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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关系失衡 ...

  •   当然,这种迟钝只是相较于宿雾自身。

      从把重伤的宿雾背回来的第一天,崔白岁就发现了,宿雾的敏锐远超常人,两人不熟的那段时间,他就像一头重伤的猛兽,无论多轻的动作也会惊着他。

      他的伤病大好后,这一点特征更加明显,每次在他面前,崔白岁都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悄无声息关注着,一开始还会有些不自在,习惯了,也就随他去了。

      自从那场厨房大火后,两人开始交流,关系逐渐熟络,那无时无刻不被注意着的感觉简直无孔不入,后来更是包揽了关于她的所有事情,甚至大有把她当做提线木偶的态势。

      为此崔白岁还紧张地试探了一番,发现宿雾虽喜欢插手她的事,可并不强迫她,也就没了戒心。

      反正对于极度缺爱的她而言,被过度关注其实算不上一件坏事。

      宿雾做了几个月的田螺少年,终于意识到家里的收入支撑不起他想要的生活,于是捡起了老本行,外出打猎。

      后来两人水到渠成地成亲了。

      成亲后,他们的关系也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平衡一下子被打破,崔白岁难免不习惯,发现这不是他刻意为之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忧,担心他身体可能哪里又出现问题了。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确认他只是失去了细致入微到变态的观察力,只是变回了正常人,不再通过她细微的肌肉和眼神变化,预判她的动作。

      正常家庭哪有一成不变的。

      这点变化并未影响他们的生活,夫妻二人便也没太放心上。

      以上,只是崔白岁个人的想法。

      宿雾可太在意了,他甚至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月黑风高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镇勿陵屋檐下的白灯笼几乎要被狂风扯了去,挣扎着在阴沉森然建筑前散发出微弱白光。

      一道黑影如同幽魂般立在弱光里,又一道闪电,那乍亮的一瞬,终于照出了男人病态又面无表情的脸。

      男人蹲下身,尖锐的指甲泛着寒光,毫不费劲地插入青玉地砖。

      坚硬的地砖仿佛被雨水泡得透烂湿软,在他手下像一摊搅碎的内脏,黏腻地裹住他的手指。

      他不紧不慢刨着,翻出地砖下的泥土,泥土从指缝间挤出,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狂风怒号,化作风刃一刀刀划过他的手,皮肉裂开又愈合,如此往复,血混进黑泥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疼痛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与己无关的事。

      风穿过树林,呜咽着,仿佛有人在远处低低地哭泣,一片片符纸破窗而出,湿漉漉地粘在他手背上,烫出一阵黑烟,他随手甩掉,继续往下挖。

      坑越挖越深,半条手臂都没进了土里……

      大雨过后,地面湿润,空气还漫着新泥的香气。

      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崔白岁在床上醒来,揉着眼睛往门外走,以前每次睁眼,都会对上宿雾的视线,现在他没法预知她醒来,也就没能提前等着。

      崔白岁甫一出门,就见宿雾正在院子里埋头干活。

      “你在洗什么?”

      崔白岁问道,打着哈欠朝水缸前的宿雾走去,他正坐在杌子上,洗着盆里的东西。

      听到动静,宿雾停下手上动作,转头对她笑道:“洗几件沾了泥的衣裳,方才去挖东西了。”

      去菜园子挖菜了?

      崔白岁走近,看到盆里泥泞的水。

      挖菜时摔跤了?

      她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娘子,不会揭开夫君的糗事,只是他面色白得吓人,还是忍不住关心一句。

      “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她拿起水勺往空盆里舀水。

      宿雾把衣服拧出来,扔到她装水的盆里:“嗯,受伤了。”

      崔白岁一听,立刻放下水勺,蹲下去看他:“伤着哪里了?”

      宿雾手还湿着,趁她都过来,用手腕压着她后脑,亲上去。

      崔白岁:?

      宿雾笑道:“好了。”

      崔白岁:??!

      一点也不好笑!这厮什么时候可以把着恶劣的性子收一收!

      两人收拾好,吃了早饭,一起去上班,和平时一样,宿雾先把她送到山脚,再到附近山里打猎。

      今天崔白岁才爬到半山腰,就看见头顶咻咻咻地飞了很多修者,像流星一样,而且那坠落的地点……似乎就是镇勿陵。

      她为之一振,连早起上班导致的萎靡都去了大半。

      一成不变的上班或者上学日子里,若是出现不可抗力因素,比如台风飓风,暴雨洪涝,暴雪冰冻,地震,公司或者学校被炸等,是可以放假的。

      一想到可能发生的事,崔白岁爬山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场面比她想象中的要热闹些,二层楼阁前,站了足足十几人,成一个大圈,拥挤地围在大门处,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惊恐地争论着什么,那吵闹声堪比菜市场。

      崔白岁本想找石头上司问问情况,主要是想确认是否可以放假。

      可兜了一圈,没发现他人。

      她只能自己去一探究竟,剥开一众修者,挤进圈子里查看。

      最先看到的,是破碎的青砖,泥泞的土堆,凹陷的巨洞,再然后,是黑底金纹的木板……

      这是棺……棺椁?!

      棺椁约莫半人高,棺盖半开,露出里头那人的下半边身体,黑袍黑尖甲,仅露出的手背肌肤惨白青灰,手腕扣着金灿灿二指粗的锁链。

      崔白岁倒吸一大口凉气,后退一步。

      操了!谁把魔头从地底下挖出来了??

      以为自己是唐僧,眼看快到五百年了,把压着的人放出来?

      这个疑问不仅她有,在场其他修士也有,甚至比她疑问还多。

      “自从那天罗令放出去,不少人闻风而来,附近鱼龙混杂,哪有那么容易查到这是谁人所为?”

      “能不破坏封印就把人给挖出来,道行一定不低,可能在我们云笈宗做过客也不一定。”

      “那为什么要把他挖出来?”

      “寻仇?”

      “寻仇就是挖出来,然后打开棺盖,什么都不做?”

      “救人?”

      “救个屁!有那本事,直接破开封印不就好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原来仙人也是会骂街的,江明樱给她的印象太温和高洁,突然面对这群陌生修士,崔白岁那想讨个假期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她本想退到一边,被人发现了,堵住她:“你一介守陵的凡人,居然敢凑过来,胆子不小。”

      吵闹的菜市场瞬间安静,都看向她。

      有人附和:“确实形迹可疑。”

      在无数想把她绑起来的灼灼视线中,崔白岁给自己正名:“我过来只是想问问,我今天是不是可以放假?”

      空气更加安静了。

      谁能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记挂的,居然是告假?

      此时确实不该让凡人参与,有一修士轻咳一声,道:“可以,你今日先回去吧。”

      在一众忧愁紧张的修士中,崔白岁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兴奋:“好的,谢谢。”

      正准备转身离开,其中一名长得像奸商的修士挡在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先把棺木盖上才能走。”

      崔白岁指着自己:“我?”

      周围一群牛逼哄哄的修士,居然要让她一介脆皮凡人动手?

      一定有诈。

      崔白岁没听他话去触碰棺木。

      先前布阵探棺的人认得崔白岁,也知道江师兄与崔白岁关系不错,更知道这名师弟的目的——

      他知苏妙菱不喜崔白岁,更不喜崔白岁戴着江师兄送的护身符,想借刀毁符。

      魔皇是从万魔窟里厮杀出来的,身上的魔息极重,饶是重重封印压身,也没能完全压住,这棺椁已被煞气浸透,那高阶护身符遇上这等煞气,怕不是立刻报废。

      更有甚者,可能会护不住此人。

      那人想开口解围,可这位师弟身份高贵,是长老之子,他惹不起,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开口。

      崔白岁久久不动,奸商久居高位,连修者对他也十分敬重,如何能忍受一介凡人的忤逆。

      “没听见?”说着,他推了一把崔白岁肩头。

      崔白岁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转身,心口直接撞到了棺椁上,若是她长得再高一些,恐怕会直接翻进去。

      探入半截身子的她,甚至瞥见了魔头的下半张脸,并非传言中的那般狰狞可怖,凌厉的下颌线反而显出几分利落秀气来。

      是可忍,她也……可以忍。

      算了,惹不起,盖个盖子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崔白岁揉揉发疼的心口,在几十双瞪大的眼中,双手拉着棺盖边缘,脚尖抵着棺木底部,整个人像拔河似的,把棺盖往自己的方向拉。

      一圈的修者仿佛早已石化,目瞪口呆,静静看着她拉。

      还是那奸商先回过神来,发现崔白岁并未被煞气影响,甚至她腰间的护身符都没一丝反应,意识到这棺椁并无煞气。

      合上封印棺盖这样的功绩,不可能送到一个凡人手上。

      他一把扯开她,打算自己动手

      崔白岁被粗鲁地扔到一侧,本以为会直接摔进泥里时,忽然吹来了一阵风,撩起她额间碎发,拂动衣襟,然后仿佛有一道轻柔力道,托了一把她腰身。

      她脚步凌乱地晃了几下……站稳了。

      崔白岁摸腰,那触感真奇怪,难道是风吹动衣服摩擦皮肤带来的错觉?

      也不太像。

      愣神间,不远处陡然炸开嘭的一声,她吓得一抖,猛地抬眼看去,棺椁一侧炸开了一团血雾。

      罡风起,把众人衣衫吹得猎猎,也把猩红的血雾往楼阁大门吹。

      一切发生的太快,站在那一侧的修者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吹了一脸血,连带身后的门窗也血迹斑斑,猩红的血无声滑落。

      风停,所有人后知后觉,扯开崔白岁那弟子自信满满触碰到棺椁的一瞬,竟然直接炸成了一蓬血雾。

      刹时间,铮铮乱响,棺椁周围众修士拔剑的拔剑,持符的持符,人人如临大敌,面带恐惧,甚至手都在发抖。

      此时,最淡定的人居然是在场唯一的凡人。

      崔白岁似乎并未意识到情况的危险性,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由于过于平静以至于格格不入,仿佛身处另一图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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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双更,求收藏~~[颤巍巍把碗伸出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