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晖沧海》似清酒

15、我们 看海

　　凌晨的太阳还未升起，海边却已聚满等待日出的人。
　　宋江辰拍拍身边的江楚期，小声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想不想去看日出？”
　　江楚期微微清醒，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嗯，好。”
　　“困的话就再睡一会，还有时间。我先换衣服，洗漱完了再来叫你。”
　　宋江辰轻轻给江楚期拉开一点窗帘，微光洒进卧室。

　　江楚期转了个身，眯着眼望向窗边，随即轻轻坐起，眼睛仍有些睁不开。
　　“宋哥哥。”
　　“怎么了?”宋江辰正在换衣服，却被江楚期喊了声，不禁让他感觉有点羞涩。
　　江楚期慢慢地睁开眼睛，忽然对上正在换衣服的宋江辰，便下意识低下了头:“对不起。”
　　“没事，都是男的，怕什么。”宋江辰笑了笑，穿好了上衣。
　　“嗯。” 江楚期的脸已经有点微微泛红。
　　“我先去洗漱了，你先换衣服吧。
　　”宋江辰拿上水杯，便去了洗手间。
　　江楚期换好衣服后，便准备去洗漱。

　　刚到洗手间门口时，他推了推门，发现门开不了，便敲了敲门:“宋哥哥，可以开下门吗?”
　　“好，马上。”宋江辰的声音有点哑，还有点呼吸急促。
　　宋江辰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左右，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江楚期看他满头大汗、面色泛红，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今天有点热，刚刚洗了个澡。”
　　“噢。”

　　洗漱完毕，两人下楼。江楚期问要不要叫沈先生他们，宋江辰摇摇头，便一起径直去了海边。

　　海边上，有不少情侣在等待日出，宋江辰和江楚期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看着海平线那慢慢升起的光辉，海平线渐渐晕染成了橘色。
　　江楚期看得出神，宋江辰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侧脸。
　　等到阳光已超过海平面时，太阳有些着了急，海边上的人们都渐渐感受到了那属于夏季的炎热。
　　江楚期忽然转头，声音轻得像海风:“宋江辰，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之前一直问我的。”
　　宋江辰对上他的眼睛，语气仍带笑意:“嗯?想开了?”
　　“对不起，之前说慌了，我其实对母亲有些印象，而且还比较深，我十五岁时去找过她，但是我不知道她死在了三年前。”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圈泛红。
　　“我在想，我要是，”泪水夺眶而出，他哭红了眼。
　　宋江辰十分心疼，却只轻轻拍他的背，任他靠在自己肩头。
　　“我要是早点去，会不会还能见到她?”江楚期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哭声盖住了他本来就微弱的声音。
　　“你的母亲不会希望你因为找她，而常年在医院，甚至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健康。”宋江辰轻轻用手抹掉江楚期的泪水，让江楚期靠在自己怀中。
　　“我现在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就好，我只想你好好的，你也不要放弃治疗好吗?江楚期。”宋江辰的语气严肃。
　　“我好难……真的好难……”江楚期的身体有些软了。
　　“我虽然不能和你感同身受，但是我想你会幸福，至少现在我可以试试，怎么让你开心起来。”宋江辰揉了揉江楚期的头发，从口袋拿了一块柠檬糖给他。
　　“吃点糖会不会开心点?”宋江辰拍了拍江楚期的肩。
　　“怎么是柠檬糖……”江楚期含着泪轻笑，接过糖，把糖纸剥开，把糖含在嘴里
　　。
　　“不喜欢吗?”
　　“喜欢。”

　　宋江辰忽然想起之前江楚期给他糖的时候，便问道:“之前，你给我糖的时候，你为什么哭了?”
　　“我以为你讨厌我。”江楚期小声嘟囔道。
　　“那你喜欢柠檬糖吗?”江楚期问。
　　“其实……我也骗了你，我说我喜欢，也只是因为不想你为难，但我从不吃酸的。”宋江辰弯起了眼睛，笑容灿烂。
　　“我知道了，宋哥哥，以后别勉强自己了，让我心里少点担心。”江楚期看了眼旁边的宋江辰。
　　少年的身体已经成长，但江楚期的身体并没有同宋江辰一样结实，江楚期看上去病殃殃的，身体削瘦，很是让宋江辰担心。

　　早晨阳光正好，沈彦从睡梦中睁开眼，他的腰间是秦于海那双有些粗糙的手。
　　沈彦轻轻移开秦于海的手，自己起床去了洗手间洗漱。
　　洗漱完，沈彦准备去叫宋江辰他们起床，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心想年轻就是有活力，这么早就出去了。
　　沈彦走回房间，看见秦于海还在睡觉，于是他又在房间的阳台偷偷点了根烟。
　　不知道是上瘾了还是入了神，沈彦不知不觉中已经抽了三根烟了。

　　秦于海被窗帘缝隙的阳光刺醒，翻了个身不见沈彦，他心想沈彦会不会在楼下。
　　于是，秦于海披了身衣服，就先去洗漱了。
　　秦于海洗漱完，下楼了，还是没见沈彦，他忽然想到卧室的窗帘没拉开，他上了楼，拉开窗帘，看见沈彦在阳台上，阳光照的眼睛朦胧，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秦于海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看见沈彦在抽烟，他脚下是抽完的烟头。
　　秦于海大步走上去，从沈彦嘴里拿出烟，丢在了地上，踩灭了火星。
　　沈彦一下子回过神，看见自己面前的人，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话，只能支支吾吾道:“秦哥……
　　话还未说完，秦于海就打断了他:“
　　昨天不是还说偶尓一根吗?今天就抽了这么多，你他妈有病没病?你告诉我！这烟你到底戒没戒?”秦于海握住沈彦的手腕，把他的手腕握的通红。
　　沈彦看着眼前那个平时从不发脾气的他，心里难受的一阵一阵，他被秦于海握的有些痛了，他声音有些心虚:“
　　戒了，真的戒了，你放开我！痛死了。
　　”
　　“怎么证明你戒了?！你自己看看，你抽了一包了！”秦于海松开他的手腕，眼里是泪花，心中恕火未消。
　　“我抽不抽和你没关系吧?秦于海，我他妈今天就告诉你，你没有权利管我，好吧?你就是知道了我没戒，又能改变什么?”
　　沈彦仰起脸，金发在阳光下耀眼，却衬得面色更加憔悴。

　　秦于海忽然冷静下来，把沈彦搂进自己怀中，抚摸着他凌乱的头发。
　　他声音低沉，语气温和，丝毫没有刚生气过的样子:“小彦，你冷静下好吗?我知道你很难受，这段时间，我很抱歉没发现你的不对劲。”
　　“我说过了，飞鸟要飞向天空，但是，我现在呢？我能让他们走多远?我不能再失去了……”沈彦把秦于海推开，大步离开了阳台。
　　沈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看过的事莫过于自己的生活，他自己呢？一生失去的又何止是一点，他懂得的事最多，他就越想沉浮于烟带给他的浑浊感。
　　秦于海看着地上数多的烟头，眼中的泪水无声落下。

　　海边的日出早已结束，沙滩恢复空旷，只剩几行脚印被潮水舔舐。
　　江楚期把柠檬糖纸折成小小的方块，攥在掌心，像攥住最后一丝温度。
　　宋江辰用拇指替他擦去眼尾残存的泪痕:“楚期，我们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