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初歇》梦飞花

4、第四章 蛊王

　　路边的景物开始由荒凉的平地变成崎岖的丘陵，车子好像开进了山道，路面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平整，忽高忽低，最难受的是下坡时，那种让人觉得心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来的感觉，相信任何人都不愿体会第二次。

　　虽说是在气候宜人的云南，山里的风吹来还是让人觉得冷嗖嗖的。

　　小瑜被一阵风吹醒了，糟糕，居然睡着了！还要记着路呢，起码要知道在什么地方以后才可以回去啊，小瑜不禁在心里埋怨着自己。坐起来向外张望了一下，发现车停在一个山坳里，刘伟等三人正站在车旁。刚刚那一阵风就是他们下车时刮进来的。三人正在看着什么，边看边小声商量。

　　小瑜听不清，索性不去听了。顺着他们的视线，她看见了公路正中央竖着一块牌子，上书：前方修路，请走他道！哦，原来过不去了！太好了，这样，脱险的机会更大。小瑜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拐回去，一定要拐回去，她在祈祷着。

　　三人坐进车里，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换了胖子开车，只听那瘦子胸有成竹地说：“往右有一个岔道，虽然偏了点，也能绕过去，这里的地理我最熟了，决不会错的。”

　　小瑜的心一下子沉进了冰窖，还有岔道可以绕过去？天要亡我啊！

　　“发哥，这次可是全靠你了，你也知道兄弟我对这个不在行，事成后一定不会亏待发哥你的。”刘伟拍拍那发哥的肩膀，笑嘻嘻的说。

　　原来这个人叫发哥，他一定是本地人了，小瑜想。

　　“没问题！”发哥似乎不太喜欢说话，只是简洁的回答了一句，表情就又归于平静。

　　三人不再说话。

　　不知道几点了，天色开始变得灰蒙蒙的，夜开始慢慢笼罩大地，所有的景物都涂上了一层灰黑的色彩，让所有的有颜色的没颜色的都向黑色靠近，大的小的都逐渐汇聚成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车也已经在岔道上走了许久了，这条路虽然不像公路那样宽敞平整，但是全部是石头铺成，缝隙中又填入细砂，天长日久，居然也甚是平坦，隐约还有种古朴的味道。路两旁是林立的山石，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觉得这条路有点阴森恐怖。

　　路有点窄，仅容一辆车通过，车不敢开得太快，因此，走到天完全黑了，还没有走出去。其实，发哥心里也没底，他每次从这里经过都是白天，即使是白天也冷清得有点吓人，他每次都是叫上几个人一块过去。但这次不一样，是走夜路！如果不是那一笔可观的报酬，他怎会去做这么缺德的事，而且还在晚上走这条鬼见愁？

　　没错，这条路就叫鬼见愁，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名女子温柔善良，因丈夫出山未归，前去寻找，未曾想在这条路上遇山贼被杀，从此，这条原本繁华的小路就变得恐怖起来，先是那伙山贼无端全部死亡，而平民老百姓也时有丧命，渐渐的，很少有人走这条山路了，如果真是万不得已，也会邀上五人以上同走，以壮胆色。

　　发哥是深知这一传说的人，但是自从解放后，此类事情倒是很少发生了，人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白天人还是挺多的，但晚上很少有人走。

　　有人说，这里的怨气太重，冤魂聚集，才会让人觉得浑身发冷；也有人说，这里原本就是极阴之地，因冤魂引发了阴气，才会引来更多冤魂聚集，以致索命。但是，据说多年前有一会法之人将冤魂封印在一块石头中，这里才安全了。那块石头很大，形如人手指天，仿佛向天抱怨，又名“问天石”。

　　传说终归是传说，无法考证其真伪，但是它留在人们心中的那一丝恐惧却一代代流传了下来。
　　发哥心里想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传说，眼睛却在借车灯的光，看看是不是到了那块问天石前。因为，人们不管是什么时候到达这块石前，都会浑身发抖，哪怕是炎炎夏日，也耐不住寒冷，穿上棉衣也无济于事。所以，他在考虑要不要把随身带的衣服全都穿上。

　　正如是想，忽见前方有一石柱笔直而立。

　　“问天石！”发哥一紧张居然喊了出来，下意识抓住了旁边胖子的胳膊，胖子正在专心开车，猛然被拽了一下，车子一个不稳，碰到了旁边的石头，还好胖子反应快，即使踩了刹车，不然非要车毁人亡不可。

　　“你他妈鬼叫什么？知不知道我在开车？你他妈想死就自己死，老子还没活够呢！”胖子在惊险中回过神来，回头就对发哥一顿吼。

　　“怎么了？别吵了，大家出来混，别为点小事破坏了感情。对了，发哥你刚才喊的那什么石是个啥东西？怎么那么激动？”刘伟忙发话打着圆场，又想起了事情的起因，转而又问发哥。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那块石头，有一根柱子指天的，叫问天石…..”发哥小声地说，像是怕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大家顺着发哥的手看去，看见那块石头静静的矗立在距离车身十多米的地方，在星光的反衬下，像极了一只握紧了拳头而食指指向天空的手，在这条小路上散发着猛烈的煞气，仿佛有说也说不尽的冤屈似的。

　　刘伟等人也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开始觉得寒气开始在全身蔓延，让人产生恐惧，心神俱裂。

　　“哗啦”一声，前窗玻璃粉碎，胖子顿时满脸是血，他疼得嗷嗷直叫。众人皆惊，不知什么情况，发哥却抱着脑袋低着头喊着“鬼….鬼…..，饶命啊！绕…命！”听到发哥这么喊，刘伟也将身子缩到座下面，浑身颤抖着。

　　鬼？小瑜心理一惊，不会吧？遇见拐卖也就罢了，还遇上鬼？这叫什么世道？再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这和唯物论可是相违背的。

　　一束强光照来，刺得人眼睛生疼，小瑜忙转头避过耀眼的光线，手还被绑着，无法行动。车门被拉开，小瑜适应了光线，才看到是五六个穿黑衣的人，每人手里拎着一根棒子，将小车团团围住。

　　打劫？没搞错吧？居然在这里碰上打劫的！天哪！这两天的经历的事情太像在梦里了，好希望这只是一个梦，而且要快点醒来。这些在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居然活生生在眼前，真是不可思议！

　　黑衣人每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似鬼似怪，但还是可以分辨出他们都是活人。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盏大的探照灯，正挨个照里面的情况。

　　“把他们都拉出来！”一个像是头目的人发号施令。

　　于是，胖子，发哥，刘伟和被绑住手脚的小瑜都被拉了出来，扔在车前方的一块空地上，而旁边，正是那块问天石！

　　“妈的，居然碰见了同行！”看见了被绑的小瑜后，猪八戒面具的黑衣人愤愤地说。

　　满头是血的胖子依然在捂着脑袋哼哼，发哥和刘伟都浑身发抖，抱着膀子打着哆嗦，更不用说反抗了。反而小瑜的表现比较正常，只是觉得风有点凉，倒没有发抖。

　　发哥有点惊奇的看着这些打劫的人，他们穿的也不多，怎么没有发抖？还有……那个女孩，她也没有像他们这样，怎么回事？想不通。

　　“大哥，我看这趟都不够兄弟们喝酒的，谁知道等了半天来了一帮穷鬼！”一黑衣人检查了他们的行李后，气愤地说。

　　“没准儿值钱的都在他们身上。绑架这个女孩？嗯，这个女孩应该有绑的价值吧，先搜她！”“大哥”思索了一番说。

　　得到命令后，一个“鬼脸儿”便蹲下身，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检查小瑜的衣服。小瑜大喊：“别过来！”

　　一使劲，磨了许久的绳子居然被挣开了，小瑜心里掠过一丝喜悦，忙向后退去，刚好躲过“鬼脸儿”的“鬼手”。伸手入兜，将今天买的那把美人眉掏了出来，拔出刀，紧张的对那些黑衣人说：“别过来，我手里有刀！”

　　那些黑衣人倒是真的没有再动，他们盯着她腕上的那串佛珠，露出贪婪的眼神。

　　那串佛珠在黑夜里尤其显得晶莹剔透，光华照人，碧绿的光像是某种邪魅的眼睛，充满着诱惑力，每个珠子里面都有一团粉色的雾气流转，刹那光芒越来越强，宛如一串稀世之珍夜明珠。

　　“大哥，这串珠子好像很值钱啊！”小瑜闻言立即将珠子护起来。

　　趁小瑜分神护珠，“大哥”使眼色给她身后的二人。这些人显然是配合惯了的，那两人迅速从后面一左一右制住小瑜，将刀打落在地上。而那位“大哥”则上前去摘小瑜腕上的珠子。

　　这串珠子是妈妈在她上大学那年给她戴上的，这串珠子她戴了足足四年半，直至今日，从未拿下来过，就像那块玉佩一样，这些都是她视为珍宝的东西，因为，里面寄托了太多的亲情与挂念。

　　现在，这个黑衣人居然要把它摘下来！小瑜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啊！——”随着“大哥”的一声长嚎，小瑜睁开眼，顿时呆住了。

　　那人的胳膊被一团漆黑的火焰包裹，慢慢的向上延伸，那火极其怪异，纯黑色，形状与常见的火焰无异，飘着黑色的火舌，像一张黑色的大口，一点点地将那条胳膊吞掉，并向全身蔓延开去。

　　而这时，拉着她的人也松开了她，慢慢地向后退去，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紧紧地盯住小瑜，显出惊恐的神色。小瑜也吃惊于大家的反应，她忙把那把美人眉收好。不经意间抬头，只见那个在地摊上看到过的那个黑色的小人，正在她头顶悠悠地飘着，原本不清晰的脸上，此刻却出现一双眼睛，幽幽地闪着绿色的光芒。

　　小瑜吃惊地说不出话来，那个小人，居然跟她来到了这里！

　　问天石也在凑着热闹，开始颤抖着，小人眼睛的光芒突然变得更加明亮，在空中兀自转着圈圈，而问天石上却有一缕缕青气缓缓飘出，转瞬被小人吸收，形成一个青色的漩涡。

　　“蛊……蛊王！”发哥的声音颤抖着。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从黑色小人转到了这个黑瘦的汉子身上。

　　而那个被黑色火焰吞没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堆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