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禁止碎碎念

22、骤雨 暴雨忽至

　　午后阳光正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球场上一大群少年肆意奔跑着。

　　“一班加油！一班必胜！”
　　“逸哥加油！逸哥牛逼！”

　　学校体育文化节今天进行篮球比赛，偏偏他们班抽到和隔壁二班对决。
　　两个实验班，从分班开始，就注定是对手。他们被全方位进行比较。不仅学生每次考试每个科目都要列个表格分析分析优劣，就连他们的老师在开年级组会的时候也常常要被拿来和隔壁班老师对比。无论在学习上还是各种文艺活动中，他们都默默地卯着劲。这次的篮球比赛也是如此。

　　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暗涛汹涌。上场前一个个的都笑嘻嘻地握着手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暗地里一个下手比一个狠。毕竟在他们心里，输给哪个班都行，就是不能输给隔壁班。

　　江逸穿着白色球服，在人群中很突出。十几号人在球场上跑来跑去，挥洒着汗水。

　　他们班主力是江逸，但隔壁班也有两三个大高个，看着也不是好欺负的样子。场上比分拉得很紧。

　　洛思齐双手在身后撑在长椅上，眯了眯被阳光刺得有些酸涩的眼睛。

　　一旁的啦啦队叫得格外有激情，围观的人比场上的人还要激动。

　　江逸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投了一个三分，正中篮筐。

　　“哇！”周围的人猛烈地尖叫鼓掌。

　　哨声响起，中场休息。

　　干燥的阳光从高大的榕树上茂密的绿油油的榕树叶中穿透下来，江逸撩起衣摆轻擦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向他走过来，正好挡住他面前的光。

　　眼睛终于得到了放松。

　　洛思齐抬头看向江逸。

　　“怎么样，我刚才帅吗？”

　　江逸说完自己耳朵都有些烫，但眼神里还是充满期待地看着洛思齐。

　　“哈？”洛思齐一副以为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抬起脚轻踹了脚他的小腿。“帅个屁啊！？你别顾着耍帅，拿到分才是关键！”

　　“你是想我赢么？”

　　“不是……我是……”洛思齐大脑突然卡顿了。“我当然、当然是想我们班赢啊！”

　　江逸眼底带了些笑意，伸手摸了摸洛思齐的头发，坐在他旁边，顺手拿起旁边的杯子，打开喝了一口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十分自信地说：“放心，会赢的。”

　　洛思齐对他过于自然的动作感到无语，强调道:“这是我的水杯！”

　　“但是我的水喝完了。”江逸理直气壮。

　　洛思齐向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喏，那边不是有人给你递水么？”

　　江逸往那边瞥去，一群女生，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手里拿着水眼神羞涩地正望着这边，刚刚喊得最大声的就是她们，比他们自己班的人还激动。

　　江逸挺了挺后背，轻摸鼻尖，“我也不认识她们啊，多不好意思。”
　　洛思齐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冷哼一声，“哟，你还在乎伦理道德呢？”

　　江逸闻言眼底的笑容又扩大了些，把半杯水都灌进肚子里。

　　“你喝完了我喝什么？”

　　江逸边拿纸巾擦着额头的汗，边从自己的校服外套里翻出了饭卡。他捏在手里轻轻拍着在洛思齐白皙细腻的脸蛋上，笑得乖张。“我的卡，你可以拿去随便刷！别忘了帮我买瓶水。”

　　“呵，”洛思齐冷笑着瞪他，抽走了他手里的卡。“你根本就是想让我帮你买水吧？”

　　江逸哼哼几声，不知可否。

　　洛思齐极不情愿地起身去了商店。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水，刷卡。
　　“滴——请输入密码！”
　　洛思齐被气笑了。

　　他们学校的饭卡为了防盗设置了一个消费限度，要是每日消费超过了上限，卡就会被锁住，要么就输入密码，要么就只能等它第二天自己自动解锁。

　　洛思齐把江逸的密码输进去。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输他的密码了，他也很佩服那个家伙每天都能把卡刷到锁起来为止。

　　洛思齐走在路上，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忽然发现天色转了阴。他看着天空，明明刚刚还晴空万里，现在已经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回到球场上，他们已经开始下半场了。

　　江逸右手拍着球，半边身子背对着对方，严密防守着对方，江逸迅速走位，双手一抬，对面防守的队员立即伸手挡住，想拦下他的投篮，江逸的球却换了个方向，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徐文意接过篮球，迅速跳起投篮，正中篮筐。

　　“好！”江逸鼓掌叫好。

　　他们班的人马上热闹起来，激情地欢呼。

　　忽然鼻尖一凉。
　　江逸微微抬头，看见细细的雨丝从天空中落下。

　　“下雨了。”
　　“下雨了诶。”

　　人群开始躁动。

　　“还打吗？万一一会儿下大了怎么办？”蒋万涛问道。
　　裁判老师在一旁脸色也有点犹豫。

　　“没事，小雨而已。”江逸说。

　　二班的队长也点点头说，“接着打。”

　　比赛即将进入尾声，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裁判老师接着指导发球，两队又开始激烈交锋。赛时已经进入倒数，两边比分咬得很紧。

　　“一班加油!”
　　“二班必胜！”
　　两班的加油队伍也依然待在原地呐喊着输出。

　　雨又下大了一点，雨滴一直往下坠。旁边观赛的人员默默打起了伞。

　　洛思齐披着江逸的校服外套，盖在头顶上挡着雨。

　　赛场上的两队球员都打得更加凶猛，越来越兴奋，双方都酣畅淋漓，头发已经沾湿，但是眼神却愈发明亮。

　　直到大雨突然倾盆落下。

　　“我靠！”
　　“我靠！”
　　球场突然听取靠声一片。

　　急促的哨声响起。
　　“快跑！”十几个人像是逃难一样地马上向四周散去，甚至来不及礼貌性握手言好。

　　江逸猛然冲过来，拉起洛思齐的手就跑。“快走！”

　　暴雨降临。

　　冰冷的雨水胡乱地往脸上拍打着，头发，衣服，鞋子全部沾湿，狂风突袭，树木枝干被吹得摇来晃去，刚刚还被烤的炙热的泊油路，现在透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洛思齐一只手还拿着江逸的校服外套，在狂风暴雨前却毫无用处，另一只手被江逸牢牢握紧，手心传来温热的暖意。洛思齐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江逸拉着他在雨中奔跑的背影。

　　从操场到宿舍的路实在太漫长。两人气喘吁吁地终于跑回到了宿舍。

　　洛思齐疲累地坐在江逸床边的一个小角落，怕弄湿他的床。看着两人全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洛思齐不禁发笑。

　　“你还笑呢？”江逸拿来两人的毛巾，“一会儿感冒了。”

　　江逸一只手随意地擦拭自己已经湿透的黑发，另一只手把毛巾盖在洛思齐的头上，隔着毛巾乱揉他的头发。

　　江逸喘着气，淋了雨，身体却感觉格外的热。

　　“我自己来。”洛思齐把江逸覆在他头上的手拿开，自己接过毛巾擦头发。

　　洛思齐擦了一会儿，忽然双腿悬在空中，笑着拍了拍江逸的手臂，“快看我的鞋子！”他晃了晃，竟然从鞋子后跟倒出一滩水。

　　洛思齐仰头冲着他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像是一泓月牙形的清泉。

　　江逸看着他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笑起来。

　　一滴水顺着洛思齐的发尖滑落，划过白皙的侧脸，从脖子一路滑落进衣领里。

　　江逸眼眸一暗，笑容瞬间收敛。江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僵硬着偏过头看向其他地方。

　　洛思齐不满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想把江逸拉过来。“快点，快看我——”

　　突然砰的一声，宿舍门被撞开了。两人目光转向门口。

　　“逸哥，齐哥，你们俩跑得可真快啊！”赵一成和吕良也浑身湿漉漉地跑回来。

　　洛思齐收回了手，望向他们两个，晃着脚。“你们不是有伞吗？怎么还湿成这样？”

　　“这种天气，伞有什么用啊？你看！”
　　赵一成亮出了他手中折了一半破烂不堪的雨伞。“跑一半，折了！你说我们倒霉不？”

　　洛思齐和江逸忍俊不禁，瞬间心里平衡了。

　　洛思齐把卡放在热水器的插卡处滴一下，热水从头顶落下，卫生间里烟雾缭绕，整个身体渐渐回暖了起来。

　　洛思齐推开门的时候，隔壁隔间的门也正好打开，江逸擦着头发走出来。洛思齐擦肩而过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冷气冒了出来。
　　洛思齐微愣，探头往里面看了看。“你淋了雨还洗冷水澡？”

　　江逸站直了身体，拿毛巾擦着头发，满不在乎的样子。“打球。很热。”
　　洛思齐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算了，随便你，感冒了别传染我！”

　　雨滴从上空坠落，地面上的水洼不断泛起波澜，一条条水纹绽开又消失，一把黑色的大伞在雨中盛开。
　　“洛思齐，快点过来，要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
　　洛思齐急匆匆地跑进伞里。

　　雨还是很大，洛思齐往江逸那边紧靠，手从后面攥着江逸衣角，小心翼翼地躲开地上坑坑洼洼的水洼。
　　“这双鞋子要是再湿了，我就没鞋子穿了。”洛思齐嘟囔道。
　　江逸把伞往洛思齐的方向倾斜。
　　“那走慢一点。”

　　两人走进教室的时候，铃声正好响起。但因为大雨的影响，教室里的座位稀稀拉拉的，人还没来齐。
　　江逸把伞靠墙放在阳台的地上，洛思齐拿着杯子去打水。

　　洛思齐怀里抱着暖烘烘的一瓶热水坐回到座位上。“杯子拿来，给你倒点热水。”
　　江逸把自己的杯子打开，递过去，“关心我？”

　　“放屁！我是担心我自己！你别传染我！”
　　江逸勾着嘴角露出莫名的微笑。

　　下过雨的傍晚格外闷热，教室里宁静得只有笔和纸沙沙的摩擦声。

　　洛思齐看着一面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数学题，微微皱起了眉头。
　　本来体育文化节应该是没有作业的，但他们老师还是给了他们格外的“厚爱”，发了一张全是压轴题的数学试卷。

　　洛思齐参照着数学课本和习题册，一题题计算下去，然后发现，没有一题是能算得出来的。洛思齐心态极其崩溃，他把能写的步骤都写完，作业页面依然是空荡荡。

　　洛思齐无奈叹气，一转头瞥见江逸认真又专注的侧脸。
　　江逸坐得端正，笔在他的指尖轻晃，思考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转来转去。他解题向来很快，也不喜欢用草稿纸，即使是压轴题，他在草稿纸上划上几笔，就得出了答案。

　　洛思齐的头一点点倾斜。
　　江逸笔尖一顿，感到脖颈间似有若无的温热触觉。是洛思齐柔软的头发在轻蹭着他。江逸不禁握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停滞。

　　BDBCA......
　　洛思齐默背着答案，一抬头，正对上江逸的眼神。洛思齐心一惊，被现场抓包的感觉让他十分心虚。洛思齐强装镇定，却发现江逸眼眸一颤，像触电一样瞬间背了过去，然后从脖子到耳朵渐渐变成淡粉色。看起来比他还心虚。

　　洛思齐：“？”
　　有这么热吗？靠一下就出汗了？

　　江逸垂着头直接把试卷递了过去，然后别扭地把头扭到另一边。

　　洛思齐呆住。“？？？”
　　洛思齐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逸渐渐泛红的耳朵。什么情况？真生病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如果是平时，江逸要是看见自己偷看他的卷子，指不定要唠叨多久呢？

　　洛思齐半信半疑地拿过卷子。“我就看一眼哈。”

　　一道亮光在眼前闪过，四周突然暗了下来，教室里漆黑一片，雷声轰隆一声响起。

　　“啊！”教室里有人尖叫了起来。

　　外面狂风暴雨，摇曳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幽灵，寂静漆黑的氛围，像是末日来临。

　　“停电了。”
　　“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