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烟花》十二月在下雨

2、第 2 章 颐和的陪伴

　　第二天早交班，程颐和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办公室，却得知了张主任正式把宁知行这个vip病人交给她的噩耗。程颐和笑的比哭也难看，周围的同事却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毕竟张主任的原话，“你就给我呆在11楼病房里看着他，其他的都不要做了，等他出院了就万事大吉了。”谁不想有这种带薪休假的好机会。
　　十一楼是华济医院的vip病房，人少又宽敞。
　　程颐和带着换药包开始查房，毕竟今天只有一个病人。宁知行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半靠在床头。
　　程颐和没感情的开口，“今天感觉怎么样？东西现在是不能吃的，盐水会给你挂上。什么时候放过屁、排过便再吃。”
　　宁知行愣了一下，还是配合道，“好的。”
　　她点点头，撕开换药盘的包装，“衣服拉起来，我帮你换一下药。”
　　碘伏棉球落在皮肤上有种冰冷的触感，一如现在程颐和不加任何感情看着他伤口的眼睛。
　　仿佛她的眼中，他不是他，他只是一寸长的刀疤罢了。
　　“颐和，我要多久才能好呢？”
　　程颐和麻溜地贴上胶条，“一般一周多吧，具体看你身体情况。”
　　她耳边有垂落下来的发丝，让宁知行很想伸手去摸一摸。可他还只是微微地抬起手，那个人就一点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了。
　　程颐和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论文来看，总是盯着屏幕，眼睛受不了。今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一上午只看了几行字。中途出去吃了个饭，下午回来路过病房却看见里面只有宁知行一个人。
　　“陆远呢？”她站在门边问他。
　　“公司里有点事，先回去了。”他精神还不错，靠在床头和她讲话。
　　程颐和皱眉，“一会回来吗。”
　　宁知行无奈地耸肩，“不知道。”
　　“他要是不能常在，你最好请个护工吧。”程颐和决心不再过多参与跟疾病无关的事情，转身要走。
　　“程医生，”他叫她程医生，她转回头去，“你让我今天下地站站。”
　　她点头。
　　宁知行又说，“可是现在没有人扶我，我是你唯一的患者，你得管我吧。”他把“唯一”两个字咬的很重。让程颐和没有办法用很忙来推脱，况且，她想，这不是和疾病不相关的事情。
　　她走过去，让宁知行托着她的小臂，她把他慢慢扶着站起来。
　　“伤口痛吗？”
　　“有一点点，但是可以忍。”
　　他比她高半个头，她抬起头来看到他脸色还不错，又说，“你要是觉得还行，可以稍微走两步。”
　　她扶着他慢慢在病房里踱步，偌大的病房里一片寂静，突然听到宁知行轻轻的声音，“颐和，我们好久没见了。”
　　她面上不露，心里却像是被扎了一下，“如果是这样见面，还是不见的好。”
　　“你过得好吗？”
　　她把他扶到床边坐下，宁知行探索的目光追寻着她。
　　“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谈论的话题。”她动作熟练的帮他盖好被子，“今天就活动到这吧，陆远要是工作很忙，你最好还是早点叫个护工。”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程颐和不懂，为什么他总要提起那些陈年旧事，而且好像每一次都能让她落荒而逃。
　　晚点终于见到了陆远的人，顶着程颐和不满的目光，他解释说自己确实是忙不开，想拜托程颐和帮忙全天照顾宁知行。
　　“你们公司没有第三个人了吗？不行找个护工也行啊。”
　　陆远脸上堆笑，“别人哪有您专业啊，况且这不是vip服务吗，该给的钱我们都会给到位的。”
　　让她来管宁知行她已经是很不满意了，现在还要全天候陪伴。“这不是钱的事，我……”
　　突然张主任打进来一个电话，程颐和接起，听了一会，“好的，主任，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远还是一脸笑的看她，程颐和认栽，“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陆远拎着包，飞快的消失不见了。留下一脸无辜的宁知行，“程医生，我明天是不是能多走点，走去楼道啊。”
　　程颐和无语，“我说，你们公司是不是不想要你了。”
　　“无所谓啊，我自己可以单干。”
　　牛的，大明星了不起。
　　这一天程颐和扶着他在楼道来回走，宁知行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走，他扶着挂液体的架子，在楼道里东张西望。他在科室团队介绍宣传版那里站定，找了一会，用手指着程颐和的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副主任医师程颐和”。
　　“恭喜你，升职了，”
　　他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程颐和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那张证件照上的女医生，化着淡妆，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美丽又显得温柔可亲。当时他们还在一起，他偶尔休假的时候，会开车接她下班。那天颐和刚上车就惊呼，“完了完了，我彻底忘了。”晚上十二点前要收集新的证件照，不然就直接放老的了。程颐和很烦，“我的老证件照多丑啊，再用十几年我要气死了。”
　　晚上十一点，已经没有照相馆开门了。程颐和认命，“让我那高考毕业拍的证件照流芳百世吧。”
　　宁知行表示他可以拍，还保证一定拍的特别特别好看。
　　程颐和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火速把宁知行拉回家，那是他第一次去到她家里。她家挺小的，也没什么东西，和屋主一样很冷淡不讲究的风格。程颐和稍微有些窘迫，但还是急速化妆。宁知行拍的竟然确实可以，顺便帮她p了一个红底，总算是赶在十二点前交上去了新的证件照。
　　那甚至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化妆，以至于让他大吃一惊。她解释，“我当然会化了，只不过平时太忙了，哪有时间弄这些。”
　　如今这张红底照片好端端的挂在墙上，连一丝褪色也没有，程颐和不由得嗤笑一声。
　　宁知行说：“程医生，我觉得这张照片拍的特别好，你能再给我一份吗？”
　　她站起来，慢慢走向他，扶着他往回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宁知行，我觉得删掉的东西就没必要在找回来了。你好好康复，快点出院，我也接着正常工作，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把那些好的不好的记忆都删掉了，不行吗？”
　　宁知行只是笑笑，“我是真的觉得那张照片好看。”
　　那天之后，宁知行恢复得很好，饭也可以正常吃了，引流管也拔掉了，自己也能下地走很远的路。颐和刻意去避免不必要的相见，她是真的再也不想和他牵扯上任何关系了。宁知行也很配合的没有过多的因为无所谓的事情呼唤她，他们就这样两不相安的过了好几天。
　　直到那天早上颐和照例看看他的一般情况，并且告诉他第二天就可以出院了，他们故事的后续好像也马上要画上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