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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嫉世人邪念渐生(三) 城主真是个 ...

  •   丹木在关府门口看见了吴玥。

      比起安柔她们,吴玥就要狼狈一些,浑身衣服都是湿的,紧贴在身上,头发稍好些,大概是过了很久,自己淋干了。

      不愧是望月城颇得女子青睐的人,即便成了落汤鸡,也依旧赏心悦目。

      看见丹木,吴玥先是一愣,抿抿唇后道:“道长,常丰跑了。”

      丹木道:“不是你本意,跑了也无碍,你能想明白没入歧途,已是了不得。”

      望月城都乱成这样了,丹木也没指望吴玥能把人留住。

      吴玥咬咬唇,眉毛下垂,哽道:“所以璧年真的回不来了对吗?”

      丹木没回答。说对太残忍,说不对更违心,这时候沉默已经是答案了。

      吴玥吸吸鼻子,露出一个比哭还苦的笑,道:“我知道了,多谢道长。”

      吴玥离开时的背影真是落寞得让人不敢看,看方向应该是回了吴府。洪水估计冲走了大部分的字画,吴家字画行怕是有个难关要度。

      丹木重新把目光放在关府,门上的牌匾早不知所踪,大门没了半扇,单从外面看,整个关府还算完整,比它周围那些木板和断砖体面多了。

      关府门口围了一圈人,虽然门被冲走了,院内一览无余,但没人敢进去,都站在外面向里望。

      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还没走到门口,已经咳得面红耳赤,几声过后竟咳出血来,眼看呼吸变得急促,脸色开始发紫,很快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原本围在门口的人群受惊般躲开,转而挤在老人在周围窃窃私语,还好有的人脑子转得快,忙高声喊道:

      “郎中!有没有郎中!”

      “有人晕倒了,快来郎中!”

      城中本就有疫水,这下可好,瘟疫该传遍望月城了。

      人群乱作一团,注意力全被那老伯吸引过去了。丹木叹了口气,这老伯命数将尽,他救不了。他绕开堵在门口的人进了关府。

      “关府里有没有能避的地方?”丹木四下看看,没看到有人。

      “等等五彩鸟吧。”棠海站在院中,缓声道。

      棠海的五彩鸟不需信物也能帮他寻人,只是除了试邪,丹木还没怎么见过五彩鸟专门去寻人的。

      “棠海,五彩鸟也能寻人,还比符纸简单,为什么以前你只在试邪的时候才用?”丹木问道。

      “它是可以找人,但也只能找见过的人,不是全然没有限制。”

      丹木还以为五彩鸟无所不能呢。

      五彩鸟自西边飞来,浑身的羽毛还是那般没有光彩。他看了眼棠海,脸和唇没刚刚那么白了。五彩鸟和棠海的状况到底有没有关系?

      之前丹木也疑惑过,但很快就因为别的事抛之脑后了,这次五彩鸟的状态太明显,他想不注意都难。

      “棠海,五彩鸟很通人性,但似乎最了解你的想法,是因为它是你的映照吗?”丹木抢在棠海之前伸出手指,五彩鸟拐个弯跳到了他手上,蹭了蹭他的指节。

      他看着棠海,另一手轻轻地把五彩鸟的毛捋顺。

      “嗯,是啊,你看它这副惨样,是不是和我刚刚有点像。”

      丹木收回目光,扯了一下嘴角。又在骗人。

      棠海每次逗他脸上都是那样的笑,狡黠又宠溺,只有这时候他才对棠海是自己的师父这件事有了实感。棠海是长于自己的人,那双亮着光的眼睛分明就是在看一个小孩。

      五彩鸟黏人,但是棠海就不,这小家伙肯定不是棠海的映照。丹木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吧小丹木,五彩鸟找到人了。”

      “在哪?”丹木跟在棠海后面,问道。

      “地牢。”

      真是奇了怪了,关照山不是个父母官吗,怎么府中还设地牢这种施刑罚的地方?

      关府地牢的入口藏得很隐蔽,在关照山卧房的地上,一块和其他地砖一模一样的一块砖,掀开能看到一条又长又暗的石阶,一直通往地牢。

      “我他娘的什么时候能出去,就这一个干馒头,还没等我活着出去就吃完了,顶个屁用。”

      这声音不是关照山的,地牢里还有别人。

      “我说常丰兄弟,本来地牢就什么也没有,早让你省着点了,你还偏不信。”

      这道声音是关照山的。

      关照山和常丰躲在地牢里,仇人见面,居然没眼红,常丰还像个疯狗一样理直气壮,丹木再一次见识到了人的脸皮能厚成什么样。

      这关照山也能忍吗。

      “谁知道你这地牢就是个摆设,又不往里抓人又不往里存货,你设它做什么。”常丰丧着声音抱怨。

      “要不是发了洪水,我也不知关府还有地牢,这宅子是前任城主留下的,我只翻新了一下。”关照山心平气和地解释道。

      关照山真是好脾气,又节俭又办事,难怪百姓会喜欢。

      两人都还没发现有人下来,丹木怕吓到人,状似不经意地咳了两声,下面立马没了声音。

      估摸着马上就到底下的时候,丹木出声问道:“城主,你在下面吗?”拐过最后一个弯,他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关照山和常丰。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一个人拿了一半干馒头,看上去好不可怜。

      之前听吴玥的描述,丹木已经给常丰安了一个大腹便便的模样,没想到长得还人模狗样,就是面相瞧着有几分奸诈。

      关照山从地上站了起来,把散乱的头发捋到身后,脸上终于有了喜色:“道长啊,你们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啊,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洪水退了吗,是不是两位道长的功劳啊,城里的百姓都好吗?”

      一下子抛出这么多问题,丹木不得不先把视线从常丰身上挪开,道:“洪水已退,城中百姓无事,只是疫病蔓延,城主要多费心了。”

      关照山长舒一口气,也没注意丹木少回答了一个问题,道:“退了就好,疫病泛滥不可避免,我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

      他想起什么,把身后的常丰露出来,道:“这是常丰,都是误会,我儿之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洪水来势汹汹,我们躲避不及,这才把他也带进了地牢。”

      丹木轻嘶一声,欲言又止。

      关照山怎么知道这事与常丰无关,不能是光听常丰一面之词就信了吧。城中人都说关照山是好官,却从来没听过有人说关照山精明强干能谋善断。

      若关照山是个没什么大头脑的人,轻易信了常丰倒也合理。

      “道长可是还有疑惑?”关照山问道。

      “无事,但我要带常丰走,城主可同意?”丹木不想多费口舌,直接问道。

      “当然,当然,常丰兄弟,你看……”关照山看向常丰。

      常丰转了转眼珠子,道:“城主都发话了,我还能不去不成,道长,请吧。”

      丹木对着关照山道:“先前答应城主的事不会食言,望月城正当要紧关头,城主先操心正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关照山忙应下,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丹木将常丰带到了望月城外,刚出城就看见了一个蹲在地上的老伯,他举着两片叶子挡在眼前,嘴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不是那个神志不清的老伯吗,怎么在这儿?”他看向棠海。

      棠海摇摇头,道:“去看看吧。”

      丹木走上前轻拍老伯的肩,老伯受了惊,扔掉叶子蹦得老高,嘶哑着声音喊了两声,在看见常丰时眼睛都快要瞪出来,双手挥了半天,就差自戳双眼来掩盖自己见过常丰的事实了。

      “我没看见,走了,走了。”老伯脚下像是抹了油,不麻利的腿突然好了似的,溜出去好几里地。

      丹木没去追,朝常丰抬抬下巴,道:“那老伯你见过吧,他是你行凶的证人,怎么不杀了他。”

      常丰桀笑两声,道:“谁说证人就留不得了,神志不清的人用来模糊事实不正好嘛,道长你说呢。”

      常丰这是承认了。

      “杀了那么多人,你就没一点心虚吗,不怕半夜鬼敲门?”丹木没回答他,淡淡反问道。

      “比我恶的人那么多,他们都不怕,我怕什么。”常丰啐了一口,道:“你们这些道士坑蒙拐骗的时候就没心虚过?”

      丹木还真没心虚过,因为他不坑蒙拐骗,更不是道士。

      “你跟关照山说了什么,他怎么会信。”丹木不想再跟常丰虚以委蛇,把话拉到重新正题上。

      常丰转转眼珠,道:“城主哪都好,就是没主见,底下人说什么他都信上一信,得亏现在他手下都是些忠诚正义的官,不然这望月城怕是要变成蛇鼠一窝的肮脏地了。”

      常丰这人一看就是个老滑头,把关照山绕进去怕是轻而易举。难怪会被别人抢了官,心术不正的人必然遭到关照山心腹的排挤。

      丹木嗤笑一声,又问道:“谁指使的你。”

      “诶,道长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什么叫谁指使的我,我自己难道就做不成这些事吗?”常丰笑道。

      嬉皮笑脸没有正形。丹木没了耐心,道:“你以为跟着他是什么好事吗,做的都是丧尽天良的事,功德耗尽,你活不久的。”

      “活得久有什么用,还不是贱命一条,我只要我活得高兴啊。”常丰放声大笑。

      这样的人还跟他讲什么道理。丹木加重语气,继续问道:“谁指使的你。”

      他不怕常丰自尽,既然想活得快活,怎么会刻薄自己去自尽,如果常丰现在死了,那就是布阵人杀的,若是没死……也许以后还有机会见到。

      丹木紧盯着常丰,眼神说不上友好,但常丰不怯,同样盯着丹木,道:“这二十多年,我时常不得志,可惜没人听我诉说,他们骂我奸人,说我只会用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

      丹木眉头轻蹙,常丰说这些做什么,在拖延时间等人救他吗?

      “道长不是望月城的人吧,不如听听我的功绩,来帮我评评理如何啊?”常丰挂了一副假面笑。

      丹木不喜欢和常丰这样的人打交道,不管是笑还是怒,都是假的,看不出这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五彩鸟落在他的肩头,靠着他的脖颈蹭了蹭,啾啾叫了两声。

      小家伙好像察觉了他的烦恼,专门跑过来安慰他。

      丹木抬抬肩膀,五彩鸟飞到了他手心上。他顺着五彩鸟的羽毛摸了摸,内心的烦躁被抚平了一些。

      他吐了口气,道:“我是道士,眼中也容不得污秽,叫我评理结果是一样的,不必白费口舌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您有时间听我说,这就够了。”常丰清了清嗓子,并没有听取丹木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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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兰草小铺概览: 下一本:《丧彪装什么咪咪?》 预收: 《总有神仙想要我命》 《谁拿到了大王牌》 《仇人助我修炼还暗恋我?》 已完结:《听说你是阎王爷的继承人》 ,和本文同一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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