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o》Panthalassa

32、画地为牢 我盯着他眼

　　帮秦四牵完线，我和沈席儒走在前面。

　　车居然、苏晨、张越落在中间，他们几个边走边回头看。

　　苏晨上来捅我的胳膊，朝后望着：“徐奕洋，这什么情况？”

　　我：“你看到的情况。”

　　苏晨脸转回来，眼睛眨巴眨巴，又看向张越和车居然。

　　车居然没反应，张越“憨子”不看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颠儿过来，问：“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我没答话，掉过头看沈席儒，发现他正盯着我，我笑了笑。

　　沈席儒移开目光，朝旁边示意，“这家吧。”

　　“人多的话，只能坐这家。”

　　我回头数了一下，确实，“好，就这吧。”

　　我俩前后脚进到小餐馆里，和老板娘商量坐哪。

　　角落里一道目光探过来。

　　我往过看，正赶上苏晨他们一群人撩开门帘进来，门口本来就窄，小餐馆的空间利用率又很足，旁边一张张桌子，同时进来七八个人像“卸货”似的堵在门口。

　　我顾不得弄清那道目光，顺着老板娘手指的方向，确定了往里面走的第三个包厢，赶紧把一群人轰进去，落座。

　　进到包厢里，我脱下校服，搭到椅背上，车居然递菜单。

　　我冲庄心那边扬头，“给她们，让她们先点吧。”

　　他把菜单递过去，撩起包间半截帘子，冲外面喊：“老板娘，再给一份菜单。”

　　老板娘一边招呼其他客人，一边赶着过来，送菜单进来的手上还夹着支黑色圆珠笔，她把菜单递给车居然，表情热络，“你们看好想吃什么，叫我。”

　　拿过菜单，沈席儒统计，张越、苏晨和他挤到一起，苏晨：“我要吃茄盒。”

　　伙计头顶着帘子进来，车居然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暖瓶和茶壶。

　　我看着菜单，胳膊被车居然拍了一下，把面前的餐具递给他。

　　沈席儒将菜单翻了个面，问了庄心她们要点的菜，复述一遍，问我：“你还想吃什么？”

　　我：“没有了。”

　　沈席儒：“车居然？”

　　车居然在烫餐具，摇头，不小心烫到手，摸耳朵，斯哈道：“我吃什么都行。”

　　沈席儒手收回来，出去喊老板娘。

　　车居然把水杯递给我。

　　我喝了一口水，看向对面，秦四和庄心挨着，另有三个女生，绕了桌子半圈。

　　秦四朝我们这边看一眼，起身把茶壶拎过去，给几个女生倒水，人模狗样。

　　看得张越后槽牙刺痒，故意小动作，看一眼像被刺伤了双目，用手遮住半面脸冲我们龇牙咧嘴。

　　我拎着水杯，对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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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上来。

　　吃到一半，庄心和她的朋友交头接耳，另外三个女生不时地朝这边看。

　　我和她们的目光对视上，疑问表情，“？”

　　庄心嘻嘻哈哈，“没事，没事。”

　　莫名其妙。

　　我看向旁边的沈席儒。

　　对面，秦四被她们拽了一下，头凑到一起。

　　没一会的功夫，秦四抬起头，清了两下喉咙。

　　我目光正停在沈席儒的侧脸。

　　张越朝秦四发难，“你嗓子钻蛆了？”

　　我回头，看他俩一来一往。

　　秦四：“？我怎么招你了？”

　　沈席儒见我撂下筷子，“不吃了？吃饱了？”

　　“想去卫生间。”，我说着，拉开椅子。

　　沈席儒：“在二楼。”

　　我：“知道。”

　　出了包间，听见苏晨问，“徐奕洋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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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包间侧面细窄的过道，朝里走到最深处，右转。

　　摸黑迈上一级台阶，楼梯间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计的，把灯的开关按在了最上面的墙壁上，我盲着上去，听见身后有人跟来。

　　“啪”的一下，手拍在墙壁上，头顶的灯亮起来，回头，看见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楼梯的最下面。

　　他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

　　等抬起头，我才认出来，是那个频频找我麻烦的男生——谢凡。

　　我和他遥相对望。

　　陈旧的楼梯间，散发丝丝缕缕油渍气味，多一秒都难捱。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打开卫生间的门，最快的速度进入，落锁。

　　结果，发现卫生间……灯的开关在外面，借着幽幽的暗光，我忍，心想外面的人再疯也不至于上来把走廊的灯关了。

　　用完卫生间，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洗好手开门出来，发现楼梯下面没人。

　　走了？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下楼。

　　到一楼转角，突然一个黑影冒了出来，吓我一跳，我本能地后仰。

　　谢凡眼神灼灼，“徐奕洋……”

　　他扑过来，我手上还湿着，往后侧身，制止他：“你别过来。”

　　他不听，继续向前，比刚才还急迫，“徐奕洋……”

　　电光石火，他那张焦急的脸让我想起非常年幼的时候，在认识沈席儒之前，爸妈在绥市打拼，住在我家胡同前排的那家院子里，那个出狱不久的大哥的弟弟。

　　那时候我差不多五岁，那个大哥的弟弟十八九还是二十岁……我记不清，只记得他皮肤有点黑。

　　有大人在场时，他假装大哥哥带小弟弟，和我表现的很亲密，没人的时候，就像谢凡此刻这幅表情，心急火燎地按着我的手朝他身下摸。

　　那种像是冷战憋在身体里难受劲儿，时隔多年，再袭来。

　　我大声：“滚!”，“我要你别过来！”

　　谢凡停住。

　　“徐奕洋？”，沈席儒从包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望。

　　我绕开谢凡，朝他走过去。

　　他没看清走廊是谁，见我过来，问：“怎么了？是谁找你？”

　　“没事。”，我揽着他的肩膀往包间里带。

　　这时秦四从座位上起来，看见我将沈席儒揽进来，在女生堆里哗众取宠，“哎呦呦……抱上了，抱上了。”

　　眉飞色舞。

　　我看他，“抱不行？”

　　秦四笑，“行，怎么不行，你俩搞基我都觉得行。”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

　　我松开揽着沈席儒的手，秦四从我俩身边经过，胯朝这边一|顶，我刚和沈席儒分开，又被他撞到了一起。

　　我侧脸看他，“秦梓轩！”

　　“别不好意，继续。”，他说完，身体朝外够着，逃出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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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晚饭，回去自习，晚上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放学和徐子林、沈席儒一起回家。

　　徐子林坐在前面，我闭眼靠在车后座上。

　　沈席儒：“晚饭遇到的人是谢凡吗？”

　　我睁开眼，看向他，“是。”

　　沈席儒等了一会，“……”

　　我没继续往下说，只是看着他。

　　幽暗的车厢里，我盯着他眼睛里映出的光，突然窜出对同性恋好奇的想法。

　　这份好奇一直延续到我回到家里，坐到书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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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开电脑，在网页输入了“男同性恋”四个字。

　　页面跳转，排在最上面的是百科介绍，往下是贴吧的链接。

　　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一会，点了那个链接，一瞬间大量的帖文涌现。

　　其中有一个记录帖，好像热度最高，我点开，主楼一张硕大的图片是两个男人接吻的照片。

　　我大跌眼镜，忍着不适，往下浏览了几条回帖，风驰电掣地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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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被家里的吵嚷声叫醒。

　　澡没洗，睡眼惺忪下楼，发现我妈、我小姨和我姥在拉扯，徐子林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我：“妈，你们干什么？”

　　我妈：“你姥要回家。”

　　她说完顾不得我，对我姥道：“你着急回去干什么？病没好利索，医生让你住院，你怎么就不听呢？”

　　我姥：“我回家吃药就行，家里现在没人，我不放心。”

　　我妈：“什么吃药就行，你没听医生说你这病得养好了。”

　　我姥：“我回家养！殿庆和那老婆回她家了，蒋涛上学没人管，我可不能再在这住了！”

　　我妈：“你不放心，我回去给蒋涛请假，我把他接这来。”

　　徐备明原本在沙发上坐着看戏，听我妈大包大揽，立即插话，“你说接就接，蒋涛不用上学了？”

　　我妈：“他先请几天假，那么小，耽误几天怕什么？”

　　徐备明无法认同，“哼”了一声，站起身，“你们都不对，你应该去劝劝哥，妈住院他不管，连自己孩子也不管？挺大个人，我也不好多说……”

　　没想到他直接点破，三个女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我妈：“你不用管，他愿意干什么他干什么，你有事你就先走。”

　　“唉！”，徐备明长叹一口气，看我一眼，转身，“这个家真没办法。”

　　三个女人僵住，我妈也因为理亏比平时反应慢半拍。

　　等徐备明走了，她：“不用管他，没人味儿！”

　　我小姨：“唉，你这也为难，哥那也没有法，那个老婆不好说话，妈还心疼孩子。”

　　我姥被女婿戳破面皮，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回去，我死在家里，不用你们管！”

　　我妈一看她气上来，生怕她病情严重了，着急：“哎呀…你咋这样…”

　　我小姨：“这说急眼就急眼。”

　　“你跟他生什么气……”

　　我妈眼神示意我小姨别再提徐备明。

　　我姥：“我不用你们管，我也没生气，我自己体格自己知道，你们谁都不用为我为难。”

　　“我回去，跟蒋涛我孙儿我俩挺好，我还能给孩子做口饭吃。”

　　她边说着，看向了徐子林，在场的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我妈和我小姨马上领会，她想要徐子林为她撑腰。

　　可能是人在无助时的本能，我姥看向徐子林，希望徐子林能为她挣出一口气。

　　却发现徐子林非但没表态，表情还尤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