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载多坷》与景余

19、告白 “沈总看起

　　沈孚今天下午有一个重大会议，他原本打算自己来接李是今，但是怕来不及，还是安排了钟石先去等着。

　　没想到他真的没来得及，到了现在还在开会。

　　正在开会的沈孚收到了钟石给他发来的视频，配字：[沈总，情况不妙！]

　　沈孚趁人汇报的时候点开，点开的一瞬间犹如晴天霹雳。

　　视频的像素好到极致，他看到那个男人竟然想要吻上李是今，他们的鼻尖都碰在了一起！

　　沈孚几乎快要暴走，他上一秒还在想自己点开的可能是李是今结束后的愉快或者放松，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场面。

　　他匆忙对下面人说了一句你们先开，拿起手机就给钟石打了一个电话。

　　钟石立刻开口，“沈总，我看到李是今推开了，男人没亲上。”

　　沈孚捏着电话，几乎要捏爆。
　　这根本就不是亲不亲上的问题，这个男人有什么资格离李是今这么近，他怎么会害怕打扰到李是今而让他一个人去画展，他真的不能让李是今和别的男人接触。

　　“你现在，甩一巴掌在那男人脸上，后果我承担！”沈孚怒气冲冲道。
　　钟石抬头的一瞬间和不远处的李是今对视，“啊？”

　　李是今看到了钟石，也知道这是沈孚安排的。他没有再回答男人的话，也拒绝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男人看起来异常沮丧，甚至伸手挽留。
　　不过这一切都被冲上来的钟石打断了。

　　钟石飞快跑过来，掰开男人的手就说：“这不是你该碰的人！”

　　男人吓了一大跳，他看着面前这个大约三十多岁的人，惊讶地开口：“抱歉，我不知道他有爱人。”

　　钟石和沈孚的通话还没有关，这个时候的沈孚听到男人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大喊：“那就给我滚！”

　　DENSE 大楼内部，正在工作的员工看到暴怒的沈总，不是低头做事，就是紧急绕道。

　　男人听到了电话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沉默的李是今，眼含愧疚与冒犯，“实在抱歉。”

　　李是今没有回答，只是对钟石说了声走吧。

　　钟石主动给李是今拉开后车门，眼看着李是今坐上车。
　　他对李是今态度很好，但是为了保证自己做事没纰漏，他还是说了一句：“沈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李是今嗯了一声，平常语气问：“你怎么告诉他的？”
　　钟石想说沈孚当时的语气极其吓人，但他咽了咽口水，先说明了情况，“我只是看他一直和您交流便录制了一段视频向沈总报备，没想到他会主动低下头。”

　　钟石想了想又说：“沈总看起来很生气。”
　　李是今在后座上微微点头，没答什么话。

　　他和沈孚白天说好的晚上一起吃饭，但是沈孚没有让钟石给他送到餐厅，而是酒店。

　　李是今先到，他就坐在那里等着沈孚。
　　沈孚急匆匆赶来，他推开门就看到了李是今，沈孚直接抱上了他。

　　李是今适当解释了一句：“只是碰到的。”
　　沈孚嗯了一声，声音发沉，又把李是今抱的更紧了。

　　李是今叹了一口气，他刚想说有什么都可以问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沈孚哭了。
　　李是今挣脱了一点怀抱，他看着沈孚，“你怎么，”

　　沈孚摇了摇头，他开口道：“我真的很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爱你。我不能看到别人碰你，我和从前一样，我就是偏执又自私，可是我真的很爱你。”

　　李是今抬头摸上沈孚的眼泪，他注视着沈孚的眼睛，替他擦掉后又说，“我知道。”

　　沈孚的情绪总会为李是今失控，尤其在见到李是今的那一秒。

　　他对李是今的感情早已不再像当年对沈幸那样浮于表面，不再觉得相伴一生就可以，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也因此对这份感情刻骨铭心，他想抱紧李是今，想一辈子都爱他。

　　沈孚短暂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后，又松开了李是今，他开口道：“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李是今看到沈孚表面的风平浪静，他问道：“你想知道我和那个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吧。”

　　沈孚停顿一下，“那是你的自由，我不想知道。”
　　“你跟我来，我都告诉你。”李是今指了指沙发的位置。

　　沈孚跟了上去。

　　“那个wish ，我看到了。”李是今的声色很轻，“那个人说出他的想法，后来我又听他说了很多对其他作品的想法。”

　　“一路上，我其实没有认真听，我只在思考我的想法，只是他误以为我在聆听，他说我是他的聆听者，同样也是表达者和引导者。他认为我是他灵感来源，就是这样。”

　　沈孚听到气压骤升，去他的灵感来源，不过是见色起意，非要披上冠冕堂皇的话！

　　但是沈孚也只敢在心里说这些。

　　他叹了一口气，很认真地问：“那你喜欢绅士的风格吗，你喜欢戴眼镜的吗？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喜欢，你还不喜欢我，但你如果喜欢这些，我都可以变成这样。”

　　李是今眼中茫然，不解看他。

　　沈孚继续说：“他靠近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他的那些话是不是很吸引你，他说你是他的灵感源泉，你想听什么浪漫的话，我也可以说，我也可以学，我什么都可以做。”

　　沈孚的眼中满是诚恳，他说出这些话十分急切，他看着李是今的眼睛，“我真的可以，你什么时候也能聆听聆听我的想法。不聆听也可以，我知道你喜欢独自创作。”

　　李是今面对着沈孚，他又看到沈孚哭了，他的眼中是满满的恳求。

　　“沈孚，你不需要这样的。”

　　“我需要，对不起，我当年做错了事，我……我还打过你，我不能原谅自己，我当时也分不清状况，但那就是我的错。我每次想到都在后悔，对不起，我想向你道歉的，”

　　“没关系，”李是今用手去擦沈孚的眼泪，可是沈孚的眼泪顷刻而下，沈幸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沈孚流眼泪。
　　在沈幸的心里，沈孚那时的大胆与狂妄可以比肩英雄。可是现在，沈孚常常因为他流泪。

　　“我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选择不推开他，我只是在想他如何轻易就看出我的内心，又如何果断说出他可以读懂我。”

　　“我不喜欢他轻而易举就片面作结，我只是想，在我缓过神的时候推开他。”

　　“我会推开他，沈孚，你相信我。”

　　李是今的安慰直达沈孚内心，可是沈孚更加不安，他说：“我也很片面，还很狂妄，我不想强迫你，可是我也不想放手，我害怕你不喜欢我却喜欢别人，我太矛盾了，”

　　李是今听到沈孚的这些话，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到沈孚也看向了他。

　　沈孚如此紧张他，在明知他可能永远也无法给出同样的感情时也无怨无悔地执着他，但沈孚有勇气奔赴这样一场命中注定的悲剧，却又因此失去了一些从前的勇气。

　　李是今握住了沈孚颤抖的双手，语气轻缓而绝对虔诚，“亲爱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也请给哥哥一些勇气吧。”

　　这天晚上，他们并没有在外面吃饭。
　　因为外面下起了小雨。

　　他们让酒店送了点餐，就是今晚他们在一起的晚餐。

　　沈孚只是和李是今在一起吃一点简单的小菜，他都觉得在这个瞬间，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幸福的人。

　　李是今的食欲一直不高，沈孚是知道的，所以在给他饭后盛排骨汤的时候，沈孚只盛了两根排骨和一块玉米。

　　然而，李是今也只是喝了几口汤，吃了一块玉米后，就没怎么再动。
　　沈孚看出了他不想吃，不禁笑了笑，“小猫，你怎么这么挑食？”

　　李是今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排骨汤，他也忍住了笑，又抬起眼看向了沈孚。
　　沈孚当然接住了他的想法，他移过李是今的那碗汤就开始喝，两块排骨也被他很快吃完。

　　“我等一会送你回家。”沈孚主动说。
　　李是今问：“你怎么回家？”

　　这个棘手的问题，沈孚到现在也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他已经里里外外努力很多次，但是季纭和沈魏几乎不会对他有任何松口的可能。

　　沈孚哎了一声，仰头倒在椅子上。
　　李是今见状便笑，“一会让钟石把我送回去就可以。”

　　沈孚两眼看着头顶，明明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为什么他的感情这么艰难。

　　沈孚：“我回去和妈说。”
　　李是今一愣，“你要和妈说什么？”

　　“我跟她说我真的想追你，我只想追你，我继续向她道歉，我不能偷偷摸摸一直见不到你，我这一个月只见到了你两次，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李是今在沈孚眼睛里看到赤/裸裸的渴望，他看起来又急又暴躁，可能还会在一瞬间爆炸。

　　“可是我这一个月只出门这一次。”李是今回。

　　“可是你只出门了这一次，你就被别人发现了。如果我连追你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你以后经常出门，我怎么办！”

　　沈孚说这话的时候就跟向老天呐喊似的，李是今的眼珠子不自觉转了转，他笑着说了一句：“沈总，你对自己难道没有信心的？”

　　沈总不仅对自己没有信心，还为此恐慌，“我一刻也不能忍受明明能够见到你，却因为其他原因见不到你，我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了。”

　　“一个月就是很长时间了，如果十个月，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辈子？”李是今问。

　　何止是一辈子，不过沈孚说：“如果你的爱出现得晚，那我可以等一辈子，但我不想见不到你，我一直都在等，从前等，现在也等，可是我想陪着你等。”

　　李是今沉默地看着沈孚，一时无法答话。

　　沈孚被他看得莫名紧张，他的喉结滚了滚，移开目光道：“我现在送你回家。”
　　李是今同样移开眼，说了声好。

　　他们离开了酒店，打算出发之前，李是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季纭。

　　“小幸，你现在晚饭结束了吗，需要爸爸妈妈去接你吗？”
　　李是今的手机放在耳边，正想回答的时候，沈孚出了声，“妈，他在我这儿，我们在酒店。”

　　李是今侧头看他，眼神中好像在表示对他这份勇气的惊讶。

　　果不其然，季纭的声音很快响起，“沈孚！你怎么又偷偷见他！”

　　沈孚本身脾气就大，听到季纭又是阻止的话不免咬了咬牙，但李是今在这儿，所以他先问李是今能不能把手机递给他。

　　李是今给了他后，他打开车门下去接了电话。

　　沈孚对着电话那头直接道：“有你们的阻止，我回过几次家？我现在要追他。”

　　“你要追人你就去追，你想带人去酒店你就带，你现在想做什么我都管不了你，但你唯独不能动小幸！”

　　“我还能追谁！还能动谁！我就要他！你们再阻止也不行，我现在只要他！”

　　电话那头，季纭只沉默两三秒便强硬道：“想要DENSE 蒸蒸日上还是灰溜溜跑去你外公那，你自己选。”

　　沈孚听后握紧拳头，“为什么你们一直在逼我，我到底差在哪里？我也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为什么把我看成外人？”

　　季纭听到了沈孚嘶哑的声音，“可是你明明知道他的情况，他的这种情况根本不能再经受任何刺激，我们都希望他能安稳度过这一生，不是吗？”

　　“可是我根本不能忍住不想他，”沈孚的声音在颤抖，“你们不能相信我吗？我不会再刺激他，我会照顾好他。”

　　沈孚手中的电话被挂断了，季纭最后只让他把李是今带回去。

　　李是今在车里看到了沈孚的绝望，他猜沈孚和季纭之间发生了争吵，他们又为自己吵架了。

　　一路上李是今和沈孚都相对沉默，直到沈孚把李是今送回家，李是今让沈孚跟他一起回家。

　　季纭和沈魏等了有一会儿，他们看到沈孚也一起回来了。季纭似乎有些怨气想发泄，但她还没有说话，就被李是今抱住了。

　　李是今抱住季纭，用一贯安静的口吻道：“妈妈，我知道你和沈孚吵架了，但是你们相信我吗？小幸已经长大了，你相信沈幸自己吗？”

　　“我特别爱你，也爱爸爸，我爱整个家，当然也爱哥哥。所以别再因为我争吵了，过去的悲剧都不会重演，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