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晴江摇曳 春着湖烟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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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琤接了一个大单。
店里爆炸式地忙起来。谢琤每天都打无数个电话询问自己的订单流程，收货签字，同时和客人核对各种信息。他这边分身乏术，所有后勤杂货就被江晴摇大包大揽地担下了。
事情的起因是三天前的一通电话。
那天没什么太阳。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大风经过时老梧桐宽大枝叶沙沙作响的细密动静。店里没有客人，江晴摇在一边一脸苦大仇深地做试卷，谢琤一边偷瞄一边噙着笑敲键盘。
江晴摇每天揪着数学不放，谢琤觉得这样不行，偏科可以但不能偏得太离谱，不然考试成绩说不过去。他稍微提醒了两句，江晴摇觉得确实是这样，然后硬着头皮掏出了《中国近现代史纲要》……
的模拟试卷。
自学考试分为公共课和专业课。《中国近现代史纲要》、《马克思基本原理概论》、《英语二》三门是必修公共课，是任何本科自考专业的必修课。
也是江晴摇的短板。
像江晴摇这样偏向于理工科专业的考生，还会考高等数学、线性代数等科目，偏应用性质的还会考计算机应用基础或管理系统中的计算机应用。
专业课一般有8到10门，都是考官学校根据自己的教学要求设置的
自考在大多数城市在每年的四月和十月举行，分次考完。江晴摇四月时在广州，来这里小住了几天，参加完考试就回去了。
因为那时候好不容易找了一份稍微稳当一点的工作，不能随便辞职。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座小城……因为宋文书在这里。
六月的时候，江晴摇打点好一切，再一次背着行囊，再一次孤身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城市。
第一次考试江晴摇险险过关。他还算幸运，一遍过。现在全力以赴准备第二次考试。
如果考过了，那就可以顺利进入大学。
谢琤没有问过江晴摇想去哪所学校。但江晴摇早就想好了，南江理工大学，数据计算及应用专业。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相较而言他的数学更好，而这又是个高收入专业。
非常现实的理由。
自考的内容因人而异。江晴摇一共有十五门课，需要笔试的有八门。每一次考试最多只能过四门。十月份考完就结束了，如果没过，只能重考。
江晴摇还剩高等数学、英语二、计算机和近现代史。
谢琤看着他拧眉写选择，落笔多有犹豫。
江晴摇停停顿顿写了半个小时，答完了选择题。他把卷子推给谢琤。
两个人已经形成了相处模式。谢琤当即停下手：“写完啦？我看看。”
他拿过答案对照着批。
全部批完，谢琤摸了摸鼻梁。
错了一小半。
近现代史他学得不错，毕业一年也还记得七七八八。抓着红笔轻声给江晴摇讲解。
江晴摇听得认真。
也就文科能帮上他的忙。谢琤想。
“近代很多条约内容重复，很容易记混。我建议你按签署时间来记，然后再记某个条约特有的内容。比如《马关条约》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岛及澎湖列岛，《辛丑条约》削平大沽炮台，《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岛。
“具体签署时间要另外记。”
江晴摇头疼地薅自己的额发，本就乱蓬蓬的头发被他薅得更炸，乱七八糟在头顶晃呀晃。
“记不住。”
“文科就是这样，只能死记硬背。没关系，你可以的，数学公式能背，这个也一样。”
江晴摇没说话，接过红笔在错题旁边唰唰唰做笔记。
谢琤和江晴摇都是典型的字如其人。谢琤的字珠圆玉润，规矩却有锋芒。江晴摇的字放浪形骸，看着潇洒落拓，实际全是连笔。
谢琤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陌生号码。谢琤犹豫一下接了起来，习惯性冲那边礼貌道：“您好，请问是？”
对面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是个年轻男声：“是谢琤吗？”对方声音带些忐忑又有些激动，“是谢琤吧？”
谢琤愣了愣：“我是。您是哪位？”
“你不记得我啦？”对方哈哈地笑起来，声音张扬利落：“我啊，林望舒！你们不是总叫我王叔的吗？”
谢琤记忆中一个短发的瘦高男生猛地跳出来。他还记得对方的为人，豁达开朗得像个太阳，每天都乐呵呵的，似乎从来没生过气，格外好相处。
林望舒是他大学时的舍友，也是他们寝室长。非常爱操心，经常帮他们点名签到或者带饭，谁病了或者有点事他都格外热心。只是毕业后几乎就没联系过了。
谢琤笑起来：“是你啊？好久没见，怎么想起来找我？”
对方一如当年，话音带笑清清朗朗：“嗐，这话岔了。明明是你毕个业跟失踪了似的，也不跟咱几个联系，现在还倒打一耙。这不是……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嘛。那什么、松哥跟我说你现在开着花店呢，刚好那什么……嗯……”
林望舒前几句话还好，后面却越说越小声，扭扭捏捏的，谢琤听笑了：“干什么啊这么别扭，我是开了家店，怎么了？要来打工吗？”
旁边的江晴摇闻声抬头看他一眼。
谢琤冲他眨眨眼。
江晴摇收回视线。
“才不是！我才不给你这种资产阶级打工。”林望舒轻咳一声，声音正经起来：“老子结婚了，快跟我说恭喜。”
谢琤愣了足足三秒，声音扬起来，惊讶之余又真心为对方感到开心：“真的？！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通知我？恭喜恭喜，必须恭喜。姻缘天成，永结同心。”
“得了吧你，咱都是学文的，酸溜溜掉书袋。我跟你说，请帖上的字儿都是我亲自写的，厉害吧？”
“厉害厉害。”谢琤笑着应和他。
“你也有份儿。我可记得你那名字呢，还特地儿多写了几遍，啧啧，贼漂亮。”
谢琤怔了怔：“我也有份？”
“你什么意思，好歹同窗四年又是舍友，我连张请帖都不给你？”林望舒冷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我算是看透你了。”
“不是不是。”谢琤哭笑不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必须的。”林望舒哈哈哈笑够了，开始说正事：“说正经的。我找你不光是喝喜酒。你不是开花店吗？接不接婚庆鲜花啊？”
谢琤噎了一下，猝不及防：“……你别说，这种单子我真没接过。”
“那你这店生意不行啊？挣不挣钱啊？咱宿舍六个就你毕业没上班，松哥跟杭哥都成同事了。”林望舒说着有点犹豫，当年在宿舍里的老妈子命延续到了现在，“你小子不会饿死街头吧？”
“说什么呢？”谢琤无奈地笑，“虽然确实不太挣钱，但也饿不着我，我平时写点东西也能挣补贴，还招了个小员工，你少操心。”
江晴摇飞过去一个眼神，谢琤冲他做了个鬼脸。
江晴摇：“……”
“还能招工啊？那看来是不错。你还写东西啦？我还以为你大学要白念……话说回来这单子你接不接啊？你要是不接，我可就把这盆肥水泼别人田里头了。”
谢琤沉默了一会儿。
婚庆单子他不是没碰到过，只是都拒绝了。因为一个人很难做，就算挣得多，他也不愿意烦那个心。
但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晴摇，对电话那边说：“接。有钱不赚王八蛋。”
江晴摇听着这话耳熟：“……”
“你答应啦？成，那咱具体的微信上聊哈。”林望舒美滋滋的，“这可是兄弟我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行行行。”谢琤笑笑，又说：“你那请帖，能再写一份吗？”
“哟。”对方声音一变，“咋，处对象啦？要带小女朋友来呀？”
“瞎说什么？”谢琤扶额，“是我那个小员工，反正到时候要带他一起布置场地的，你不得贿赂一下？”
谢琤没开免提，江晴摇听不到林望舒的声音，但是听到谢琤提到自己，就疑惑地抬头望过来。
“嘁，我以为你开窍了呢。”林望舒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成啊，小事儿。你那小员工叫什么名儿啊？我给他添上。”
谢琤在他的视线里冲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地认真说：“江晴摇。江河的江，晴天的晴，摇曳的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晴江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