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09 · 断舍离 收拾宿舍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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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禅院家的小鬼现在归我管了。”
五条走在前面，带着家入穿过狭窄的小巷。久不见日光的地面阴暗潮湿，她闪躲着避开排雨管周围发绿的积水，垃圾桶旁边带着一圈圈扩撒的油光的污渍，还有头顶连得乱七八糟的电线。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你说搬家吗？”五条绕过一摞散发着异味的泡沫塑料箱，夸张地感慨：“肯定要搬的吧，你愿意住在这种地方吗？”
她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但五条插科打诨的回答足以让她了解他的态度。为什么是禅院家的小孩？这小孩有什么特别的？小孩的监护人呢？为什么由你来管？你是要怎么管？五条家在这其中起到什么作用？禅院家对此又是什么态度？在她之前，大概五条已经被盘问过无数遍，被无数相关的或不相关的人。于是她把问题咽了回去，安静地穿过巷子。
出发之前她问过此行的目的，五条说是为了给两个小鬼搬家。但搬家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找辅助监督，或者叫个搬家公司呢？她毫不客气地嘲笑五条生下来就当少爷，一点常识都没有。五条不以为然地站在医务室门外，说两个人足够了。
如果是你和夏油两个人的话，大概确实是够了。脱下白大褂的时候，这个念头从她心里划过。
其实或许他一个人，也足以应付这些事情，叫上她一起，大概是希望她能够作为常识人提供搬家建议。家入没过多纠结五条的动机，自洽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赶到琦玉后，指挥他从便利店买了几个大纸箱子。
他们停在挂着“伏黑”名牌的门前。钉子已经生锈，暗红的锈水从积灰的名牌表面滚过，像一道血痕。敲过门后，五条顺手掏出信箱里的信件，翻了一遍，留下两封，剩下的又塞回信箱。
家入抽出一张看了一眼，是公营竞技□□项目的广告，收信人的名字眼熟得令人心惊：“喂，这个不会是——你不是把他给……”
“啊啊，就是那个伏黑甚尔。”
“所以你说的小鬼——”
“他儿子咯，俩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相像得让人火大……”
一般情况下，家入对伦理问题不太关注，但她把花花绿绿的宣传单放回去，还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个孩子知道吗？他父亲的事？”
“……上次是想说来着，”门的那一侧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五条也压低声音：“但以后再告诉他吧。”
＊＊＊
来开门的小姑娘说自己叫津美纪，弟弟叫惠。五条把纸箱叠起来的板子靠在墙边，宣布了要搬家的消息。伏黑惠对此接受良好，问是不是今天就要搬，得到确认的回复后，趿拉着对他而言明显过大的拖鞋，自己回房间收拾东西。
津美纪却显得很犹豫。她问：“这个房子怎么办，我们之后还会回来吗？”
“你还想住在这里啊？”五条大为不解。
“我妈妈，还有惠的爸爸……他们可能会回来……”
“哈？惠他老爹肯定不会回来了，这我可以保证。”
小女孩把手里的杯子转了又转，低头嗫嚅着：“这是我妈妈的房子……”
“可是你妈妈早把这个房子抵押出去了啊，收房的人都要来了——”五条说了两句，发现小女孩泫然欲泣。她还理解不了抵押这个概念，但前几天已经有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轮换着来敲过门。
家入无意插入他们的对话，抱着胳膊旁听了一会儿，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她剪开捆着纸板的束缚带，把纸板拉开，撑起纸箱的轮廓，用胶带封住底部。这个活看起来倒是全场只有她能干。
这里的事态很清晰——被父母弃养，蛮常见的桥段。既然都把房子都抵押出去了，那家里的大人肯定是抱着再也不会回来的心态离开的。
走的时候，他们有想过，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办吗？家入无意开展道德审判，但她的常识使得她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问题。随即，她那一贯带点刻薄的理性，又把这个问题压了下去——怎么可能？离开的人哪里会管留下的人会带着什么心情、面临什么处境呢？
但她才第一次见到这两个六七岁的小孩，轮不到她来做那个点破残忍事实的人。家入看了五条一眼，发现他又面无表情地把眼睛藏在墨镜后面。
从前五条的情绪很好猜，并不是她进修过什么FBI微表情心理学，而是因为，五条不论是生闷气还是憋着坏，都直率坦然地挂在脸上。她或许不知道具体的起因，但每次光看五条的表情，就能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猜得八九不离十，她也因此每次都能够快速做出判断，要么留下来看热闹，要么尽早溜之大吉。但近来她也不再能读懂五条的情绪，或许是因为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变多了，或许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擅长揣测别人的想法，不然但凡她再敏锐一点，看得再透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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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回来了。”小男孩站在房间门口，一手拖着书包，一手抱着一叠衣服，“要回来他们早就回来了。”
五条接过他手中的衣服，嘴里嘟囔：“衣服其实也可以不用拿，肯定会给你们买新的的啊……”
“那我没什么要带的了。”伏黑惠把书包放到津美纪旁边的椅子上，端起水杯喝了几口。
津美纪抹掉眼泪，带着鼻音说：“你的校服还在阳台上……”
伏黑惠放下水杯，趿拉着拖鞋又往阳台走，“要把你的也收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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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大概早被大人变卖掉了，两个孩子把家里收拾了一通，身无长物，杂七杂八的东西只装满了一个纸箱。
津美纪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再往箱子里放两件衣服，是妈妈的衣服。家入说想带就都装进来吧，还有很多空间。五条问伏黑惠，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你老爹的东西要塞两件吗？伏黑换下那双大拖鞋，穿上自己的鞋子，说我早就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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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拎着剩下的纸箱回到高专。家入经过自己的房门，没有停下，接着往楼道深处走，拐进了夏油的房间。五条在后面按开灯，俩人在茶几面前熟悉的位置席地而坐。夏油的房间一贯收拾得很整齐，这也是他们经常选择到他的宿舍聚会的原因。不管闹得多乱，夏油都会在第二天起床之后物归原位，这样他的两位同期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必追着他问每样东西哪里去了。
房间快两年没打开过，积了不少灰。五条敏锐地察觉屋内陈设有变化，比如原本应该放在书架上的游戏卡带，现在散落地掉在地上。杰不会这样的。杰会吗？房间凌乱是因为他叛逃之前状态太差、还是因为他叛逃之后一波又一波的人来他宿舍搜查？
“胶带不知道哪里去了。”家入自言自语，拍拍屁股站起来。
“那没办法了，”五条也跟着站起来，“下次再说吧。”
Fin.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2009 · 断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