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码病毒》昀里兀里

37、第 37 章

　　空气中的热气弥漫，从头到脚，给安禾佚一种全方位包裹的感受。

　　夕阳落下的阳光照在巷子转角的路牌上，汇聚的光点折射，吸引着安禾佚的注意。
　　‘前方学校，注意减速慢行’

　　或许是因为在小巷子里，左侧的车道过去了几分钟，只有一只小猫飞速的窜过。

　　安禾佚在原地安静的站了两分钟，四周没有任何人，他不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原本就在次界里，难道还能再进一个次界？

　　这叫什么，界中界？

　　视线范围里没有看到任何的倒计时时间和规则，路牌上的文字，甚至街边的店牌，都不是镜像的。

　　脚边的白色A4纸被风吹的呼呼作响。
　　安禾佚弯腰从还未移动分毫的脚边，扯出一张寻狗启事。

　　2018年，寻狗启事标注的时间让安禾佚微微吃惊，
　　六年前，乔阳小学鼓起勇气去报警的那一年。

　　和第一反应一样，
　　安禾佚的视线里很快就出现了小乔阳的身影。

　　小巷路口的转角，警察局的门旁，
　　小乔阳蹲在墙角，背后的书包顶着墙面，手里来回拉扯着自己校服的领口。

　　安禾佚一直走到小乔阳面前，甚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

　　脚尖微微发麻，刺激着安禾佚有些紧绷的神经，
　　蹲在墙角的小乔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安禾佚还没来得及向旁边让半步，身体已经被小小的人影穿过。

　　是的，穿过，没有任何感觉
　　安禾佚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拍打声没有传来，倒是疼痛的触感分明。

　　视线在警察局晃动的门上，脚步没有半点停留。

　　很好，自己能穿墙了，
　　这是安禾佚进入警察局的第一感想，

　　嘴角抿起的弧度在看到小乔阳蹲在警察办公桌角的时候，化为一声叹息。

　　没有人看的见安禾佚，也听不见他的任何声音，哪怕就此心理的负担小了很多，但进出警察局严肃氛围，还是让安禾佚克制了自己四处打量的好奇。

　　静静站在小乔阳的身后，背上的书包蹭上了墙面的白灰，年轻的警察小哥蹲在小乔阳身边，低声的询问着来到警察局的原因。

　　一位女警察从侧面的门拿了一个装满温水的纸杯，轻轻递给蹲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乔阳，再将乔阳的书包取下，放在了一旁的银色长条椅上。

　　一同蹲在地上的警察小哥还在耐性的询问，乔阳的视线却是紧紧的追随着给他书包拍灰的女警察。

　　“丽姐，这孩子还是不说话。”警察小哥回头对被称为丽姐的女警察道。

　　乔阳和转头望过来的女警察对视了两秒，抿了抿嘴边温热的水，
　　“我妈妈一直被我爸爸打，我是来报警的。”

　　女警察对还蹲在乔阳身旁的警察小哥道：“王豪，你去记录，我来和小朋友聊。”

　　小乔阳迈出了报警的第一步，内心的墙瓦塌陷，不等女警察询问，便一股脑把自己想到的，记得到的，都说了一遍。

　　和安禾佚看到的资料一致，
　　乔阳的报警第一时间得到了警察的关注，联合妇联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多方的调查和了解。

　　然而第一个出来否认的，不是施暴者乔震，而是乔阳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母亲，杨月

　　“警察，李姐，真没有的事情，就是我和孩子他爸时不时的互相打闹，你们也是知道的，两夫妻之间的，孩子可能还小，以为是他爸爸打我，没有的事。”

　　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乔阳母亲杨月的声音，乔震在客厅和警察交谈，
　　乔阳静静的坐在自己房间靠窗的地上，还能听到窗外有警察与街坊邻居的对话。

　　资料上看到的一行字，轻描淡写的记录着乔阳‘小孩子乱报警’的一天。

　　安禾佚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受，好像一块石头堵在了胸口，喘不上气还隔得难受。

　　警察和妇联的工作人员离开后，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乔震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杨月，拿起面前的玻璃菱角烟灰缸，起身向乔阳的房间走去。

　　“不！求你，别动孩子，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你打我，你打我消消气。”
　　安禾佚穿过房间的墙面，杨月拦住走到房间门口的乔震，整个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的搓动着。声音颤抖

　　年轻的乔震看上去更为阴森几分。“都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你个婊子”

　　烟灰缸棱角扎进肉里的声音，压抑的呼吸，
　　安禾佚忍住抖动的手，转头穿墙回了乔阳的房间

　　小乔阳像是预料到了门外发生的事情，捂着耳朵缩在最角落。
　　下巴放在弯曲的膝盖上，闭紧的眼角划过不断的泪水，有些颤抖的低声自言自语
　　“不一样，和书里教的不一样，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

　　安禾佚想上前几步，可眼前再次模糊，眨眼间，房间的布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是杨月的房间，

　　杨月保养的很好，发丝黑亮而又柔顺，
　　虽然还能看到眼底的疲惫，但精致的妆容与连衣裙让她看上去很有气质。

　　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敲响，坐在化妆桌前的杨月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专心画自己的眉毛。

　　“妈妈，妈妈我进来了，”
　　乔阳看上去更小了些，校服前的红领巾歪到了一侧，鼻头冒着细细的汗珠。

　　乔阳的校服外套反穿，盖住了胸前的一块凸起。
　　“妈妈，我给你买了花，你今天也要开心啊。”

　　乔阳取出校服里藏着的花，一支包装精美的向日葵终于吸引了女人的注意。
　　“阳阳真怪，要记得哦，妈妈很爱你，很爱你。”女人隔着花抱了抱乔阳，
　　“我也很爱妈妈，很爱很爱。”

　　“我给妈妈买的向日葵，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之前看到书上说，这一天也是母亲的受难日，妈妈就像我的太阳，我是妈妈的向日葵。”

　　安禾佚面前温馨的母子场面，在乔阳这句话落后，换来了尖锐的吼叫声。

　　“你走，你给我滚，离开我的房间！”杨月突然起来的吼叫吓到的不只有安禾佚，还有后退一步的乔阳。

　　乔阳咬住下嘴唇，像是对杨月时而突然的吼叫，近乎疯狂的情绪失控习以为常。
　　只在一开始退后一步后，就默默的站在原地，希望等到杨月情绪冷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出生，”杨月一手抱着自己的头，另一直手握紧的拳头疯狂的敲打自己的头。

　　“妈妈，妈妈，你别打自己，妈妈！”乔阳用力的握住女人捶打自己的手，眼角的泪水失控般不停的流。

　　室内的哭声在一道开门声后戛然而止，

　　乔震看着房间里拉扯的母子，嘴角挂出一抹嘲讽似的冷笑。

　　“阳阳，你出去。回你的房间去。”杨月用力甩开乔阳的手，指着门的方向示意乔阳离开。

　　房间在乔阳低头迟疑的短短几秒里寂静而又压抑，直到对上杨月几乎祈求的目光，乔阳咬咬牙，将掉落地上的向日葵捡起，放在化妆桌上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这一次，安禾佚没有离开施暴现场，哪怕无力阻止，也明知道没人看得到自己，安禾佚控制不住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

　　“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生了个野种。还结婚？呵呵哈哈哈。”乔震喘着粗气，靠在床边。

　　他这次用的化妆桌前的椅子，椅子腿一下下砸在杨月的肚子上，
　　杨月躺到在地上，腹部的剧痛让她蜷缩着身体。

　　多么熟悉的腹痛，那年她就是这样一圈圈捶打着自己的小腹，隐约流产般的下坠痛让她蜷缩在床上，直到乔震回家发现。

　　那年她和乔震才结婚，新婚没多久就发现怀孕了，然而杨月只感到无限的惊恐与无措。

　　孩子不是乔震的，时间不对。
　　乔震发现杨月怀孕之后很是开心，两人短暂的幸福，建立在杨月的欺骗之上。

　　她不敢打胎，更不敢告诉乔震孩子正常的月份，直到‘早产’出生在医院，医生的足月宝宝，孩子的血型甚至胎记。

　　杨月爱惨了这个自己用尽手段求来的男人，像着了魔一般不顾月子里的疼痛，跪在医院门口拉回了想要离婚的男人，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在乔震顾虑脸面与无法消磨的愤怒中，以及杨月一遍遍自我洗脑般的愧疚里。两人诡异的相处衍生成了无数次单方面的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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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佚、禾佚！”身体的晃动让安禾佚突然惊醒。
　　他好像睡了一觉，脑袋有些胀痛，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里散开，直到重新一幕幕梳理清晰。

　　“你这么了，刚刚叫你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杨奇艺站在前方转身道：“走了几步才发现少了个人。”

　　安禾佚的视线转向时钟
　　9:52 时间只过去了三秒

　　“看见什么了？”顾池的侧头也看了眼时钟，

　　“感觉更像是一场梦。”安禾佚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看到了之前资料上乔阳小时候的事情，还有…”

　　安禾佚迟疑了些许，视线看向前方的乔阳，压低声音道：“还有乔阳妈妈的过往。”

　　顾池听闻微微点头，语气平淡的道：“应该是你进次界里的特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