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海听风》舂珏

83、第 83 章 这是他给我

　　王博刚打开病房门，里面陌生的人让众人愣住，床上躺着的不是宋迟铭，众人望天，命怎么这么苦。

　　“宋迟铭这个病人一个星期前就办了出院，还是照顾他那个人忙前忙后的。”

　　众人站在医院大门口，无奈中带无力，只能返回局里。

　　此刻的局里有一人在等他们，刚回来的众人听到有人找他们，疑惑的去见那个人。

　　刘召箬呆滞的坐着，听见声音，才稍微抬头，看了他们几秒后，便又低下头。

　　众人见到他那一刻，都戒备，刘召箬不理会他们现在的表情，见他不对劲，陈意上前，“你想干什么？”

　　问完这一句，便是良久的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我…知道凶手是谁。”

　　众人一惊，明显不信，他们听高知宇说过刘召箬，他会有这么好心？但一想到，他单枪匹马的来警局，又奇怪。

　　刘召箬却呆呆地像个复读机，“懂凡我知道是谁杀的，你们查的，包括整个事件我都可以说。”

　　王博努力平复内心，“不需要做什么交易？或者等价交换？”

　　刘召箬机械的摇摇头，王博也看出他的状态不对劲，想到什么问：“宋迟铭的出院手续是你办的？”

　　见他点点头，蓝岑不解，“为什么？他在我们保护下不是更安全吗？况且他身体还没恢复。”

　　“他想去游乐园，想去吃冰淇淋，想去看画展。”

　　他说出的理由很简单，让众人都顿了一下。

　　“那他现在在哪？”

　　刘召箬轻描淡写道：“走了，前天刚火化，走之前他很开心。”

　　王博坐不住了，“你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

　　“他说，活着太痛苦，想利用剩下的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

　　王博闭嘴了，心里五味杂陈，众人不在提这个话题，洛川先打破这安静的气氛，“懂凡是怎么死的，还有你说的整件事是什么？”

　　刘召箬垂头，缓缓说：“懂凡确实是被催眠了，指令是裴鱼的名字，听到名字后他会自杀。”

　　蓝岑着急问：“催眠他的是谁？”

　　“这件事很复杂，和星贝公司有关，这些都要从二十几年说起，当时关于它的报道少之又少，是因为这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非法实验，当时一个博士在心理学上有个重大的猜想，就是利用人来发现人类大脑中的‘天赋’，比如有人对音乐一窍不通，要靠去学才能知道皮毛，有些人却是听一遍就发现自己有绝对音感。”

　　“二十几年的事关现在什么事？不是都查封了吗？”王博问。

　　刘召箬苦涩的笑，“二十那次相当于重起了，当时的负责人是裴文柏，裴鱼的父亲，那时我还小，我父亲是那一代的‘投资人’。”

　　众人大吃一惊，刘召箬继续说：“他和你们肖局认识，算是你们肖局的接头人，裴文柏卧底在组织里，肖听海就在外面接应，那时候裴文柏还没意识到他研究的是什么，他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卧底工作，没想到等他干到研究核心接触到更多关于那项实验数据，他才明白自己被骗了，他一气之下卷走所有实验数据，因此也遭到追杀，但被肖听海救了。”

　　陈意脑子差点宕机，尽量理清思路，“所以肖局说裴鱼父亲是卧底牺牲是骗我们的，那他是不是也全部知道？怪不得，每次要深查的时候，都会被阻止。”

　　“裴文柏带着他妻子逃离的路上，他妻子动了胎气，裴鱼早产出生，他妻子早产死亡，他抱着从医院捡回来一条命的裴鱼被肖听海救了。”

　　王博握紧拳头，“裴鱼来到特案组的目的是不是他知道了些什么？”

　　刘召箬轻嗯一声，“他想借个身份来实行他的计划，虽然他已经是心理学家了，但光凭这一点还不够，所以他来到了特案组，和肖听海说了一些事，以实习顾问到特案组。”

　　王博忍住眼泪，可是实行计划，为什么要自我牺牲，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商量，洛川拍拍他的肩膀，王博吸了吸鼻子，撇过头，表示自己没事。

　　“现在的星贝公司是另一个人管理，上一个管理者死了，他们现在虽然研究的是‘天赋’，但有所不同，这个管理者很聪明，也很奇怪，他研究的方向是如何创造更多的‘天赋’，成年人不能一下子接受这种，他把目标转向新生，你们去星贝找人的时候，应该看到过那些胚胎，但那些都是残次品，他引了周易洁这个局，让你们顺手处理他处理不掉的残次品。”

　　蓝岑气的差点跳起来，还是陈意拦住她，“所以他就残害这么多小生命，简直猪狗不如，他表面是上是为了给那些同性孩子，实际上是在选优秀的基因，骂畜牲都太抬举他了！！”

　　刘召箬平静到像是没情绪，“管理者想抓裴鱼是因为他是裴文柏的儿子，只是这个原因，后面他觉得裴鱼比裴文柏还要强，转变了想法，想利用裴鱼的‘天赋’去创造更厉害的人，事实上一个管理者差点成功了，只不过那个孩子有缺陷，要不然是个成功品，他被裴文柏心软救了，至今下落不明，连裴文柏都不知道他在哪。”

　　“这么说，从我们成立特案组就被盯上了？”陈意皱眉问。

　　“是，准确的来说，是从他知道裴鱼在特案组，你们就被盯上了，李彬的死，余清樘的出现，张泽程的报仇，陈菱的失踪，都是一个局，一个逼裴鱼回到心理学界他更好下手的局。而懂凡刚好是最后一个，击溃裴鱼最在意的事，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但没想到他会选择死……”

　　王博低语：“是啊，心理学是裴鱼最骄傲的，却被用来杀人。”

　　“程潇然不过是让他们见面，真正的引线是裴鱼心，是他怎么想的，而给懂凡催眠的这个人，你们也认识。”

　　众人不可置信，“我们认识？！！”

　　“是的，裴鱼的师兄，傅砚。”

　　“什么？！！是他！”

　　“没错，他是管理者，所有案子的幕后凶手，如今他的实验没有了裴鱼，但也有新的进展，一个月后，他会在游轮上以派对的名义，宣布他的进展。”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刘召箬平静到近乎麻木的声音在回荡，他说出的真相如重磅炸弹，将所有人震得头脑发懵。

　　他们没想到，看似温和喊裴鱼师弟的人会幕后凶手，甚至是/逼/死裴鱼的凶手。

　　刘召箬沉默了片刻，眼神空洞，“裴鱼的死打乱了他部分计划，傅砚现在需要那个消失的半成功体，以及新的实验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傅砚敢那么大张旗鼓，是因为他掌控的技术，远不止是催眠，致幻剂知道吗？是他研究出来的辅助他催眠，他可以植入虚假的记忆，在特定的环境下，引发群体性精神崩溃或者绝对服从。”

　　蓝岑猛的站起来，“组长他们已经在准备了，我们也不能干坐着。”

　　他语气依旧平淡，“傅砚对警方的渗透，远超你们想像，你们组里，你们身边未必干净。”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所以当初内鬼的事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们这些，是为了什么。”王博盯着他，试图从他空洞的眼神中看出别的目的。

　　刘召箬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那焦点却满是绝望，“我答应过他要给裴鱼一个好的结局，他不希望裴鱼是苦的，最起码他两之间要有一个是甜的，哪怕是微甜。这是他给我说的，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他转向众人，“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高知宇，告诉他，一个月后，我会准时登船协助你们，告诉你们一个地址，那里或许能帮到你们一些小忙。”

　　说完，他不在理会他们复杂中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站起身，像个没灵魂的木偶一样，径直离开了房间，那背影孤独。

　　这次没有人想抓他，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沉重，惹得众都想骂娘。

　　陈意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现在组长不在，他得先稳住，不能慌，不能急，“我们先这样，这期间看看能不能找到程潇然，内鬼这事我找别人帮忙，傅砚我们恐怕是找不到了，只能在游轮上进行抓捕，组长刚好也叫我们准备，剩下的等忙完再说。”

　　………

　　收到消息的高知宇，那紧锁了数月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他也终于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对于这个结果，他除了稍稍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想抓住他的决心。

　　所有的事都将会在那艘游轮上得到结果，他站起身，走到阳台外面，夜色如墨，灯火在远方亮着，夜晚微凉的风吹拂到他的脸上。

　　他像不觉得冷，静静的望着远处，思想随着风被吹到更远的地方，内心在思念着那个会为了奶茶跟他耍小心机的人，无声的笑了。

　　为了那些受害者或者他，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