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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王府 萱草无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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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天空依旧渐渐的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云彩的缝隙悄悄地照进整个晋王府。
晋王府内,丫鬟们忙着各自的事儿,打扫院子,准备早膳,替贵人们梳洗,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然后偌大的晋王府,却有一处院落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沉香木雕花的榻上,躺着个睡着的女子,这女子躺在榻上,金丝绣的床幔随风飘扬落在了她的脸上,衬得她面容更加的姣好明媚。可不知怎的,原本平稳的气息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榻上的人忽然柳眉紧蹙,脸上一副痛苦的神情,豆大的汗珠一点点从额间滑落,滴在她胸口的寝衣上,女子空中不断的呢喃着,细细的听才听清她唤的——是兄长。
“不,不要,不要,大哥……不要!”一声惊喝惊醒了屋外尚在打盹儿的丫鬟,丫头还来不及遮住自己的困倦就急忙起身,推开门往屋内跑去。
“公主,公主这是怎的了?可是又魇着了?”丫头焦急的拉开床幔,一边手里拿着帕子擦干女子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
女子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面色惨白,泪水沾湿了睫毛,显得更憔悴了些,可即使这般,也难掩她的绝色,睫毛忽闪忽闪,看上去为实让人心疼,那丫鬟心道,自家姑娘生的这般姿容,怕是任谁见了心底都会泛起涟漪。
见自家主子的气息平顺了不少,南星才再次开口问到“公主可好些了?方才可是又梦见大公子了?”女子并未回答,只是木木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南星,早膳过后,你去通知红烛,着她去探探前线战情如何,可有消息穿回府中。”
南星只答是,“公主现在可要梳洗,王爷和夫人还在前院等着公主用膳。”女子点了点头便任由南星替自己装扮。
“公主当真是绝色,奴婢看呐,这世间女子怕是没有比更美的了!”南星插完最后一根钗看着铜镜中的主子,不由自主的说到。与方才的憔悴不同的是,略施粉黛后镜中人较之方才不同的是多了几分傲气,这傲气衬得她显得更加疏离,譬如呢世外的谪仙一般,叫人不舍的让她沾染世俗的尘埃。“你呀,就是嘴甜,惯会哄我开心,哪就像你说的如此好了?好了好了,不与你说罢,去前厅。”
甫一到前厅门口,就看到了桌前端坐的人——一位头发已然花白,面容祥和但眼神却依旧凌历的老妇人,在她的身侧坐着的正是晋王上官鸿与君梓清夫妇二人,依次两边的是其他的小辈们。
上官家人多,是以平日里大家都是在自己的院中用膳,只得今个儿是十五,老夫人才叫来了大伙儿都到前厅来吃饭。只是未免不巧,她今日又梦魇了所以起的晚了些,这才来迟了,看她进来,一家子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全都侧首望过来,气氛一时之间竟尴尬起来,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真的想找个地洞给自己钻进去。
“阿姐怎么来的这么迟,阿易还想着定是阿姐身子又不爽利了,本打算一会儿带着早膳去阿姐院中探望,谁知阿姐竟来了!”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锦衣少年打破了这份沉寂,众人见有人开口,便也纷纷开口说话,有询问她是否真的不爽利,也有让他落座的,气氛这才缓和了不少。见这般情势,少女轻启朱唇缓缓开口道“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墨儿来迟还请祖母,父亲,母亲见谅。”
“墨儿,可是昨夜又未歇息好,我儿怎的看上去脸色如此苍白?这院子里的人是怎么伺候的,怎生弄成这般!”君梓清看着千般宠万般疼的女儿这副模样,不免心疼,正欲发火,却被一道声音打断“瘦了,清减了不少,我的好墨儿,上祖母这来,让祖母瞧瞧,这是怎么了。”老夫人上手抱了孙女一番更是心疼“抱着都硌人,这浑身上下尽是骨头了”说罢眼泪更是簌簌的往下掉。上官鸿看着这个女儿亦是心疼不已,竟回想到自己当初与她起名时的模样,当日她抱着只有巴掌一般大的女儿若有所思,想了许久才决定“便唤作宣墨吧,萱草无忧,墨香淡雅,只盼她无忧无虑,性情高雅。”是以就连她长居的院子也被命名为“忘忧阁”。
事实上呢,上官宣墨也确如她父亲所希望的这般长大,可是自从数月前她的兄长——上官谦带兵随夜王南征以后,她总是睡不踏实,特别是这一个月,大军在前线没了消息,府中的探子也是派出去一波接着一波,可却总是无功而返,而她也在夜里时常梦魇,虽说上官谦此前也经常出征在外,打过的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其中也不乏那些极为危险的,譬如去年的甄县一役,打的何其惨烈,十万大军损伤过半,身为主帅的他更是被困甄县,断水断粮又身负重伤,若非夜王的援兵即使赶到,或许......或许他也不能平安的回来,然而且这次说是南征,但其实只不过是肃清南朝萧氏余孽,本该无甚好担心的,可是她这心里总是有股说不出的不安。她也只能默默的在心中祈祷,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着来的,兄长定会平安归来。
早膳过后,上官宣墨也觉得乏了,便早早的告退回了自己的院子,临走之时,还被老夫人和君梓清拉住说了好一阵子,倒也没说什么大事,只是不断的嘱咐他,教她好好养生身子,切莫在劳心伤神。
可她总还是放心不下,心不在焉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院门,便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站在远处的亭子里,负手而立。
“南星,你去联系红烛,把我吩咐的事情通知它,着人在门外守着,没我的准许,任谁都不许进。”说完她便朝着那黑衣男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