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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重回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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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依旧在飘雪,如柳絮一般,轻轻柔柔地,落在了楚楹的发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路上的行人往来,面色匆匆,应当是要进城。
楚楹同他们往反方向走,记忆里的那条小路,如今竟已然被刻意去除了杂草碎石,变得平坦不少。
她走得很平稳,又很急切,生怕一个错漏就找不到净泽了。
也许是上天眷顾,在小路道旁的一个茶肆,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净泽正端坐在那儿,手中捧起了一杯茶细细品茗,腰间的暗红色佩剑分外显眼。
楚楹扫了扫发丝的落雪,走上前去,对着正忙活的店家道:“店主人,来一壶热茶。”
“好嘞!”
得了回应,她便径直坐到了净泽的面前。
“净泽师兄,久等了。”
净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凝,抬眸道:“师妹知道我在等你?”
“猜测罢了,如今看来,是猜对了。”楚楹笑了笑。
“师兄知道我在寻你,却不按照我给的法子来,而是揭了图样出城,并不掩人耳目,也没有刻意躲闪,所以,这一番行为应当是做给旁人看的。”
“毕竟,师兄若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消息,大可不必将那图样撕下,直接出城便可。”
净泽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道:“师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聪颖。”
“的确,我看到了那剑图是烟雨楼的单子,又看到了你所作的梅花图样,便知道你在找我。”
“既如此,师兄为何不在城中与我相聚?”楚楹疑惑道。
净泽却笑着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想回溪水村看看,只是时过境迁,实在认不得路了,问了许多过路人,却没人知道溪水村的位置,师妹可否领我回去看看?”
楚楹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点点头道:“自然。”
“过去许多年了,溪水村除了你我没有活口,如今自然没有人记得它了。”
楚楹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将银两置于桌上,便站了起来,笑道:“走吧师兄,我带你回去看看,正巧,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净泽朝她笑了笑,也站了起来,二人便这样并肩走着。
“天灾之后,溪水村如今重建了一处草市,热闹得很。”
“师兄从普陀寺出来后,应当也走遍了天南海北,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净泽的脚步顿了顿,笑容带了几分苦涩:“我离开时,只带了这一柄剑。”
“这么多年,也的确得到了不少机遇,修为,心智,皆不断提升,可内心也觉落寞,因为这世间,好像也只有这把剑能陪着我了。”
“师兄何不考虑安于一处,寻寻同道之人,结成挚友,以后便不会孤单了。”楚楹侧头道。
净泽摇了摇头,笑容带着几分无奈,眼神却坚毅起来:“我这辈子,注定独身,无需任何人。”
“倒是你,师妹,照你的意思,可是找到同道中人了?”
“是那日在阶前与你相伴的那位公子?”
楚楹愣了一下,却没半分不好意思,而是大方道:“我们一开始其实是两路人,但如今,也能变成一路人了。”
“就算没有他,我也还有阿莹在,就算阿莹也不在了,我相信到那时,我也能有师兄的勇气,不怕独身,也不惧落寞。”
净泽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他点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已然豁达。”
“那位姐姐……如今也还好吗?”
楚楹点了点头道:“她很好。”
在楚楹和净泽年幼时,若莹曾一起照看过他们,那时若莹嘴里总说些他们听不懂的话,比如花在说话,树在睡觉,虽然听着很懵懂,但对那时的他们而言,若莹是一个有些奇怪又十分亲切的姐姐。
若莹也教了他们很多东西,她会教他们学习各种术法的口诀,教他们如何修行,对儿时的他们来讲,她无所不能无所不会,各种稀奇古怪的术法没有她没听说过的。
也许是因为这个,净泽离开普陀寺时,没有去找楚楹,却去寻了若莹。
“我同姐姐哭诉说想离开干一番事业再回来,她就那样静静地拍着我的肩,最后……是她的支持,才让我有勇气离开普陀寺。”
楚楹先前并不知道他找过若莹,若莹也从未对她提起,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有些恍惚。
难怪知道净泽离开的时候,若莹没有半分表示,反而对她说:“他心中有志,无需伤心。”
楚楹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不知不觉间,这条平坦的小路旁豁然开朗起来。
二人抬眼看去,一处草市依路而建,屋舍顺着土路错落排布,酒肆茶寮的酒旗在雪中飘扬,两旁的杂货小摊此时刚刚准备开张,正整理着货物,乡民也正陆陆续续地出来。
若是正午时分,应当十分热闹。
“师兄,我们到了。”楚楹对他笑了笑。
“这便是现在的溪水村。”
净泽看着眼前的景象,眸子里好像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却静止了很久很久。
良久,才不禁笑道:“还当真是不同了,变大了许多。”
“师兄瞧。”楚楹在他前头对他指了指道,“这一处地方,原是溪水村先前的农田,我儿时总喜欢坐在树下,看爹娘耕作,但如今这里已修成了一条水渠。”
“这一处地方,本是村长家以往晒谷的地方,那时村长家的晒谷场是咱们村最大的,每逢秋晒时,我总喜欢跑去看,如今已经修成了供人歇息的茶寮。”
净泽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道:“师妹记得真清楚,可我却有些模糊了。”
楚楹停了下来,嘴里的笑渐渐收拢,开口道:“其实我也有些记不清了,长大后回来看,想来想去,想了好久,好像也只记得这两个地方了。”
但她又笑了笑道:“从前总觉得,从家中跑到农田,好远好远,可如今看来,其实也不过就几步路。”
“师兄呢?可还记得自己曾经的住处在哪儿?”
净泽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四周,末了轻轻一笑:“在那儿。”
净泽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这树好似并不那么粗壮,看起来很普通,漫天落雪簌簌落下,堆在微微虬曲的枝干间,显得更不起眼了。
如今那里,好似被遗弃了,它落在一户人家的后头,被挡了大半部分,只留下半侧身子和堆满白雪的枝桠。
“这棵树,是我亲手种下的。”
净泽不自觉迈开了腿,穿过沿街的屋舍,从狭小的土路穿过去,很快来到了那棵树前。
“这么多年,它也长大了。”
楚楹跟了过去,看着净泽蹲下身子,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张了张嘴,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见净泽依旧在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终于还是道:“师兄不问我为何要寻你?”
净泽终于动了,他把配剑放在了身旁,开始用手挖起了身下的泥土。
他把积雪先捧起放置一旁,又用力地将手没入土中,一下一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师兄?”楚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见他依旧没有停下,楚楹看了看四周,捡起一根看起来不那么脆弱的小木棍,同他一起挖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没用任何术法,而是用最原始普通的方式,如挖掘什么宝藏一般,挖着挖着,碰到了一个坚毅的东西。
两人停了下来,而后净泽先一步把那东西拿了上来。
是一个小盒子,色泽已被岁月磨去了大半,周遭都变得暗沉了。
净泽轻轻眨了一下眼,面部却依旧没什么大表情,而后他打开了。
里面静静躺着的,竟然是一本书。
但楚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书,因为书衣上,没有写任何字。
她没有问,只是觉得,自己此时不应该出声。
倒是净泽先开口道:“我知道你为何来寻我,所以我并没有问。”
楚楹抬眸看着他。
净泽也抬起了眼,与她对上,又垂眸看向手中的木盒,好似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还不到时候吧……”
楚楹皱起了眉,觉得还是应当再说明一次:“师兄,有一个高阶邪祟,好像在寻你。”
净泽抬眼毫无波澜地看着她。
“师兄,我虽不知她为何寻你,但她找你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儿,如今你需得小心谨慎,最好马上就离开扬州。”
净泽听完这话却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咧开嘴笑了笑。
“师兄!”楚楹有些惊愕,也许是意识到他并没有感知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便再次加重了语气。
“那邪祟能力非凡,不仅有了自主意识,还有祸世之力,来日说不准便会给人间带来灭顶之灾,师兄还是听我一句,能避则避,或者……随我去一处地方躲着。”
楚楹本想说灵月泽,但想起灵月泽也算是世外之地,世人只有所了解,并不具体,便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
她说了这么多,净泽却没有丝毫意外,而是很冷静地看着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楚楹终于反应了过来。
“师兄来扬州,并不只是为了回溪水村看看,对吗?”
“媛娘在找你,而你也在找媛娘,对吗?”
净泽笑带上了几分苦涩,他闭了闭眼,面中多了几分释然,却依旧什么话也没说。
“师兄可知媛娘是什么样的存在?又对她的能力知道多少?如今你要找她,可有几分把握?”
楚楹的眉头拧的死紧,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净泽为何要去找媛娘?
难道……他和李尧是一类人。
她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这就意味着,他们会是敌人。
净泽睁开了眼,决绝道:“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就连下面的人也不足我了解她。”
下面的人……
楚楹的眼中一下多了几分警惕。
他居然会知道冥界的存在,就连与他们相处许久的安七都不知道,他怎会知道?难道……他曾经遇到过冥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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