《《醉卧》》骨汤

50、难道我顾临就不该幸福吗？

　　“希望你会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没等顾临反应，姜守华和他的手下就离开了。顾临起初还十分警惕的等了会，直到所有可疑的顾虑全部被打消，顾临这才抱着盒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顾临走出门，天空已经被蒙上了一层黑色薄纱，顾临发现这件杂物间竟然是独立的一个房子，建立在姜家别墅附近，准确来说，是房子后面，周围还有跟这件杂物间一样规模的其他房子。顾临并不知道姜守华他们去了哪里，也实在搞不懂姜守华到底在计谋什么。

　　会不会有陷阱？

　　但比冷静思考来得更早的，是前院的热闹。似乎前院有很多人，并且这些声音很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这里应该是姜家吧……

　　不会错的……

　　顾临没有忘记来到这里的目的，刚动身，就看见一个四五岁模样大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后院，看到顾临顾临的那一刻，立刻小跑着过来，小女孩头上扎着可爱的丸子头，手里拿着几朵玫瑰花，穿着红色裙子，看起来格外喜庆。

　　“大哥哥，你是迷路了吗？”

　　小女孩甜甜的开口。

　　“算……是吧”

　　小女孩突然笑起来，从手中拿出一只玫瑰花递给顾临。

　　“那大哥哥应该还没有接到幸福，我来把它送给你”

　　顾临稀里糊涂的接过一朵玫瑰花，不过还是道谢。

　　“大哥哥，你是新人的什么人啊，感觉你长得好好看，和他长得好像”

　　像？

　　像什么？

　　新人？

　　前院在举行婚礼吗？

　　是我那时候看到的那些人吗？

　　但是……这不是姜家吗？

　　姜守华有其他儿女要结婚吗？

　　可是，姜家只有两个人啊

　　一个是姜守华，另一个是……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顾临，别胡思乱想。

　　尽管顾临不断的否定那个答案，可是指尖还是不由得的颤了一下，顾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蹲下身子问小女孩。

　　“我长得……很像他吗？”

　　小女孩开心的点了点头，不由分说的就拉着顾临的手朝前院走。

　　“真的很像啊，大哥哥自己来看看”

　　顾临已经没了力气去挣扎，小女孩一再肯定的结果，让顾临有害怕去面对，也有执着去面对。

　　万一……万一这里不是呢？

　　万一姜守华还有别的亲属要在这里举办婚礼，万一是别人呢？

　　深呼吸，顾临，深呼吸，没有那么糟糕，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是假的。

　　小女孩并没有带着顾临直接去前院，而是来到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但却可以直观的看到所有前院场景。

　　“大哥哥，你看到了吗？新人和你长得好像啊，他旁边的那个大姐姐也很好看的”

　　“大哥哥，你吃喜糖了吗？”

　　“大哥哥，我今天可是送喜童子，被我送过花的，可以获得幸福花，嘻嘻”

　　“大哥哥？”

　　小女孩兴奋快乐的声音一点点刺破顾临最后的幻想。顾临用那早已疲惫不堪的双眼看着眼前一幕幕，所有的，所有的他都尽收眼底，那些醒目的婚礼装饰，那些谈笑风生的人，那些“喜”字，桌上的婚礼蛋糕，包括那个他再不能熟悉的人，他都尽收眼底。

　　仿佛看清的那一刻，顾临已经忘记了呼吸，是如此的震惊，难以置信，以至于手中拿着的盒子都应声落地，顾临看着前院被众人围起来的一对新人里，那个新郎，那个他朝思夜想的人，那个说过爱他的人，那个会说一直陪着他的人。

　　如此，就这么被另一个女人挽着，喝着酒。

　　好像啊……

　　确实好像啊……

　　怎么会不像呢？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刹那间，顾临的心传来阵阵剧痛，似乎被人狠狠掐住，也似乎是一个早已千疮百孔的镜子，在寻找救赎的路上，却给了它致命一击。顾临大口的喘息着，浑身抖动着，仿佛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全世界好像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痛，太痛了，好痛啊，好难受啊，我……我好痛，好痛……好痛。

　　顾临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野，顺着脸颊，重重的砸在地上。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要是失明了，我是不是就不用那么难过了？

　　要是没有来到这里，我是不是就不会心痛了。

　　要是起初选择逃避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要是……要是……

　　顾临死死捂住心口，崩溃的哭着，可他却害怕被看到这般狼狈模样，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忍住，呜咽着。

　　可是太痛了，心就像要被捏碎了一样，顾临竟吐出血来。

　　“大哥哥！大哥哥，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众宾客都扭头朝这边看来，好奇的讨论着，有人想上前去看看，却被一直暗中观察的姜守华制止，小女孩却像是被吓哭了一般，慌忙跑过去喊

　　“快去救救大哥哥，他……流血了”

　　顾随起初是被小女孩的喊叫声吸引的，只淡淡的撇了一眼小女孩所跑来的方向，只看见了一个男人爬在地上，似乎在颤抖，待他慢慢抬起头来。

　　顾随拿着酒杯的手顿时一松，红酒瞬间砸落在地，迸射出的红酒溅射在白仟仟的婚纱上。白仟仟却满不在乎，她也从刚开始就跟着其他人看过去，在认出顾临之后，她先是震惊，而后就是观察着顾随的表情。

　　她看到顾随脸上的震惊，恐惧，可更多的是担心。

　　顾临不在乎那些人异样的眼神，那些眼神顾临早就经历惯了，可当他真正的与顾随对视上后，顾临的心却还是加剧了痛。但顾临什么也没说，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拾起盒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然后踉跄着从后门离开

　　要是……要是一开始不去爱他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了

　　顾随刚要追上去，却姜守华出声

　　“你可想清楚了，出去了的代价”

　　顾随的脚步微顿，死死握住拳头，额角青筋暴起，白仟仟这时却扯了一下顾随的衣角，开口

　　“去吧”

　　姜守华眼神严厉的看了看白仟仟，顾随却不等姜守华说什么，慌忙追上去。

　　众宾客早已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前院顿时安静无比，看到新郎因为一个人跑走，众人个个面面相觑，可白仟仟却解释说

　　“姜堰哥哥只是去处理一下工作上没做好的地方，大家不必担心，他马上就会回来”

　　来参加宴会的非富即贵，都下意识的认为是一些暗地下没处理好的事情，也就一笑而过，又恢复热闹。

　　“白仟仟”姜守华狐疑的看着白仟仟，他印象中的那个以往听话的白仟仟似乎变动了。

　　白仟仟却凑近姜守华，语气轻佻，却带有些陌生的感觉。

　　“姜叔叔，适度把控，计划……才不会陷入鱼死网破，最后落得一场空”

　　姜守华带有审视的目光第一次投向白仟仟，白仟仟却笑眯眯的看着姜守华，俏皮的开口。

　　“难道不是吗？姜叔叔”

　　天……似乎又黑了许多，刺骨的冷风打在顾临身上，可是顾临却没有了一点反应，只是麻木的朝车的方向走去。

　　顾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一直是一个人的顾临，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顾临。他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那也是一次夜，顾临还是拖着伤去上学，尽管住院的事还是被顾晨峰知道了，被他骂骂咧咧的交了医疗费，不停的抱怨，所以顾临只住了几天就出了院。

　　但是出院后，顾临并没有见到李念那群人，仿佛自从那次住院后，他们就消失了。

　　尽管这对于顾临是一件好事，可是顾临还是害怕，害怕下课后会再次遇见他们，他们会笑嘻嘻的告诉自己，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天，顾临还是被留在教室值日的人，走的很晚，但他还是没有见到李念那群人，终于放下心来。

　　可是教学楼角落，顾临却看到了顾随和李念。顾临原本只是好奇，但并没有想要关注点打算，可是听到李念说心疼顾随身上有这么严重的伤，让顾随住院了这么久，后悔之类的话的时候，顾临又想起了顾随给自己抹药的那次，还是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只听李念开心的和顾随说笑着，尽管只听到了几句片段，顾临却还是心头一颤。

　　“还是你想得周到，顾随~你可真坏”

　　“哎呀，还好没有玩死的，我们都有把控的”

　　“顾随~我们说好了哦”

　　他们……在说我吗？

　　没有把我玩死吗？

　　顾随他，原来认识李念吗？

　　我经历的这些，他原来都是有知情权的吗？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是因为……我很好玩吗？逗弄我……很有趣吗？

　　我对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戏弄来取乐的人吗？

　　对于他……我甚至可以没有自尊吗？

　　直到顾临出了校门，自始至终都在想这件事，他讨厌被骗的感觉，他讨厌被瞒着的滋味。

　　因为对于他这样被瞒在鼓里的人而言，对任何一件事所触发的情绪波动，对于那些知情的人来说，不过只是看一场独角戏一样，是嗤笑的话题罢了。

　　而他，只会被浪费掉情绪，浪费掉那一颗赤诚之心。

　　或许那次，他就应该明白顾随是什么的人，而不是现在被他的一举一动紧紧牵动着，不断折磨着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或许，这一切本来就应该是错的

　　和他的相遇，和他的所有，和他的爱，都是本不该存在的因素。

　　顾临啊……你可真傻，被伤害了那么多次，好不容易挺过去了，为了保护自己，建立了一道坚固的心理防墙，可如今呢？

　　你却亲手毁掉了，再一次，又一次被伤的体无完肤。

　　这场游戏，你输的一塌糊涂，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你最应该学会的，就是再也不要心软。

　　“哥哥！”

　　身后突然传来顾随的声音，顾临却并没有展露出一点反应，只是停住脚步，静静的等着顾随来到身边，紧紧抱住自己。

　　“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那些不是真的，哥，不是你所想到的那样，哥哥，真的，相信我，哥哥，我没有骗你的……我”

　　顾临却没等到顾随解释完，就挣开了顾随的怀抱，转而静静的看向无措的顾随。可顾随却看到他哥的面容是如此的憔悴无神，有那么一刻的恍惚，顾随不知道他不在的那些天里，顾临都经历了什么，不过……一定很糟糕。

　　“哥……”

　　顾随语气尽显小心翼翼，想要伸手去触碰顾临，但手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下来。

　　“说够了吧”

　　顾临淡淡的开口，好似刚刚经历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哥哥，一时间我没办法和你解释清楚，可是结婚，不是真的”
　　顾临却突然轻笑出声，那双再不温柔的眼神，木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到底……还想骗我多久？”

　　“不是的哥，不是的，我不是想要骗你的，我真的是……我真的”

　　顾随的内心此刻是如此的焦灼，明明这些事实他都知道，可他却无法告诉顾临真相，但这样含糊无力的话语，真的没有什么说服力了，反倒加剧了可疑性。

　　“我现在很累了，我不想和你争论不休，不想和你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语”

　　“我们各退一步，我不会再去追究你的事，而你……”

　　“不，不要，哥，不要说”
　　顾随已经猜到顾临要说什么了，想要阻止顾临说出口，他不想听到那句话，更接受不了，他明明就快要成功了，明明就快要和他哥永远在一起了，可是……可是还差一步，明明还差一步。

　　但顾随做不到挽留一颗早已心碎的人，也阻止不了他哥说的所有话。

　　“从此与我再无关系，我们就此，好自为之吧”

　　顾临转身要走，却被顾随死死抓住手腕。

　　“不，我不要，不要分开，哥哥，我求你，不要，哥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哥……哥”

　　顾随哭得撕心裂肺，握住顾临的手腕颤了又颤，可是顾临再也没了之前的温柔和心软，有的只是无尽的愤怒。

　　“放手！”

　　“哥，对不起，我求你，别离开我，哥哥，没有你我活不了的，我只有你了，哥哥，别走好不好，我会向你说明真相的，但我需要时间，时间一到我就立马告诉你所有好不好？哥……哥”

　　“我说放手！姜堰！你听不懂话吗！”

　　姜堰……

　　哥为什么要叫我姜堰？

　　是不要我了吗？

　　是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不……不要，不……不能，我不叫姜堰，我叫顾随，我不是姜堰，从来都不是，我从来都只是顾随，从始至终都只是属于顾临的顾随。

　　顾临愤怒的甩开顾随的手，死死拽住顾随的衣领。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玩我很好玩吗！”

　　“姜堰，你真的认为，你做的所有都是天衣无缝吗？为什么一定要玩弄我的感情！为什么一定要伤害我！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是因为我顾临该吗！是我贱吗？是我根本不配有人爱吗？是我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讨厌鬼，谁来了都要玩我一下是吗！你告诉我是吗！我顾临从始至终有对不起你吗！我从始至终有对不起你姜堰吗！”

　　“我从小就受尽冷眼，被亲生父母讨厌，可我总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我那时才三岁啊，我也才三岁啊，我也是人啊，我也会痛”

　　“我爱的所有人，一个个的离开我，只有我，还在胆小的活着，因为我以为我有了依靠，我可以依靠别人，我顾临也可以有人爱了”

　　“可是你呢？一次次的骗我，一次次的瞒着我，我把我的爱都给你了，可你呢？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谁都在瞒着我！连你都骗我，我还有谁可以信呢？”

　　“难道……难道，难道我顾临就不该幸福吗？我TM就不配幸福吗？我就应该成为下水道的老鼠，躲在那个永不见天日的地方，被所有人厌弃吗？”

　　“你告诉我啊，姜堰，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啊，我是不是一定要去死，你们才会满意了”

　　“我是不是一定要去死，你们才会放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