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如昼》依空

287、王庄的回忆 谢皇上恩典

　　“太好了！”小鹿放下筷子，拍手欢呼道。

　　“这能行吗？你病才刚好，又怀有身孕，皇上不会答应吧。”喜妹说道。

　　“多派几个太医跟着不就好了？”苏不苏说道。

　　“不用，我自己就是大夫，只要我身子恢复了，皇上不会不同意。”林香艾说完，继续吃起饭来。

　　大家见了，都感觉放心了不少，聊着去海边的事，开心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林香艾想要出去走走，门口的守卫不敢放她出去，她折返回来，在游廊里走动，卓冠清去了医馆，小鹿和苏不苏去了园子里，只有喜妹和苏木在林香艾身边陪着她。

　　“喜妹，你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得多想想以后了。”林香艾说道。

　　“你以为我愿意待在这里啊？我还不是怕一出去就落在太后手里。”喜妹抱怨道。

　　“现在我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太后不会再对你下手了。”林香艾安慰道。

　　喜妹不以为然，“那可说不准，我看太后还是想把你从皇后的位置上赶下来，万一她又起了什么心思，让我招认你的什么事，肯定又要来抓我，我可不想再被打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林香艾想了想，“要不然，我就把你送到吴姐姐那里吧，竹青和单妒都在那里，你们也能有个照应。”

　　“行是行，不过这也得请皇上帮忙吧。”喜妹看向林香艾，“你跟皇上是怎么了？皇上怎么最近都没来？你们吵架了？”

　　林香艾抬头看着天上淡淡的云，语气轻松地说道：“没有，皇上太忙了，我又病着，不方便让他留宿而已。”

　　“也不知道竹青和单妒最近怎么样了，她们还没有写信来吗？”喜妹问道。

　　“没有。”如果她们写了信来，肯定都在金言奕手里，林香艾不知道是她们没有写，还是金言奕把信收了起来，不过只要她们能见面，信就不重要了，“我们去看海的时候，可以叫她们过来聚一聚，等她们要回去了，你就跟她们一块走吧。”

　　喜妹点了点头，“嗯，可以可以，这样我既能去看海，又不用皇上送了。”

　　林香艾觉得有些累了，回屋坐下休息，南星给她捧了茶来，林香艾喝了两口，对苏木说道：“你派个人去告诉皇上一声，告诉他我现在饮食睡眠都正常了，请他不用再担心，如果方便，可以接青萝来一趟，我想见见她。”

　　“是。”苏木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第二天，青萝就来到了皇后的寝宫，林香艾叫来小鹿、苏不苏和喜妹，一起聊了许久，青萝留下来住了一晚，林香艾给她拿了些银子，才叫人送她离开。

　　又过了些日子，林香艾觉得身子恢复了许多，叫苏木派人去跟皇上说，她想到园子里走走，没想到金言奕听说后就亲自来了，说要陪她一起去。

　　林香艾没有拒绝，和金言奕一起走出了院门，带着一群随从，往曲院荷塘走去。

　　“皇上今天不忙吗？”林香艾问道。

　　金言奕能够明显感觉到林香艾疏远的态度，却不能对她发脾气，只能暗自生着闷气，“和跟大臣们议事相比，我更喜欢跟你一起散步。”

　　林香艾看着前方，面不改色，“这样可不像个皇上。”

　　“皇上不是只有一种模样，再勤政爱民的皇上，也有想要休息的时候。”金言奕说道。

　　“你现在算得上勤政爱民吗？”林香艾问道。

　　“我现在连后宫都不进，应该算得上吧。”金言奕说道。

　　“皇上是觉得累了，想要歇一歇了？”林香艾又问道。

　　“皇上不能觉得累吗？不能想要歇一歇？”金言奕反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香艾停下了脚步，看着池塘里的荷花，“皇上要是觉得累了，我们去海边住几日，放松一下如何？”

　　“你想去海边？”金言奕问道。

　　“不止是我，还有小鹿和喜妹，她们也想去海边走走，苏不苏是草原来的，从没有见过海，她也想去看看，这园子里的景致，皇上也看够了吧。”林香艾转头看向金言奕，“咱们以前住过的王庄还在吗？要是能赶上八月十五，还可以去那座小楼上看月亮。”

　　大海、王庄、小楼、月亮，提起以前的事，金言奕也觉得分外怀念，最近的烦心事太多，要是能过去散散心，缓和一下和林香艾的关系，倒也不错。

　　“好，既然你想去，我就去安排。”金言奕说道。

　　“要带皇额娘一起去吗？”林香艾问道。

　　金言奕不想带上其他人，“我们去住几日，散散心就回来，就不折腾皇额娘了。”

　　“这些日子因为我病着，都没有去给皇额娘请安，我们要是都走了，皇额娘估计会觉得寂寞，苏木和南星是宫里的老人了，每次我去陪皇额娘的时候，她们都能陪皇额娘聊上几句，我们外出的时候，就让苏木和南星去陪着皇额娘吧。”林香艾说道。

　　“她们都是在你身边贴身伺候的，都留下，你也不方便，要不就让南星留下，让苏木陪着你吧。”金言奕说道。

　　“皇上忘了，我是最不喜欢有人贴身伺候的，这些日子病着，一点点小事都要劳烦她们，她们已经够辛苦了，就让她们留下歇歇吧。”林香艾说道。

　　“你的身子真的好了？”金言奕问道。

　　“好了，不好我也不会说想去海边，留下她们，还有其他人，又不是无人可用了。”林香艾说道。

　　“好，那就让她们留下。”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脸上不见欣喜，只淡淡地说道：“多谢皇上。”

　　金言奕看着林香艾这样的态度，觉得胸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你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

　　“你以皇上的方式对待我，我也该像对待皇上一样对待你。”林香艾看着荷花池说道。

　　金言奕冷下脸来，“你要真把我当皇上，就该跪下谢恩。”

　　林香艾抬头看了金言奕一眼，低头跪了下去，“谢皇上恩典。”

　　金言奕忙伸手把她扶起来，语气生硬地埋怨道：“你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最听话！我难道是真想让你跪我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我？”

　　林香艾站起身，推开了金言奕的手，也没有心思再看花，转身回去了。

　　金言奕看着林香艾缓缓离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但好在，林香艾还愿意和他一起到海边去，虽然她可能只是为了小鹿、喜妹和苏不苏，但只要有这样的机会，总归还是有跟她和好的希望。

　　到了外面去，她很可能还会想办法逃走，如果自己不能劝住她，那就一定要严加看守，苏木和南星不跟着也好，还能多派些听话的宫女过去，日夜守着她，绝不能让她孤身一人到处走。

　　金言奕回到勤政亲贤殿，让承影送金纪琪回公主府，让陆吾去查一下王庄现在归属，安排清扫和守卫，他要在八月初十住进去，八月二十回京。

　　陆吾和流光很快安排好了一切，众人收拾了东西，在定好的日期启程，也在定好的日期住进了皇庄。

　　金言奕和林香艾下了马车，就看见王庄的下人们跪了一地，辛大洪领着几个人迎上来，跪下请安。

　　“奴才辛大洪，恭请皇上、皇后圣安。”辛大洪低着头说道。

　　“都起来吧。”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看到昔日熟悉的人，脸上明显高兴起来，“辛庄头，在我们面前，不许自称奴才，你都忘了？”

　　辛大洪站起身，喜悦的表情中带着恭谨，微微低着头答道：“是，我一时紧张，就给忘了。”

　　“这王庄一直都是你在管着吗？”林香艾问道。

　　“回禀皇后娘娘，自从皇上和皇后去了德林，这王庄就成了皇庄，归了冯万管，我一直在冯万手下做事，前些日子，流光来了一趟，才又把我提拔成了庄头。”辛大洪答道。

　　“冯万？”林香艾还记得冯万在望海县打人抓人时，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门路，才成了这里的庄头，这里常年没有人住，都是他一个人在这里逞威风，自从他来了这里，打起下人来，倒比我原先还要过分千百倍。”辛大洪说道。

　　“他还在这里吗？”林香艾问道。

　　“冯万去年在这里打死了一个下人，没有人敢把这事传出去，流光来了之后，我们就把他捆起来，送到官府去了。”辛大洪说道。

　　林香艾扭头看向金言奕，金言奕笑了笑，“不管是冯万还是庇护冯万的人，我都会叫人处理的，夫人不必担心。”

　　金言奕看到林香艾眼里的笑意，觉得自己这番安排总算是有了效果，辛大洪做庄头，高平、卫全和邓江做佣人，李萌、魏坚、纪剑明和徐勇做侍卫，多福和方依依做厨娘，还有小鹿、喜妹和苏不苏在身边，这些林香艾熟悉的人，肯定能让她想起他们在望津城的日子，她会了解，自己还是像之前一样爱着她。

　　看到了高平他们，林香艾果然很高兴，一一问了他们的近况，才进到皇庄里。

　　林香艾在皇庄里到处走走看看，金言奕跟在她的身后，小鹿、喜妹和苏不苏还有一众宫女太监都跟在他们后面。

　　穿过庭院，来到了花园，林香艾登上了小楼，看到院墙外有很多士兵驻守。

　　“那些人都是来看守我的吗？”林香艾向金言奕问道。

　　“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安全的。”金言奕答道。

　　林香艾站在窗边，想起了一些往事，“还记得住在这里时，我去了吴姐姐那里，你去找我回来，把我关在这里，不许我出去，当时的情形，和现在真像。”

　　看到林香艾的表情从高兴转为落寞，金言奕的心里一紧，“不是的，我不是想把你关在这里，当时我也只是因为找不到你，一时生气，才会那样做。”

　　“现在跟那时候没有什么变化。”林香艾转头看向金言奕，“前年冬天，我跟吴姐姐、竹青还有单妒在我们的暖阁里聊天，提起男人打老婆的原因，你还记得吗？”

　　金言奕想不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们见面时总会聊很多，他怎么能一一记得？

　　“男人打老婆，是因为男人脾气差吧。”金言奕说道。

　　“脾气差的男人多的是，他们并不会出门去随意打人，他们打老婆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们可以，没有人会护着他们的老婆，也没有人会处罚他们，就像你对我一样，你一生气就把我关起来，也只是因为你可以，你现在是皇上，更没有人可以拦着你了。”林香艾说道。

　　“我…”金言奕感觉有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头，良久，才看着林香艾的眼睛，轻声说道：“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以前是，现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