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漂泊日记 演员的必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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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底，舒染正式进组拍摄《渡雁归》。
取景地选在西南的一座深山里，昼夜温差大，早上要穿厚外套，到中午就热起来，穿短袖都热，起初几天她还能受得了，每天照常出工收工，但国庆节后没几天便很倒霉地病了。
“姐，你这么烫，要不下午就让替身上吧，或者改一下排期？总不能顶着三十八度五的高烧去拍在泥水里打滚的戏吧。”
小助理一边看着水印温度计上高得骇人的数字，一边问舒染。
舒染正窝在房车的矮沙发里，听见这话裹紧身上的毯子摇摇头：“不行，排期是剧组全部工作人员安排好的，直接改排期后面进度会受影响的，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整个组。”
“那用替身呗，你现在都快烧到三十九度了，你亲自去拍我都怕你倒在地上起不来。”
舒染回过头，从毯子里露出双颊绯红的脸来：“没事我吃了退烧药了，估计半个小时烧就退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替身拍只能拍背影，效果没那么好。”
小助理见劝不动，只能由着舒染来。
“那个姐，你吃午饭了吗？附近的镇上有家馄饨不错，想不想试试？”小助理起身给舒染到了杯热水，换个话题问她。
舒染头晕眼花，什么都吃不下去，但要吃感冒药必须得先吃饭，所以只能点点头让助理买一份回来。
退烧药起作用时助理刚买好馄饨回来，舒染的气色在药物作用下肉眼可见地恢复几分，看见助理时她还是裹着毛毯，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
“姐，我就出去半个小时，怎么感觉你已经好多了。”
助理一边笑着打开塑料打包盒，一边说。
“那是退烧药起作用了，也不知道这感冒什么时候好，耽误我拍戏。”
舒染拿起勺子在碗里搅着，有点难过地小声说。
这次的制作组班底是她这个层级的演员能接触到的顶级班底了，之前这个公司出的剧就已经捧红了好几个演员。
男演员成了流量小生，女演员成了玉兰奖的获得者。
昨晚发烧时，不得不停下工作躺在床上的舒染望着出租屋的天花板便止不住地想，前几部剧都带火了好几个演员，那么轮到自己时，自己会不会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个呢。
头昏脑涨的舒染没想出答案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在心里，还是忍不住给了自己两分希望。
下午场的戏份定在三点钟，但雨是从两点五十开始下的。
导演等的就是这场雨，连忙让人调试好机器和打光，急匆匆让舒染上场。
“姐，这么大的雨，真要去啊，你烧才刚退，这么走一遭肯定更得受罪的，要不…”
小助理知道自己劝不动舒染，但看到房车门外外如珠帘一样的雨幕，还是忍不住开口。
舒染这时已经补好妆换好鞋，她拉开房车门，对着小助理笑：“我知道橙子你是关心我，但没办法嘛，这是咱的工作，前辈们也这样的，我这已经算好的了。你帮我准备好毛巾和热水吧，等我回来洗个澡，就不会再着凉了。”
说完，她便撑开伞下了房车，消失在雨幕里，留下助理望着她的背影愣愣地点点头。
有过拍戏的经验，舒染面对摄像机时已经比以前轻松自在许多，原本之前绝对放不开的武打戏动作她现在也能完成的很好，所以导演也格外器重她。
下午这场戏是整部剧里的重头戏，故事的结局，女主角姜雁终于将当朝太子平安送回京城，将人交给禁军之后便独自回苍梧山，却不料路上被反派派人追杀，在泥地里混战一番之后，最终是姜雁败下阵来，被反派取了性命。
起初的五分钟，舒染裹着毯子坐在导演跟前听着他讲戏，讲到底需要什么情绪，到底要怎么提现出女主角的悲剧内核，舒染听得很认真。
“你第一部戏我看过的，演技很好，但有时候给我的感觉是你在演，而不是你成为了角色本身，在重头戏的时候就总少了点什么。”导演讲完，评价起舒染的上一部作品。
舒染不好意思地笑笑：“经验少嘛，这部戏继续努力。”
导演知道她在这部戏下了很大功夫，没多说什么，只说尽力就好，怕的不是进步小，而是止步不前。
等雨稍微小一点，舒染正式就位，三台摄像机围着她，从不同的角度去拍摄。
舒染手提着长剑同对手演员厮杀，泥水不断地被鞋子带起来，溅到衣服上，脸上，甚至是眼睛旁。
这场戏对舒染来说没什么难度，难的是下一场。
不知是不是病得太重的缘故，退烧药的药效快过了，头昏脑涨的感觉再度袭来，让泥地里被人拖行打滚的戏NG了好几次。
“还能行吗，要不先去医院？”导演看着监视器里脸色发白的舒染，出声提醒。
这是她今天最后一场戏，一众工作人员都围着她转，布景妆造灯光每样都需要人，哪怕是再难受，她也得撑住了等戏拍完再走。
“没事的导演，再来一次，我知道该怎么拍了。”跪在泥地里的舒染抬眼看着监视器，摸了把嘴角道。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剧里的女主觉，有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非要去尝试一些不可能的东西，失败了也不认输，只会倔强地说再来一次。
她知道女主角不会就这样甘心地倒在滂沱大雨里，倒在敌人的剑下。
摄像机在雨幕下徐徐运转，起初的部分和刚才一样，她都完成得很好，到最后一个动作时，舒染没按照刚才的演法去完成。
原本的计划是女主角要倒在泥地里，银白色的刀刃就在她身旁，女主角转头看看旁边的刀剑，随后露出一抹讥笑。动作虽然美感足，却少了作为江湖人必不可少的不服输精神，就那么直挺挺倒下去，轻易就认输了，也太奇怪了点。
剧本是这样写的，导演也是这样讲的，但这一次，舒染没这么做。
被打到站不起来时她没直接倒下去，而是左手用剑撑着地面，右手捂着伤，抬眼时眼眶发红，眼底是化不开的恨和倔强。
对手戏演员很好地接住了她临时的改变，原本该悬在她脖颈处不动的剑被他移开，随后挑起舒染的下巴。
雨仍旧在下，密林里的风将树叶吹得哗哗响，舒染被淋了一身水，刚才还在泥水地里滚了两圈，到现在整个人已经烧到站不稳，只凭本能强撑着。
“好！非常好！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方式来诠释角色的，简直是点睛之笔啊！”
监视器旁的导演一边看着画面不肯移开眼神，一边夸舒染。
舒染很想说话，但嗓子干得冒烟，再怎么想说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她扶着旁边的树站起来，本想走回自己的房车去洗个澡，然后裹着毯子睡一觉，可在迈步的那一瞬间，她忽然眼前一黑，双腿再没了力气，直直扑倒在被水浸过的泥地里。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包括导演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导演拿着对讲机联系场务叫救护车，直到助理跟着舒染一起上了车之后，惊魂未定的众人才开始继续后面的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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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染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医院。
烧已经退了，但她脑袋还是沉，抬手想拿保温杯喝水，却发现手上连着留置针，于是只能作罢。
“姐，你醒了。你昏睡的时候手机响了好多遍，我就先接了一次，但刚给你去买饭回来发现还在不停地打，你要不要回个电话。”
助理提着打包的鸡汤走进来，见人醒了，便出声提醒。
舒染左手在挂水，只能右手去摸手机，摸到时手机恰好又响了，不停地播放着那首前段时间换的彩铃。
“喂？染染，听说你病倒住院了，现在怎么样，稍微好些了吗？”
对方语气急切，舒染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打电话的是谁，眯着眼看清楚来电备注后才顿顿地开口。
“好些了，烧已经退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醒来就在医院了。”舒染的声线完全变了，鼻音很重，嗓子还哑着，和平手完全像两个人。
现在她的脑子和浆糊没什么区别，迷迷糊糊回完话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对着听筒疑惑地问折琰：“不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我没跟任何人讲过。”
电话那头的折琰听见这话被气笑：“你还挺骄傲我不知道？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这还得感谢你的助理。”
舒染原本疑惑的脑袋渐渐想起来什么，加上助理在旁边解释，她才慢慢拼凑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这几天他们两个人都忙着拍戏，基本没空碰手机，互发消息都像是中美作息，消息回复的时间差能达到十五个小时。昨晚折琰发消息说想她，问有没有时间打个视频，舒染看了通告，确认好两人都有空后约定好今天下午打。
结果进急诊的舒染根本没接，起初折琰以为是她临时被叫去补拍，错过了时间，于是等了半个小时再打了两个，这次倒是有人接了，不过接的是助理。
电话这头是良久的沉默，久到两人都以为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舒染没挂电话，思考完的她原本想和他解释什么，但听见那边的机械播报音，注意力便被吸引过去：“你在哪啊，我怎么听见广播播报了。”
折琰在电话那头望着显示屏上绿色的那一栏，停了片刻才说话：“在机场，马上要登机了，大概凌晨三点半到成都，见到你的话，估计要早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漂泊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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