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方之远》陌杂

3、Chapter 02 “凝凝？”

　　“凝凝？”门外传来了母亲的呼唤声，张凝睁开了眼，不知何时，她竟然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起身去开门：“什么事，妈？”
　　张母指了指门口，略带喜色的说道：“滕远来找你了。”
　　张凝愣了愣，探头向门的方向望了望。
　　夜色中，一袭黑衣的他几乎要和夜空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一如既往地透露着灵性，还有微微扬起的嘴角和随意倚着门的姿势，将他的优雅和慵懒发挥到了极致。
　　真难想象这样的滕远也有过那样的表情。
　　张凝想笑，但却发现难以扬起嘴角，最终，她转头对母亲说：“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深秋的风已经带了点凌厉的感觉，踩着一地的落叶，张凝和滕远并肩而走。
　　路灯在树木的遮掩下显得忽明忽暗，眼前的事物模糊一片，只有耳边能听到脚踩在落叶上清脆的响声。
　　从张家走向花园，路程并不算短，但他们之间一句对话都没有。可能是双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开这个僵局，又或是双方都各自怀揣着心事，无法与对方分享。
　　“你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即将走到花园的尽头的时候，张凝听到滕远如此问道。
　　张凝有些发愣，可能是被吹了冷风的缘故，她木讷地回应道：“我要问你什么？”
　　“我以为你有很多事情要问我。”滕远将一只手随意地插进裤子的口袋中，停住了脚步：“一周前在学校小花园里，你应该看到了吧。”
　　张凝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她略微低了低头，感到思绪有些混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闷：“我认为我没有什么要问你的。”
　　一阵冷风吹过，吹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了两人的衣角。滕远向张凝稍靠近了一点，挡住了吹来的冷风，却也默默地握紧了原本搭在腰上的手。
　　半晌，没有听到滕远的声音，张凝抬起了头，她看见滕远的表情有些生硬。见她抬头，他转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有些急躁，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她是高二（1）的班长，叫顾倩黎，是高中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合唱队和美术社的成员。喜欢唱歌、跳舞、绘画、歌剧、听……”
　　“滕远。”张凝终于出声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出乎意料的尖锐。
　　滕远转过头看她，目光闪烁。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特别是现在这样子，让她感觉仿佛看到了天上最闪亮的北极星。
　　他一直这样耀眼，不是吗。
　　她在心中这样轻声对自己说道。
　　而你呢，张凝？
　　你只不过是一个依靠着他的小小的暗淡的无名星。
　　眼睛有些酸胀，心中有些情绪呼之欲出，她急忙低了低头，另一只手也紧紧抓住了胸口。
　　过了一会儿，她稍稍抬起头来，但却没有正视滕远，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纠缠在一起，轻声道：“滕远，我知道我到现在为止一直依靠着你，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能交到女朋友我为你感到高兴，我知道你现在想要把心中的喜悦和别人分享，但我认为我并不是最合适的听众，原谅我自私吧，我并不是一个很称职的……朋友。”
　　又是半晌无语，她看见他眼中的星光渐渐暗淡，最终消失，变成了如夜色般深沉却毫无灵性的一潭死水。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太冷了吧。
　　“所以说……你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仿佛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凝没有回应他的话，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到，又或者，她知道，但却不愿意承认。
　　“对不起，你就当我是自言自语吧。”最后，她听见他这样说道。
　　他的声音很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又似乎从什么之中解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他已经大步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她的思绪有些迟缓，或许通过刚刚的一番谈话，有些问题解决了，但却又有更多的问题出现了。
　　又一阵冷风吹过，她用双臂抱紧了自己，却依然感受到了阵阵凉意侵袭了她的全身。
　　特别是在左胸口的位置。
　　片刻，她望了望天空，轻叹了一口气。
　　今年的秋天真冷……冬天应该就快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