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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触即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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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指尖金光敛去,楚月茹耳后那枚泛黑的银鳞印记滋滋消融,她浑身脱力般软倒,被身旁姐妹搀着才站稳,鬓发凌乱,唇色白得像纸。洞内腥甜浊气裹着符纸焦糊味漫开,石壁刻着扭曲的暗红纹路,拐向溶洞更深处的暗影,绝不止眼前这一处囚人法阵。
怀中小狐忽然绒毛微炸,琥珀瞳仁掠起一瞬金芒,爪子扒着宋卿衣襟,对着溶洞深处低低呜咽。宋卿按住它后颈,触到一道细浅却狰狞的旧鞭痕——非凡兽磕碰,是仙邪两界戾气缠过的伤,这小家伙从不是山野凡狐,他心底暗忖,只轻轻顺了顺它的毛,暂不深究。
楚月茹扶着石壁喘匀气,声音发颤,只敢捡模糊的碎片说:“我……我只知道,半月前沈首辅驾临宝月楼,赐了每人一盏御赐安神茶,说是陛下恩典,安抚乐户。饮下第三日,耳后就长了这鳞纹,不痛不痒,只夜里睡得极沉,再睁眼就被捆在这里。”
她抬眼望了望黑洞洞的甬道,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压得几不可闻:“方才被拖进来时,听见暗处人低语,只零碎听得‘凑数’‘开坛’,旁人提沈首辅,说成事后便有天大的造化。别的……我真的不知,我们这般身份,哪敢探首辅的事。”
宋卿颔首,并未多逼问。楚月茹所言合情合理,一介乐户能窥见的不过阴谋边角,若知详情,早被沈煜舒灭口,绝无生机。他俯身拂去壁上青苔,指尖抚过层层叠压的符印——外层凡俗平安符,中层闭灵掩妖气,内层却是泛黑的引魂咒,仙邪杂糅,层层嵌套,便是寻常修士路过,也难辨端倪。
怀中小狐猛地挣出,跃至石壁前刨抓,鼻尖急促嗅闻,对着夹层方向轻叫。宋卿指尖轻叩石壁,传来空响,心知这溶洞后另有秘地,囚人法阵不过是幌子。他正欲探查,沉稳脚步声自甬道传来,玄色织金蟒袍扫过石砾,沈煜舒作为内阁首辅,缓步现身,玉带束腰,端是朝堂上温雅端方的模样。
“谢先生倒是好本事,能寻到本官这隐秘之地。”沈煜舒折扇轻敲掌心,目光扫过楚月茹诸人,最终落回宋卿脚边的小狐,笑意冷了几分,“本官原以为先生只是避世书生,不想还有探幽寻秘的能耐。”
宋卿将小狐护至身侧,语气平淡:“沈首辅以安神茶为引,种鳞纹蛊,掳掠女子布此邪阵,所图不小。”
沈煜舒扬袖轻笑,周身温雅骤然散去,只剩偏执锋芒:“谢先生果然通透。凡人宦途再盛,终有尽时,唯有登神,方能长生不朽,执掌乾坤。本官筹谋数载,只差最后一步,谁敢拦,谁便死。”
他掐诀一挥,甬道两侧石壁轰然开裂,无数银鳞影蛊蜂拥而出,裹着黑气扑向众人。宋卿仙力受缚,只能以凡躯挥袖挡在人前,仅存的微末仙力凝于指尖,堪堪震退几波蛊虫。身旁小狐见状,周身骤然浮起淡金灵光,狐毛微竖,仰头清啸一声,音浪所及,蛊虫纷纷化为飞灰,灵气纯净得慑人。
宋卿眸色微动,听得那小狐啸声里,似藏着极淡的灵识传音,细碎却清晰——白朔辰。
原是它本名。他心下了然,并未多言,只指尖轻拂白朔辰顶门,渡去一缕温和仙力,助它稳守灵息。
沈煜舒脸色骤沉,折扇直指二人:“竟是妖族遗脉,灵识未散。正好,取你妖灵炼入登神祭阵,本官的神道根基,便再无缺憾!”
溶洞深处祭台骤然震颤,鼎中血气翻涌冲天,楚月茹等人精气被阵纹强行牵引,面色惨白如纸,低吟声断续微弱。沈煜舒踏阵而立,周身邪煞与祭台黑气缠作一团,玄色官袍下摆猎猎作响,眼底是焚尽一切的登神执念。
宋卿将白朔辰往身侧又护了几分,凡躯挺立在邪阵与凡人之间,仙力受制又如何,化名匿形又如何。他垂眸瞥了眼身旁眸光坚定的白朔辰,再抬眼时,眼底只剩清冽坚韧——今日纵是拼尽这凡躯,也断不能让沈煜舒的邪谋,染了这世间生灵。
影蛊再度蜂拥,邪风卷着石砾刮过石壁,白朔辰纵身跃至宋卿肩头,金芒覆爪,与他并肩而立。一人一狐,一仙一妖,直面沈煜舒与那吞人血气的登神邪阵,战局一触即发。影蛊如黑云压境,尖啸着撞向宋卿身前的淡金光罩,被压制的仙力本就稀薄,罩面不过片刻便泛起细密裂纹。白朔辰爪尖金芒暴涨,纵身跃下肩头,狐身旋出一道流光,张口吐出狐火,将成片影蛊焚作飞灰,可身后石壁仍在不断裂出新的蛊穴,蛊虫杀之不尽。
沈煜舒立在祭台旁,指尖结印速度愈发急促,玄色袍角被邪风掀起,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执念:“负隅顽抗罢了!天帝都弃了你,你凭什么拦我登神路!”他话音落,祭台中央的玉鼎轰然炸裂,浓稠血气冲天而起,化作血链缠向楚月茹诸人,要将最后一丝生魂抽干。
宋卿眸色一沉,不顾仙力反噬,强行催动身法掠至阵眼,凡躯撞向血链的瞬间,喉间涌上腥甜,却硬是将仅存的仙力尽数注入阵纹,硬生生掰断数根血链。白朔辰见状,不顾修为耗损,将本命狐灵之力渡入他体内,金白两色灵光交融,竟暂时稳住了崩裂的法阵。
沈煜舒见状怒极,抬手召出一柄染煞的长剑,剑刃裹着黑气直劈宋卿后心:“既然你找死,便成全你!用你的神元做祭,登神更稳!”
白朔辰毛发倒竖,猛地扑身挡在宋卿身后,狐身被剑气扫中,绒毛染血,却依旧仰头发出震慑妖邪的长啸,周身灵光凝成屏障。宋卿回身将它揽入怀中,指尖按住它的伤口渡力,垂眸时眼底冷意翻涌——他从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即便仙力被封,也自有破局之法。
他抬眼望向沈煜舒,声音清冽如冰:“你以生魂祭天,早已入邪,就算破开天门,也只会被神界雷劫碾灭,谈何登神。”沈煜舒却疯癫大笑,剑刃再举,邪煞之气几乎要将溶洞撑塌,而溶洞顶端的石壁,竟被这股力量震开一道细缝,漏进一缕凡世天光,恰好照在宋卿腰间那枚被天帝封印的神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