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日旧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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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伙计，”罗恩痛苦地抱着脑袋，“我被古代魔文打败了——选它完全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错误。”
哈利有点儿发懵，他刚从胖夫人的画像外爬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口令是周末万岁），就看到了罗恩的歇斯底里。
“罗恩，你到底怎么了？”
埋头读书的赫敏抬起头来，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笑容开口解释：“是这样的哈利，你知道罗恩选了古代魔文，而这个周末他有三篇两英尺长的论文必须完成。”
罗恩呻吟着补充：“尤其还是你最不擅长的科目的时候——地狱……”
哈利同情地看着他的好朋友：“别担心，你可以请赫敏帮帮你。”
赫敏闻言扬起了眉梢：“当然。罗恩，我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哦不——”罗恩捂着脸，“我和哈利还要去打魁地奇，我们约好了的！”
哈利点点头，但在女孩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两个男孩屈服了。
“好吧好吧，赫敏。”罗恩哀叹着他愉快的休闲时光即将一去不还，“你赢了。从现在开始，OK？”
“很好。”万事通小姐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那你呢，哈利？”
哈利讪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只有一点简单的占卜课作业而已，我想我自己能处理好的，赫敏。”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退，生怕女孩会把他抓进暗无天日的学习地狱里去：“呃……我想先出去走走。”
好在赫敏冲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而罗恩几乎是一脸羡慕地盯着哈利匆忙离开的背影。
德拉科开始慎重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波特正漫无目的的游逛在走廊上，这让德拉科终于不用再跟着他东奔西跑，然后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得心情像骑着飞天扫帚一样忽高忽低。
目前他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他成了波特的背后灵（……），而某些权威机构曾认定背后灵在遇到危险时应该保护他跟着的那个人。
一个——马尔福会去保护一个波特？
德拉科完全是把它当笑话来听的。
他现在有点担心他躺在医疗翼里的身体，但德拉科不会天真的认为波特还会带他去那里，所以他需要等待一个机会。
[人人都可以看到霍格沃茨的幽灵——或许我可以尝试在波——在教父面前让他看到我，可那至少得等到下个星期的魔药课。]荣升大受好评的背后灵一职的菜鸟幽灵德拉科绞尽脑汁地盘算着，没有留意踱着步子的黑头发男孩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般迈开腿朝前奔去。
哈利一边小跑一边埋怨自己。
梅林啊，为什么他就像得了强迫症一样双腿不听使唤地跑向学校的医疗翼？
好吧，只是去看看而已。
那么，是去看什么呢？
哈利有些恼怒地考虑着，在跨进医疗翼的瞬间放轻了脚步。
医疗翼里空荡荡的，病床排列得很整齐，只有角落里的一张床被帘子遮挡得严严实实。
接近傍晚的阳光从巨大狭长的落地窗里透进来，把黑头发男孩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是看一眼而已，哈利。”男孩小声安慰着自己，“你得确定马尔福到底怎么了，你不想为此而夜不成眠，对吧？”
他低声咕哝着，轻轻拉开了帘幕。
德拉科已经完全呆住了。
当绿眼睛的男孩推开医疗翼的大门时他真的觉得圣人波特已经神志不清了。
[梅林，这真是太疯狂了。]
德拉科小声嘀咕着，强迫自己闭上了因惊讶而张开的嘴巴。
躺在床上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庞弗雷夫人把他照顾得很好。床头的小柜子上堆放着不少礼物和慰问卡片，但德拉科没有心情去看那些，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个黑头发的男孩身上。
哈利反手拉好帘幕，踮手踮脚地走到床边。斯莱特林王子的魅力真不是盖的，这点从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中就能窥见一斑。
马尔福依旧平静安稳地躺在床上，金发散落在细致无暇的脸孔旁；他穿着医疗翼的睡衣，身上盖的毯子一边滑下了床。
哈利下意识地弯腰捡起那柔软的毛毯，在为床上的人盖好时无意中碰到了马尔福冰凉的指尖——这让他哆嗦了一下——为莫名熟悉的感觉。
然而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若有所思，男孩来不及抚平毯子上的褶皱就敏捷地掀开另一侧的帘子，侧身闪了进去，轻巧灵活得像一只机灵的黑猫。
几乎是同一时刻，有人从外面掀开了马尔福床边的帘幕走了进来。
哈利小心翼翼地拉出一点缝隙朝外张望。
来的三个人是邓布利多校长、庞弗雷夫人和斯内普教授。
“波比，我想我们应该再检查一遍马尔福先生的身体。”邓布利多思考着，敏锐的目光注意到德拉科身上皱巴巴的毛毯。
庞弗雷夫人举起魔杖仔细检查了片刻：“还是和之前一样，校长。马尔福先生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斯内普教授的脸色更加阴沉。
“哦别担心西弗，你的教子会好的。”
斯内普教授绷着脸哼了一声：“我衷心希望如此。”
庞弗雷夫人弯腰抚平德拉科的毯子：“您有什么头绪了吗，校长先生？”
邓布利多突然转头面向床另一边的帘幕，哈利吓了一跳，手上一松，掀起的隙缝消失了。
哈利吐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仔细聆听确定没有脚步声接近后终于放松了僵直的身体。
他发誓帘子合上时他清清楚楚看到校长半月形镜片下狡黠的目光和一闪而过的微笑。
哦，邓布利多，什么也瞒不了他——哈利和德拉科同时抱怨起来。
“好了波比、西弗，我们走吧。”校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想如果有人需要找我说点儿什么的话，我会很乐意倾听的。”
帘外响起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小沙沙声，直到脚步声远得听不见了，哈利才从帘子后探出头来。
这一回他没有多做停留，匆匆忙忙走了。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永远都是温暖舒适的。
壁炉里燃烧着的魔法火焰不时发出哔哔剥剥的脆响，炉子前铺着一块厚实的脚垫，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壁炉前围着的一圈沙发和小圆桌。
红色和金色，浓烈而聒噪的颜色，多么适合格兰芬多的狮子们。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个颜色热情洋溢，生机勃勃——或许斯莱特林有时候是冷静得过了点儿。
德拉科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怀念地窖里高雅华贵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有他寝室里舒服宽大的床铺。
他无聊地四处张望了一圈，休息室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低年级的格兰芬多女生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周末的霍格莫德约会，不时发出吃吃的笑声。
哦，女人。
德拉科能笃定至少有两个女生在偷偷盯着波特，希望能引起黄金男孩的注意后趁机抛个媚眼什么的——可惜救世主正忙着呢！
[也许最主要的原因是波特太过于迟钝！]
德拉科恶意地猜测着，在离他三英尺远的地方，黑头发的的男孩正在顽强地同一摞岩皮饼战斗。
从医疗翼里出来后，波特很遗憾地错过了晚餐。
德拉科看着男孩费力地咀嚼和吞咽，心里的无奈更甚。好吧，大难不死的男孩总不会被几个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饼噎死。
[笨蛋波特，难道你就不能去弄杯南瓜汁吗？！就算是杯热茶也行啊！]
斯莱特林王子忿忿地想着，看到波特咳呛时突然有一种想要去抚着男孩的背帮他顺气的强烈冲动。
还好男孩终于选择放弃继续啃岩皮饼，站起来走向通往寝室的走道。
德拉科松了口气，放松了僵硬的手指。
这是德拉科第一次来到格兰芬多塔楼。五个人共用的寝室略微有点儿拥挤，房间主色调还是一贯的格兰芬多品味——装饰着鎏金花纹的四根铜柱支撑起床上的深红色幔帐，束着带流苏的金色绳扣。
他撇撇嘴，觉得一点儿也不如自己奢华的单人寝室。
除了塔楼窗外投射进来的浅浅月光。
咒语能让阴冷的斯莱特林地窖光线充足，温暖宜人，毕竟无法造出真正的月光。
男孩伸了个懒腰后跳到床上，盘腿坐好，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本软皮封面的日记本，拿起床头柜上的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书写。
[嗯？救世主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德拉科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他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男孩的羽毛笔划过柔淡浅黄的羊皮纸，发出轻微的唰唰声。男孩不时停下笔凝视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在他写下最后一个词语并合上日记本后，他的舍友们陆续回来了。
德拉科认命地叹了口气，尽量挨近波特的床铺。
红头发的韦斯莱好像受了不少打击，脸色苍白地捏着一卷羊皮纸；魔药克星隆巴顿小心翼翼地抱着一盆张牙舞爪的绿叶植物；另外两个格兰芬多男孩德拉科不太认识，他们正有说有笑地跟在后面。
男孩们向哈利打招呼，聊天并彼此开着玩笑。他们谈论着功课和教授，当然还有女孩子们和即将到来的周末。
[啧，精力充沛的格兰芬多狮子们。]
几乎临近午夜时分时男孩们才感觉到疲倦，他们依次前去沐浴，然后互道晚安，并放下幔帐沉入梦乡。
德拉科终于从尴尬中得以解脱。
波特去浴室时，他不得不跟在后面。
虽然及时转身，但他还是看到了背对着他的男孩除去衣物后在氤氲水汽里线条流畅的肩背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也许下一次他应该尝试呆在浴室外面的。
寝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各个幔帐里传来。
幽灵体质的德拉科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他在波特的床边来回徘徊（这是他能走动的最远范围），波特坐在床上，双脚探出床沿，月光下裸露的脚踝细瘦白皙。
黑头发的男孩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搁到一边，最后摩挲了一下床头柜上立着的相框后收回手，放下了厚重的幔帐。
德拉科听到男孩翻了个身，之后再无动静。犹豫了半晌，他终于按捺不住凑上前去端详那只相框。
一张旧得有些发黄的老相片，被仔细地镶嵌在纹理细腻光洁的木头相框里。相片上的女人长发垂肩，碧绿的眸子笑成弯弯的月牙；搂着她肩膀的男人乱糟糟的黑头发支棱着，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男人和女人拥着彼此，手拉着手跳舞、拥抱，最后男人在女人的额间留下一个轻柔而甜蜜的吻。
绿眼睛，黑头发。
是波特已经过世的父母吗？
德拉科愣愣地想着。
拼尽性命留下爱的守护，成就了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生命传奇？
可他们看上去就和无数陷入热恋中的年轻男女一样幸福且无忧无虑。哈利继承了他母亲的眸色和父亲的发色，二者在他身上融合得如斯完美。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融化，月光下汇成一湾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涟涟碧水。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目中无人骄傲臭屁，脸蛋漂亮嘴巴歹毒，但所幸还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小混蛋。
德拉科想起自己的父母——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他毫不怀疑父母之间的爱情，记忆里却从未见过他们有过如此亲昵而甜蜜的举动。
因为马尔福家族是高贵的纯血巫师贵族。
贵族必须学会用冷漠和疏离来伪装自己，假笑的面具戴的太久，想脱也脱不下来。
他猜测着父母最后一次当众拥抱和亲吻是什么时候——订婚宴会还是结婚典礼？
哦，贵族。
德拉科小小地叹息一声。
他继续凝视着波特夫妇的相片，融化的东西里有什么在倔强地发芽。
这是他头一次渴望触摸另一个人的内心，强烈得令人惊讶。
好吧，这并不奇怪——波特匪夷所思地让他做出了很多第一次——比如第一次主动搭讪，第一次主动要求结交朋友，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挑衅，第一次真切地想了解一个人……
全都是关于那个绿眼睛男孩的。
[我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正当他绝望的发现这渴望是如此强烈而难以抑制的时候，应该已经熟睡的男孩的幔帐里忽然映出一团朦胧的光亮。
“荧光闪烁。”
德拉科听到了男孩细微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日旧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