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冥界大人》松萝挽不语

92、镜牢14 元

　　元若的笑颜定在了脸上，他看着手里攥着的衣物，面无表情地丢在了地上。
　　好一出金蝉脱壳。
　　镜牢之上是灵月泽，之下便是寒窟，寒窟内的水刺骨冰凉，又不见天日，除了寒鱼根本不会有生灵居住在那里。
　　巧的是，范畴好像就是一条寒鱼。
　　浑身滑溜灵活，一不小心就让他跑了，怕是要回寒窟了。
　　麻烦，元若甩了甩手，站起身来。
　　“尊上要去寒窟吗？”若莹在身后问道。
　　“不。”元若摇了摇头，回身道，“不急于这一时。”
　　若莹点了点头，看了看身后成型的结界，又看着眼前不知何时进来的灵月泽弟子们，终于两眼一花倒了下去。
　　翅膀也渐渐枯萎下来，面上的妖印渐渐褪去，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元若扶了她一把，两眼关切道：“可还行。”
　　若莹勉强地笑了一下，累到不想说话了。
　　元若看了看外边的邪祟已经被弟子们尽数消灭，镜牢的劳役大多也已经出了门，也是舒了一口气。
　　看了看倒下的安七，楚楹，沈槐安，若莹四人，有些后怕道：“这件事的确不是完全在我的掌控范围内，还好你们都还有气。”
　　沈槐安听到这话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元若马上改口：“除了你。”
　　说完这话他猛然转过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元若捂着心口叹了一口气。
　　毕竟冰河区区域辽阔，高阶邪祟又是多数，此行的封印法阵，极耗费心力，他这一次，也算是元气大伤了。
　　他坐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毫无色彩的天，镜牢既已有弟子进来，便说明，柳记年那边也还算顺利。
　　彼时的灵月泽，柳记年居于高位，手里的扇子慢条斯理地挥动着，看下下方混乱的景象，叹了一口气。
　　看来媛娘真的没来，不然都乱成这幅景象了，她还不现身就说不过去了。
　　灵月泽内，无论是生物还是死物，唯一的路口都只有那个门，唯有进了那个门，灵月泽才会彻底展示开来。
　　柳记年已经盯了许久，都没有丝毫动静。
　　媛娘若是想来，无论那里埋下了多少天罗地网，也拦不住她，所以，柳记年干脆就不设防，就留个结界和守门兽昆吾。
　　此时局势已经渐渐控制，灵月泽的弟子也顺利进入了镜牢支援。
　　这些弟子修为居于中上，是以往元若走访灵月泽时收集到的内心正义忠诚的小妖们，元若召集他们成了灵月泽另一部分隐蔽的存在，平常负责处理一些与冥界的交接事务，算得上是灵月泽的心腹。
　　元若去镜牢前，将这支小队交到了他的手上，嘱咐道：“若是灵月泽难以控制，他们或可帮忙，若是你有把握，便让他们来镜牢支援。”
　　柳记年收了扇子，回身看去，面无表情的脸很快便又是笑眼盈盈的了。
　　“诸位长老，恭喜收到了在下送的大礼。”
　　在他的视线下，地上整整齐齐地坐了三个人。
　　“真没想到，八位长老中竟然叛了四个，难怪灵月泽沉疴至此。”
　　“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雾长老冷冷看着他道。
　　“公道自在人心。”柳记年拍拍胸脯道。
　　“你与小水相交甚好，她最是黏你不过，若是哪天你偷渡了什么东西进来，身上沾了点什么气味，也不奇怪吧。”
　　“那只伪装成草妖的邪祟，便是你安排人接应下来的。”
　　“你以为尊上不知？不过是守株待兔而已。”
　　“巧的是，我们暗中查了查，发现接应的人，一部分是你的亲信，另一部分便是曾经进过镜牢的妖。”
　　“所以，顺水推舟，镜牢必有大问题。”
　　柳记年笑了笑，似乎说上头了，又点了点另一个人。
　　“虽然掌控镜牢的人是羊长老，但大家都知道，羊长老最是软弱心善，你若是采些什么手段，强行控制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或许羊长老也是你们的一员，我们那时推测来推测去，最坏的结果便是长老中叛出三人，却不料竟比我们想的更坏。”
　　雾长老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可树长老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毫无作为。
　　“对了，就是若莹的追踪术！没想到吧，我也是有灵眼的人呢。”
　　柳记年伸出手来，把袖子撩开，将手背朝向他们。
　　三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天眼！哪是什么灵眼！
　　“传说之人……”羊长老坐在地上愣住了。
　　“反正呢，那时的追踪术引线，除了指向镜牢的一条，还有其他三条指向了长灵域。”
　　“镜牢的我不知道是谁，那长灵域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根据小水的情报，确定了小雾，从而查出小羊，羊树之交在灵月泽也是一段佳话，小树门下弟子又是最多的，稍加问访便能查出，并不困难。
　　雾长老眼中的悔恨涌了上来，恶狠狠道：“所以，是小水向你们透露了我的消息？”
　　“小水只是起了一个辅助效果，若是她不说，我也迟早能查出来。”
　　“所以，这是一场为你们准备的好戏，喜欢吗？”
　　柳记年让出了身位，好让他们可以彻底看清下面的景象。
　　灵月泽暴乱的妖，已尽数控制完毕。
　　“叛徒毕竟只是少数，若真打起来，你们也还是输的。”
　　“镜牢的名册在你手中，纵使尊上能查的到，也不知道你到底销毁了多少，若是不做一场能让你们成功的好戏，他们又怎么能尽数出来呢？”
　　“当然，若是有漏网之鱼，也构不成威胁，此事之后，必会严查。”
　　树长老此刻却开了口，他缓缓地抬起头来，问了一句：“她没来吗？”
　　柳记年愣了一下，却马上笑了出来：“她？她可不敢来。”
　　“你们输了，不如把有关于她的消息一一坦诚，给一个减轻罪过的机会。”
　　“毕竟，灵月泽最忌叛徒。”
　　“你不过一介外人，就算要坦诚，也不应当是对你。”雾长老冷笑道。
　　“照你的意思，你是要见尊上？”柳记年笑道。
　　而后他轻摆了摆手，温和道：“没关系，你们不说我也能查出她的消息，更何况你们只是弃子，她应当也不会对你们告知行踪。”
　　“还有一点便是，见过天眼的人，都已经死了。”
　　“你们若是对我坦诚一点，我尚可留一些魂魄，但如今你既如此说了，我便拿你们祭天吧。”柳记年缓缓举起了手，手背上的天眼攸地一下睁开了眼，眼球咕噜咕噜地四处看着。
　　羊长老一脸惊恐，忙喊道：“等等等等，我我说，我说。”
　　“按照计划，所有的邪祟主力都在镜牢之中，为的就是让尊上能被困于其中，而媛娘，便会与我们取得联系，趁灵月泽亏空之时趁虚而入。”
　　“意料之中。”柳记年点了点头道。
　　“但不知出了什么意外，媛娘现在还没有来，想来也的确是公子所说，我们被弃了。”
　　“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足以冒如此大的风险做出这种事来？”柳记年好奇道。
　　“我和树长老，修为进展缓慢，偶然之下的确得了不少好处……待回过神来时，已然没有回头路了。”羊长老有些羞愧道。
　　“那小雾呢？”柳记年扭头道。
　　雾长老依然是那副高傲冷淡的姿态，只瞥了他一眼，便挪开了眼。
　　“雾长老胸怀大志，与蛇长老同属一派，和我们可不一样。”羊长老笑了两声，说完便俯下了身道，“公子不要杀我，我可以帮忙的。”
　　柳记年看着远处明晃晃的一束灵光，若有所思了一番。
　　“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那束灵光，从镜牢而起，千丝万缕汇成了一条，直往灵月泽之外而去。
　　但常人是看不到的，除非是像楚楹那样开了灵眼的人，要不然就是他这种天生有天眼的人。
　　这种术法，是引渡人代代相传下来的，简称追踪术，平日里用来追查邪祟踪迹为主。
　　灵光已经出现有一段时日了，随着时间流逝，它会越变越浅，直到消失不见。
　　得抓紧时间才是。
　　“小羊，你能帮我传个消息吗？”
　　柳记年闭上了眼道。
　　楚楹猛然睁开眼，见身上被褥暖和，被塌舒适，上方的树叶茂密而翠绿，闻一口空气都十分清甜。
　　她慢慢地支起身子，有些恍惚。
　　在她的记忆里，她应当还在镜牢才是，看到了若莹的大翅膀之后，好像有什么打起来了，再然后她就毫无意识了。
　　竟然就这样晕过去了！
　　“哎，小人类，你醒啦！”一个穿着红肚兜，头上插着两根须的小孩跑了过来惊喜道。
　　“这是……”楚楹怔然道。
　　“这里是我的地界，尊上命我来给你治伤的。”小娃娃嘻嘻笑道。
　　楚楹看着他头上的须微微发起了愣道：“人参精？”
　　“呸呸呸，大家都尊称我为医师呢！”小娃娃嫌弃道。
　　“抱歉抱歉。”楚楹回过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蓦地又反应过来。
　　“我……就是尊上的那些朋友呢？还有若莹……”
　　“放心放心，尊上把你和那个半妖丢给我后，他就拖着另外一个人走了。”小娃娃拍拍胸脯道，而后又想了一下，“至于那个若莹嘛，好像是化为了原身吧，不过你放心吧，有尊上在，那两个人出不了什么事的。”
　　楚楹想了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马上要下床道：“不成，我要先去看看。”
　　“哎哎！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小娃娃两手一挥，一片叶子落了下来。
　　这叶子看着很绿很鲜亮，但中间却有一个小洞，不知是不是虫咬的。
　　“你现在呢，就像这片树叶，若不好好保养，日后必会生疮烂掉。”
　　“我问你，你是不是刚刚经历了大伤，又刚刚恢复，便再次动用了自己难以驾驭的力量？”
　　楚楹想了想，好像的确是如此，她刚刚养好在凤城的伤，便来了镜牢，迫不得已再次运用了灵泽之力。
　　于是她点了点头。
　　“所以啊，就算你的身体在鼎盛时期，那太过于厉害的，自己难以驾驭的力量，也是不能用的，更何况你如今本来就不算鼎盛时期。”
　　“你看看你现在，刚养好的内伤，身体又受了重创了。”
　　“切记切记，以后小心谨慎，能不逞强就不逞强，这是来自医者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