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如昼》依空

257、反对封后 规矩是死的

　　林香艾看着金言奕炽热的目光，觉得心中有愧，“可以不要叫我的名字吗？”

　　“为什么？”金言奕紧紧握着林香艾的手，“你已经是整个历国除了太后以外，最尊贵的女人了，你心里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别扭。”林香艾低着头，轻声说道。

　　“觉得别扭肯定是我叫得少了，我以后多叫你就是了，庆容，庆容，庆……”金言奕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林香艾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别叫了。”

　　“怎么了？”金言奕拉开了林香艾的手，“你还是讨厌我叫你的名字？”

　　“要不，你还是叫我夫人吧。”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握着林香艾的手，轻轻笑了，“好啊，我听夫人的，夫人也叫声相公让我听听吧。”

　　看到金言奕眼睛里促狭的笑意，林香艾突然红了脸，“对着皇上，也能叫相公吗？”

　　“当然可以，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始终是你的相公。”金言奕微笑着说道。

　　林香艾心头一热，反握住了金言奕的手，嘴角轻轻上扬，“相公。”

　　“夫人。”金言奕站起身，扶着椅子扶手，向林香艾凑过去。

　　林香艾突然有点紧张，抵住了金言奕的肩膀，“你要做什么？”

　　金言奕握着林香艾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进了怀里，“我们分开住这么久，你都不想我吗？”

　　林香艾伸出手抱住了金言奕，嗅闻着他身上熏香的味道，有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涌了上来，“我当然相见你，可是，丧期才刚结束，总得多坚持几天吧。”

　　金言奕用力抱着林香艾，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好，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林香艾扶着金言奕的胳膊，胸口微微起伏，“嗯，我等你。”

　　金言奕回去了，第二天果然又来了，一连十来天，他只是过来坐坐，陪林香艾说说话就回去了。

　　林香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他留宿合适，只能看着他来来回回，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好在养心殿和永寿宫离得很近，他来去都非常方便。

　　这段时间永寿宫里热闹了许多，金世安带着孩子来看过她，金纪琪也常来看她，金言奕请了人进宫陪林香艾说话，今天是喜妹、竹青、单妒、青萝来，明天是吴思宇、孟端、佟虎来，后天是崔好、云屏、莺歌和桂花来，大后天是黄守真、黄立德和卢枢来，有时候苏不苏不用当值，也会过来陪她说说话，熟悉的人轮番来见林香艾，给了她许多惊喜。

　　除了请人进宫，金言奕每天都派人送赏赐来，除了医书和珍贵的药材，还有各种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器物摆件、点心吃食，他还派人把永寿宫各处装点一新，连宫女太监都分到了赏银。

　　林香艾和金言奕说了许多话，聊了金世安的额驸、金纪琪的额驸，对吴思宇的安排，还有贺纨伊始终不肯进宫的事，林香艾提起让金言奕去看看静太妃，金言奕说自己去看她不合规矩，让林香艾多去看她。

　　金言奕没有提起过他身世的事，想到太后对这件事颇为忌讳，林香艾也没有多问，只说太后不许她私自去见太妃们，金言奕便让她缓一缓再去，现在不好反抗太后，等到他的龙椅坐稳了再说。

　　林香艾早叫苏木把金言奕的画像悄悄拿给了静太妃，虽然不能常去看她，但偶尔也能送些东西过去，听到金言奕这么说，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除了这些开心的事，林香艾每天还是要去给太后请安，面对太后，她一直谨小慎微，把金言奕送的各种东西挑最好的进献给太后，但太后还是对她不满意，常常训斥她不懂规矩，让她不要把宫外的人带进宫内来，弄得宫里乱糟糟的。

　　让喜妹她们进宫来，确实是违反了宫规，按规定，只有皇后的母亲可以进宫看她，其他人都不可以进宫，但违反了宫规的是皇上，太后却只教训她，林香艾感觉太后就是看不得她过得开心。

　　林香艾可以理解太后的难过，太后死了丈夫，又死了儿子，现在的皇上不是她的孩子，她肯定有很多痛苦、委屈和不甘，但这一切不是林香艾的错，她才不想变得跟太后一样死气沉沉，她要活就要活得开心点。

　　“皇上虽然下了诏书，立你为后，但毕竟还没有行册封大典，你就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更何况你还是外族女子，要注意你的一言一行，恪守礼教，品行端庄，才足以母仪天下。”卓丰曜说道。

　　“是，奴才记下了。”林香艾低着头恭顺地说道。

　　“光记下了还不够，还要去践行。”卓丰曜看着林香艾，对她阳奉阴违的做派十分不满，“平日无事，不要总召太医过去，平安脉也不用天天请，和外男保持距离，才是做为一个皇后的本分。”

　　连跟太医探讨医术她都要管，林香艾心里烦得很，却还是低头应道：“是。”

　　“你嫁给皇上这些年，一直没有子嗣，还不给皇上纳妾，这就是你这个做妻子的失德。”卓丰曜说道。

　　“是。”林香艾又应了一声。

　　卓丰曜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在了桌上，“不要以为这个皇后之位你已经坐稳了，你若是不想遵守祖宗规矩，不帮助皇家开枝散叶，最好早早让贤，后宫那么多宫殿，有的是人等着住进来。”

　　林香艾低着头，没有说话。

　　“现在国丧刚过，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但皇上选秀也是早晚的事，皇上不是你一个人的夫君，你要做好这个准备，不要拈酸吃醋，让后宫不宁。”卓丰曜说道。

　　“是。”林香艾轻声应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直犯恶心。

　　“好了，你回去吧。”卓丰曜不耐烦地说道。

　　“奴才告退。”听到卓丰曜终于发话，林香艾这才从地上站起来，蹒跚着退了出去。

　　苏木见林香艾走出去，赶忙去扶，“娘娘要传轿吗？”

　　“不用了，我走走就回去了。”林香艾木着脸答道。

　　从慈宁宫出来，正遇上金世安过来给太后请安，她向林香艾行了礼，说一会儿再去皇后宫里看她，林香艾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转身先回去了。

　　等到金世安来到永寿宫里，林香艾还在暖阁里坐着发呆。

　　“给娘娘请安。”金世安笑着说道。

　　林香艾膝盖不舒服，就没有站起身迎她，“姐姐别拘礼了，快过来坐。”

　　金世安去了炕上坐，微笑着问道：“看妹妹心情不大好，是皇额娘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了吧。”

　　“是我这个儿媳不合她的心意。”林香艾无奈地说道。

　　“这世上能合她心意的人可不多，就连我这个亲女儿都时常被她训斥，妹妹不用放在心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当她什么都没说就好了。”金世安劝慰道。

　　“我每天都去给太后请安，有些话天天听，没办法装作没听到。”林香艾意志消沉，“这皇后之位，也许本就不该我来坐。”

　　苏木上了茶，金世安便让在一旁伺候的宫女都出去了。

　　“皇额娘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皇额娘也真是的，皇上明明不让她提的。”金世安轻声抱怨道。

　　“事实摆在这里，太后说与不说，也改变不了什么，皇后不是谁都能当的，我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林香艾说道。

　　“妹妹你别这样说，大臣们反对也不是针对你，只是因为你是盛国人，历国还从来没有外族女子为后的，但好在皇上坚持，有他面对朝臣，你不用担心这些。”金世安说道。

　　林香艾一直在想着皇上要选秀的事，谁知金世安突然说出朝臣反对封她为后的话来，怪不得金言奕不让太后跟她讲，原来是因为这个。

　　林香艾抬起头来，看着金世安，“皇上刚登基没多久，为了这事跟朝臣起冲突，是不是不大好？”

　　“这事说起来是国事，里里外外有不少人在操着心，但要细论起来，也只是皇上的家事而已，立你为后，不见得会对朝局有多坏的影响，以往立后虽然多考虑家族出身，但也只是为了表示对那些世家大族的优待而已，只要对家族的优待还在，就算家族中没有女子入宫，他们也一样会对皇上忠心。”金世安说道。

　　林香艾觉得金世安说得有道理，却还是觉得不安，“他们真的会对皇上这位新皇忠心吗？”

　　“他们效忠的不是某个皇上，而是掌握权势的那个人，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你的夫君，谁对他表忠心，就能获得好处，那些大臣们都是人精，知道一味地反对皇上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惹得皇上厌恶，他们也就嘴上说说，不会坚持多久的。”金世安说道。

　　“你都说以前没有异族女子为后，有这样的宫规祖制，大臣们能同意吗？”林香艾问道。

　　金世安微微一笑，“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这种事并非不能变通，大臣里擅长投机取巧的人多的是，你别想这些了，皇上自会应对，臣子的忠心从来不靠皇上的后宫维系，你管好后宫的事，前朝的事，就交给皇上吧。”

　　林香艾点了点头，“后宫的事我现在熟悉了许多，也能料理得过来，但我总觉得这宫里闷得慌，不如在外面自在。”

　　“宫里就是这样，肯定不比住在公主府里自由。”金世安想了想，“等以后天气暖和了，我就跟皇上说，请你到我的公主府里坐坐，怎么样？”

　　“好啊。”林香艾微笑着答应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约好了下次一起去逛御花园，金世安又安慰了林香艾几句，就离开了。

　　林香艾不知道朝堂上现在是什么情形，只能等着金言奕来的时候问问她。

　　林香艾正在发呆，苏木进来通报，“娘娘，吴娘子带着两位娘子在宫门外求见。”

　　听到是吴思宇来了，林香艾的心情马上好了许多，“快请她进来。”

　　吴思宇带着竹青和单妒走了进来，向林香艾深深鞠了一躬，“妹妹安好，我是来向妹妹辞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