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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幸福 回到家,打 ...

  •   第二天,沈孚一早的飞机,李是今也如期和尚俞解约了。

      沈孚走后,李是今还以为沈孚真的会像说的那样,忙碌到找不出时间联系,事实上日夜兼程的沈总每天都不好好睡觉,总是想方设法找时间说点跨国话。

      这天又收到了沈孚的消息,李是今无奈之下又想笑他,最后只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向沈孚保证自己会去接机,还让沈孚少熬夜,早点休息。

      远在异国的沈孚收到这个消息后惊喜到睡不着,觉得回一个好太干瘪,回太多又怕自己过于激动不太好。

      李是今半天都没等到沈孚的消息,想到沈孚那边已是深夜,应该是睡下了,李是今就想放下手机。

      谁知下一秒。
      沈孚来了消息:【小幸,你真好。】

      李是今忍不住笑起来,这么久才回,沈孚是傻瓜吗。

      隔天,在国外谈合作的沈总神清气爽,原定一周的谈判被沈总三天内轻松拿下,就连合作方都不得不佩服一向有把握的沈总今天似乎更有把握了。

      钟石在一旁听到对面的感叹,凭着他对沈总的了解,沈总这状态保准和李是今有关。

      想当初李是今突然离开,沈总那是日思夜想,后来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短视频中找到李是今的踪迹,沈总一路赶过去,差点连最重要的DENSE 都不想管了。

      太痴情了,钟石不得不感慨他这老板不仅实力强,还重情义,看来只要在DENSE工作的时间够长,他这工资待遇保准能再升几个水平。

      谈判结束后,合作方亲自安排了晚宴,晚宴快结束的时候钟石揣摩着老板的心思,刚想询问是否提前准备回国行程时,沈总竟然发话了,沈总说接下来几天有私人行程,让他自行安排。

      钟石喜出望外,这是要白给休息日啊!

      晚宴结束后,沈孚去见了季候明。刚到地点,季候明就激动喊他,说总算是把他盼来了。

      沈孚在这和回家没什么两样,他走进家门,“外婆没在?”

      季候明坐在沙发上哀叹一声,“带你舅的俩孩子去游玩了,现在这个家只剩我们爷孙俩了。”

      沈孚顺势坐在一边,“这不是您的日常吗,还没习惯?”

      “可不能这么说,你当初抛弃我回国就算了,现在怎么还开始调侃我孤家寡人了。”

      沈孚笑着起身,“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点。”

      季候明知道沈孚今天要来,早早给厨师放了假,现在就盼着他孙子能给他做一顿家常饭呢。

      “话说你外公我年轻时风光无限,怎么到头来一个两个全都走了。”季候明看着沈孚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这话说得不对,知足常乐。”沈孚回道。

      季候明不认同,“知足常乐你怎么当初非要回国,知道小幸好好的不就够了。”

      沈孚的手一顿,“那不一样。”

      季候明心里也不好受,沈孚从小在他跟前长大,他比谁都要疼沈孚,这么精明的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幸被他妈保护了起来,后来把自己弄得整日低沉,拼命工作,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季候明眼眶便红了,“你和你妈一样,当初你爸这个孤儿被我一路资助长大,后来竟然被我宝贝女儿看上了,都不知道常来看看我。”

      沈孚顾着给季候明做一顿家乡饭,听到这抱怨的语气,沈孚回道:“您宝贝女儿可没少挂念你,我爸也是,都念着你。”

      季候明听后稍稍满足了些,但也消不去他的感慨之情,“我女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别怪她,我那个时候非让你留在我身边,她其实舍不得。”

      沈孚听到这话觉得不对劲了,他们家老爷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沈孚转过身,“不然我给外婆打个电话,您一个人太孤独了。”

      季候明哎呀一声,“不用,你外婆答应我了,今年春节和我一起,回去和你们团聚。”

      沈孚听着季候明有些上扬的语气,挑眉等他继续说。

      “你可不知道,自从你回国后,你外婆会时不时来看我,还给我送花,我每天给她写的情书,她都有带走。”季候明嘿嘿笑了两声,满眼笑意。

      沈孚有些意外,“外婆这是打算原谅你了?”
      “什么原不原谅的,我们一直好着。”季候明摆了摆手。

      沈孚笑了起来,顺着道:“那是那是,您当年去大学演讲的第一眼就爱上了还是留学生的姜小姐,追了整整两年才追到,你们一直好着。”

      提起当年,季候明又是一阵红了眼眶,亲孙子来了就想说点心里话,“小孚啊,只要你确定那是爱,就一定抓紧小幸的手,千万别像我当年一样忙于事业冷落你外婆,导致她现在都不愿意和我住一块。”

      “我总觉得小幸和你外婆很像,他们心里有些东西是我们难以理解的,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你外婆喜欢小幸,小幸也总爱和你外婆联系的原因吧。”

      沈孚从沉默中变得疑惑。
      很快,季候明把一份档案袋摆在台面上,让沈孚过去。

      “这里有当年寄给小幸的信件,那个时候小幸突然回国,管家收取信件后只能长期搁置,后来小幸病情严重,又被一直保存了起来,前段时间,你外婆和小幸提起这事,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你外婆让我把这些拿给你。”

      沈孚拿起文件袋的时候隐约感到不安,他拆开文件袋,首先看到的是几张照片。

      最上面是一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摄于重庆),一对夫妻,女孩四岁半,男孩刚满月。

      背面小字:小宥满月啦,妹妹每天都想亲弟弟,我说不可以,现在生气了,爸爸在哄她。

      第二张是一张单人图。
      孟立荣(图)

      孟立荣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孟城明和望莱结婚七年有余,二儿子踏足影视行业,是一名导演。

      某年夏天,孟加禄在拍摄电影时,原定的小演员突然无法当场。

      孟加禄借用孟城明不满一岁的儿子拍戏,拍戏过程中发生意外坍塌。

      情况危急,孟加禄为救压在石块下的两个七岁幼童将孟城明的孩子放在一边,后孩子消失不见。

      调查无果后,有传言称是因为孟加禄在圈内与人结仇,孩子被报复带走。

      另有消息称孩子被石块砸中,当场死亡,孟加禄为掩瞒真相,刻意编造偷盗谎言。

      此后,孟城明和孟加禄两兄弟不再往来。

      十二年后,一名局促不安的孩子(图)
      后附手写笔记:
      嫂子,在这起拐卖案件中,行为人交代多起犯罪事实,我们发现其中一名孩子和小宥的胎记一致(先天胎记和幼时不慎烫伤所形成的印记),但我们到达地点后,没有发现孩子。明哥上次来我这状态不对,你一定要劝劝他,孩子没找到就还有希望,千万不能犯傻。

      除此之外,照片下还有上百份干净的、仍保存完好的手写信件,由望莱(老师)寄出,学生沈幸收。

      信件下面,一张分页纸上面写着:留学期间,小幸留下的笔记。

      外婆,我想问,
      外婆,哥哥对我特别好,我

      同学最近总开我和哥哥的玩笑,我知道那不是恶意,但我睡不着。

      外婆,你之前对我说希望我能看清自己的心、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我不知道这是否有意义,这很重要吗?

      我一直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是这样,哥哥做什么都果断、优秀,我只会藏起来,犹豫、浑浑噩噩。

      我,我喜欢
      我喜欢沈孚!(划掉)

      为什么哥哥对我这么好,他以后要和别人在一起,他以后不会再这么对我,不会事无巨细什么都关心我,可他现在又对我这么好,他,

      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表现出一点点,哥哥却发现了,他牵我的手出门看展。在公园,他让我躺在他的腿上,看白鸽。他明明每天工作都很辛苦,还要陪我到深夜。

      今天哥哥接我放学,其实每天都有,是每天接送!还有睡前拥抱,每一天!

      外婆,我这次想问,我能帮上哥哥吗?我好像太依赖他了,我看清了,我喜欢哥哥!但,我有的时候不想理人,不理哥哥他一定会伤心,有时候我又特别依赖他,太黏人了也不行,哥哥现在很忙,打扰他太多,他总有一天会反感。

      还是算了吧,我们现在关系很好,我确定我喜欢我和哥哥现在的状态,我确定我对哥哥不是那种喜欢,我确定了。

      我买了一本金融学的专业书,怎么也看不懂,我太笨了,我和哥哥不会合适的,没有共同话题。

      没关系,我们只是兄弟,这是确定的,我确定只有我们一直是兄弟才能一直保持原状,我确定我希望哥哥以后很幸福。

      哥哥应该也只想和我是哥哥弟弟吧,距离我纠结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我发现哥哥现在的问候和拥抱都很像任务,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那我以后就不需要了,给哥哥多一点空间,他工作太辛苦了,不打扰他。

      其实我只想一直陪着爸爸妈妈,妈妈给我取名叫沈幸,那以后哥哥有了喜欢的人,我希望能把我的幸给哥哥,这样他的名字刚好凑成幸福。

      妈妈,我好幸福啊!今天和你打完电话,哥哥又闹我,他从邻居家抱了一只小猫一直蹭我,还要喂我吃猫条,他怎么这么过分呢!他还说我每次和妈妈说话的时间足足绕地球两圈,哪里有,我要偷偷谴责他!

      我最近特别乱,头痛,想不明白,想明白了也没用,但是,我每天梦到自己在山里奔跑,害怕撞鬼,好不容易才逃走,山下又有一群人拿着棍子。

      我梦到我被丢在桥下,我被洪水冲走,我喊救命,可我的手里突然出现无数个杯子,我的脑袋上也长了无数个杯子,我疯狂给人倒水。

      呀!哥哥好过分,他竟然在醉酒后要陪我一起睡觉!现在躺在我的床上!我怎么有这么一个耍赖的哥哥呢,我要等他喊我,我才过去。他怎么一直在喊我呢!

      旅行回来后,哥哥就不一样了,依然很忙,但是,就是不一样了。

      为什么哥哥非要拉我去跑步,跑了一百米,我都累到走不动了,最后还要哥哥把我背回来,躺在背上一直困困困。

      今天去做志愿者啦!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哥哥每天抓我去跑步就算了,怎么还让我学舞蹈!是那种明星跳的舞,我哪里会啊,但是如果哥哥喜欢,我就试试吧。

      射击!我,我好喜欢啊!

      今天在哥哥的朋友聚会上,他向大家介绍我是他最爱的弟弟。是弟弟就可以搂搂抱抱,悄咪咪把我拉到角落亲我吗!?
      偷偷摸摸的,我紧张。

      我不爱看哥哥打高尔夫,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所以哥哥今天带我去马场了,两人骑一匹,他干嘛呀!(划掉感叹号,改为句号)

      谁谈合作还要带弟弟的,在庄园不理我,还要我在一旁牵好外公养的金毛,那他每次看我的时候我都故意和金毛玩,也不理他,最后他让人把金毛带走了。

      公司晚宴也要带上我,沈孚你黏不黏人,现在比我都黏人了。

      妈妈,今天和你视频后,哥哥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真的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幸福到我都想哭了。

      ……………………

      老师?老师要离婚,她说每次看到我,她都会想起当年的事,她说都是因为她丈夫没有一直看着孩子,孩子才会丢失。可是,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爸爸妈妈,为什么老师要说她才是我的妈妈,可老师又一直关照我、指导我,她总是那么温柔,我很喜欢她。

      难道是因为我导致他们必须离婚吗,我是罪魁祸首吗,他们说我回国后一定不愿意认他们,只有在这里才有机会相处。可是我有爸爸妈妈了,为什么一定要认我,现在不好吗,我喜欢现在,也喜欢老师。但为什么又要让我认下另一个家,我一直都只想有一个家,不能满足我一次吗?

      为什么要说我的所有身份都是无效的,只有原本的身份才是唯一的证明,那我算什么?过去都不存在吗?

      对不起,外婆,外公,还有哥哥,我要走了。这么下去我一定会被发现的,我太反复无常了,我的神经很痛,记不住事情,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只能看到一点点自己了,我我永远也看不清自己了了,我看到的只有别人,别人怎么对我,别人要我怎么样,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别人满意,我只能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

      哥哥竟然也喜欢我吗?是那种喜欢,

      不行,我不能接受哥哥的爱,更不能爱上哥哥,我不爱哥哥,不爱哥哥才是对的。我没有资格,我没有能力,我一定做不到。对!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多一点都是不对的,一定不要喜欢哥哥,不要接受哥哥的爱,离开这里,哥哥值得更好的。我是不对的,一定会受人唾弃,千万不能。

      我把这些放在书架最下面的一本书里,会被发现吗?其实我不想让你们发现,但如果你们能发现就好了。对不起哥哥,你别生我的气,我的状态太差了,我不敢面对你,我太害怕你生我气了,如果你看到这些,理解我一点好不好,原谅我一下。

      沈幸的笔记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些笔记有被揉过的痕迹,但各种褶皱又随着时间被压平整了,最下面的是一张简洁的交代,沈孚认出这是他外婆的字迹。

      「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很担忧,也很懊悔,懊悔当初对小幸说了那么多他还不能理解的意义。小孚,外婆希望你能和小幸好好生活,他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伤痛,他的精神状态曾长期混乱,但现在愿意回头看,是为了你。」

      沈孚看完这些,面前的纸张已经被滴满眼泪,他攥紧这些,一度无法呼吸。

      浑浊、钝痛,有什么比得知这一切更让他疼痛,有什么比当他看到沈幸本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时更加让他痛到无以复加。

      当他不计后果把沈幸逼到跳楼,当他以为沈幸根本不爱他,当他恳请更多的惩罚来惩罚他时,多年以后的今天在告诉他,沈幸曾经爱他。

      巨大的悲伤淹没沈孚,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告别了季候明,抓紧手中这些好不容易才得以窥见的秘密,他只想赶上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早点回家。

      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天上与地面的遥远相隔,沈孚的脑海中闪现出许多从前。

      如果他能早一点确认自己的心,如果他能早一点给沈幸最确定的保证,不让沈幸在各种困顿中越陷越深,一切的一切又会如何。

      但这一秒,下一秒,他全部的心愿都停留在距离能不能短一点,再短一点。

      回到家,打开门。
      像从前一样把沈幸抱进怀里转圈。

      他真的这样做了,跨越万里迢迢,追赶上落日的残余,他第一时间冲向家,心中的门铃声越来越急促,他没有告诉李是今自己回家的消息,他只在半分钟前打了一个手足无措到只响铃几秒就被他主动挂断的电话。

      但是,当他走进前院,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李是今,李是今站在门框前正在看他。

      沈孚冲上去,把错过多年的毛躁与热烈尽数摊开,懊悔,想念,如瀑布般飞泻的爱,他抱住李是今亦或是如今的沈幸,颤抖的双臂和源源不断的眼泪,沈孚想说很多话,但悲痛封锁了他的咽喉,哽咽到使他无从开口。

      李是今见他这样,总觉得沈孚越来越需要安慰,他看向沈孚,为沈孚擦去一道泪痕,“没有把你隔绝在外,你从来都不是外人。”

      沈孚的眼泪汹涌而下,他唯有抱紧李是今。

      李是今被抱得太紧,紧到让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的指尖仍沾着泪水,眼眶也跟着泛红。

      到现在,李是今对于过去的很多记忆都不再清晰,有些甚至已经忘记,但是看到沈孚,他想了又想,还是想心疼他。

      明白被隔绝的滋味才会知道沈孚这样一个满是骄傲的人被冷落这么多年有多苦闷。

      他曾真真切切地怨恨过沈孚,怨他为什么不懂自己的难处,为什么偏偏是他推了自己那一下,他以为抹去和沈孚有关的一切,否认沈幸对沈孚的依赖和喜欢,就能放下对沈孚的怨恨。

      但是,时至今日,他必须承认,他从来没有讨厌过沈孚。

      譬如沈幸当年对沈孚说的那句:“我一次也没有讨厌过你”,是真心实意,绵延至今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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