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棵树一碗面》九节111

17、旅行

　　最后一门考试考完，我跟舒柘一起飞回家。
　　小年夜的时候，林成碧问我要拜年到初几，她想和我去N市玩。N市和H市，一南一北，都是我幼年时期非常期待去的城市。大学真去了H市，所以我还蛮感慨的，有次寝室夜话也聊起这个，没想到她记住了。
　　但是我暂时把这一点归为美好的友情。
　　爱情，要等我和她一起踏上异国的土地再开始。
　　我们约了初八，是我想着能赶回老家过元宵，毕竟奶奶年纪大了，总是念着一家人在这些节日聚聚。
　　大年三十夜里，我又搬了条凳子上楼顶，今年的烟花明显比去年少了。大概是老家越来越多的人出去了，在外面定居，在外面过年。
　　我手机关了机扔在房间里，去年这时候多单纯多美好啊，才十二个月，我却不敢再听那句“我好想你”了。
　　舒柘也准时上来了，不过他没在打电话，而是搬了条凳子坐我边上，问我：“又要老一岁了，所以不快乐？”
　　“仙女，不惧衰老。”我说完，一连串的烟花在我们头顶的天空炸开花。
　　“啧。”舒柘笑，“那请问仙女，你在烦恼什么呢？”
　　“烦恼我有一个过于平凡的兄长。”我说完立刻搬着凳子退开了。
　　但是舒柘并没有要攻击我，他耸耸肩，说：“本来要和你分享喜悦的。”
　　“什么惊天大八卦？！”我又提着凳子回到他边上，和舒柘吵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会让我暂放所有的不快。
　　他挑眉看着我，说：“仙女是不会八卦的。”
　　“那是尼姑。”
　　舒柘沉默了半分钟，突然问：“我说了，你会开心一点吗？”
　　我鼻子瞬间酸了，这一年的年末，我突然感受到了绝美兄妹情。我强忍着不落泪，笑着说：“你干嘛突然这么好心啊！”
　　他也笑了，说：“今天突然想起来，你好多年没管叫我‘哥’了……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我来做个了结，也开个好头。”
　　“我太感动了，请您开始八卦讲坛。”我边说着，笑出了鼻涕，也落下了两行泪。
　　舒柘打了个响指，咳两声，然后说：“我恋爱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又炸开一连串的烟花，整个人还是懵的。等到烟花消失了，才明白过来，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确定他不会改口了才问：“和小章哥吗？”
　　“想什么呢！”他弹了我脑门一下，“我们隔壁学校的，校花。”
　　“你别看着我，我不会夸你厉害的，谁知道是不是校花呢……”我带着凳子退后几步，“你辜负了小章哥，天真学长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好了，八卦讲完了。”舒柘站起来，“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您随意，反正我是小章哥死忠粉！”我正义凛然道。
　　“第一个问题，你现在有开心一点吗？”舒柘问得很认真。
　　“我晕，舒柘你再这样我要爱上你了。”我鼻子又酸了，就跟有人塞了个柠檬在我鼻孔里。
　　“第二个问题，你很优秀。”他说。
　　我破涕为笑：“谢谢，但这，是肯定句啊。”
　　“废话，我是在肯定你啊。”他一脸“你是猪吗”的表情。
　　“我干嘛要你肯定啊……”我带着哭音笑他。
　　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打了个响指，笑着说：“舒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老哥。”我拥抱了他。
　　他拍拍我的背，说：“我这一波不亏，你又叫我‘哥’了。”
　　“舒柘你个大笨蛋。”我的脑袋埋在他的羽绒服上，说话瓮声瓮气像个老太太。
　　“新年第一天呢！”他推开我，假装愤怒道，“能不能好好祝福了？”
　　“我撤回。”我笑着说，“祝你英俊帅气勇敢无畏。”
　　舒柘果然很不屑道：“这些本来就……”
　　我立刻打断他的话，喊道：“那就祝你更加英俊帅气勇敢无畏！这样可以吗？”
　　“还行吧，虽然我觉得，我这些生来就具备的特质，已经是最高级了……”
　　“能不能要点脸了？”
　　我们俩在楼顶笑得太大声，老妈在楼下一边搓麻将一边吼我们。

　　初八早晨，舒柘开车送我去机场。
　　林成碧已经在候机了，她那趟出发得早，正好能跟我差不多点到N市。
　　她特别兴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发了十条朋友圈了。
　　寝室群也一直在响，姜姗反应最大。
　　“没人性啊！”[姜姗]
　　“我还在承受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之苦……”[姜姗]
　　“你们却……你们双宿双飞去玩也就算了，你们还一直晒！我好恨！”[姜姗]
　　“我还没去过大海啊，好想去嘤嘤嘤……”[陈毓尔]
　　“都是南方人，出去玩不带我系列……”[端木尧玉]
　　“越来越夸张了！系列都出来了，这就是第一次好吧。（流汗）”[舒月]
　　“系列一。”[姜姗]
　　“月月真不是人，暗示我们这不过是系列的开端。”[姜姗]
　　“抱抱端木！”[姜姗]
　　“我登机了！”[林成碧]
　　“群里秀一秀，朋友圈还要发一下……”[万方]
　　“此时不屏蔽，更待何时！”[姜姗]
　　“我统计过了，成碧一共十五条朋友圈，十一条有关于N市之旅。”[万方]
　　“你们真的好闲……”[舒月]
　　“我们可不闲，我们都没时间去旅游。”[姜姗]
　　“我到机场了。”[舒月]
　　“两个小时后见！”[林成碧]
　　“……双杀。”[端木尧玉]
　　“我要退群！”[陈毓尔]
　　“你这么善良可爱，你不能走。群主决定把这对狗女女踢出群！”[姜姗]
　　“你们聊了好多，我刚起来。”[秦珏]
　　“哇成碧和月月已经出发了吗？一路平安！玩得开心！”[秦珏]
　　“高下立见@姜姗。”[舒月]
　　“有对象的都踢出去！”[姜姗]
　　“谁脱单了？我刚去隔壁拜年来，感觉错过了很多……（笑）”[温茗茗]
　　“还能有谁啊，某个发了几百条朋友圈的，和昨天十二点暗戳戳发微博的……”[姜姗]
　　“我天，为什么我的酸劲过去了，竟然觉得有点甜？？？！”[姜姗]
　　“早猜到你是第一个倒戈的。”[万方]
　　“我控制不住我的CP魂……”[姜姗]
　　我取了票，在排队等行李托运，看见群里已经开启了斗图大法。
　　林成碧的朋友圈，最新一条，[登机了，奔向舒月。]
　　下面姜姗的评论是第一条，[你装什么阿姆斯特朗呢？]
　　我笑了半天，给林成碧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