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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Chapter91(大结局上2)   《大闹 ...

  •   《大闹天宫》首映礼特别安排了亲子场。不仅小朋友,这部早就被全网惦记着的动画电影,海报刚一流出就惹来不少关注,毕竟是家喻户晓的老故事,画风又做得古朴典雅、繁华大气,光是看着海报上翻腾的云海与金箍棒的流光,就让人觉得值得等。
      我也特意给了吴歆然的两个孩子预留了位置。吴欣然在电话里感谢我,拍了张两个小家伙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视频。
      两个小家伙举着电影票,在客厅里蹦跳着转圈,小脸红扑扑的,嘴里嚷着“看孙悟空!看孙悟空!”
      隔了一会,她发消息祝福:“听说,你和周先生,准备结婚啦,恭喜啊!祝福你们!要幸福噢!”
      这天我在小庭院廊下,懒洋洋晒着太阳,卷缩在单人藤编吊篮椅里。
      我微笑编辑回复:“谢谢。”
      虽然看上去文字简单,我心里却一阵甜蜜,嘴角都压不下。应该看着挺傻的吧。
      正想着,后面一道熟悉的声音砸来。
      “哟哟哟。跟谁聊天呢!”
      我回头,果然是周思琪,她正从柱子后头跳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被我逮到了吧”的狡黠表情。她又来调侃了。
      我动了动身子,稍微整理衣服,扬眉一笑,“没事,同事,知道我们结婚了。”
      “啧。”她嘴里还含着半块巧克力,慢悠悠晃过来,顺手把手里开了封的巧克力盒子往我怀里一搁,示意我吃。
      自己就一屁股在廊下的木阶上坐了。嘴里还在含着巧克力块,身子往后双手撑在回廊的木地面上,仰着头,笑盈盈看着我。
      良久,我被她看得不自在,捏了一块巧克力吃,“看什么?”
      “看你好看呀。”她答得理所应当,“婚纱穿上旗袍那种惊艳的好看,清清冷冷透着灵动的美。”
      她说着,眼睛眯起来,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打量着。
      “当然了,秀禾婚服也好看!想想就惊艳!”她又补了一句。
      我抿嘴,嘴角微翘着,那是我从小到大在被夸时会羞怯的情况下,习惯性的矜持微笑。
      方才吴欣然的热情祝福,和周思琪不假思索赞美着我的容貌,因为要结婚了,我心里像揣了棉花糖一样,又甜又软。很多人都替我们高兴,特别是周阿姨已经开始忙忙碌碌。不知是不是我性子内向文静的原因,说实话,虽然二十七岁的年纪了,还是弄的我很害羞,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
      周思琪盯着我逐渐泛红的脸颊,拍着腿哈哈一笑:“我的天!姐,你好纯爱诶,动不动就脸红了。”
      我笑脸一收,有些嗔怪瞪她:“去!”
      周思琪又拿了一块巧克力咬着,摇摇头,颇为轻叹:“你跟我哥一路走来真的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形容词,咂咂嘴,煞有介事地说,:“兜兜转转,暗恋成真,纯爱登场,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没忍住,跟她笑作一团。廊下满是我们清脆的笑声
      正闹着,周阿姨拿着几张单子走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气和操心。过来显然是要和我们谈谈婚礼的筹备。
      周景驭也出来了。坐着轮椅,护工在后面推着他。双腿有些歪斜向一侧,甚至有微微的痉挛。他刚做完一些复建训练,脸色苍白,微微喘气,额角有薄薄一层汗滴。
      回国这些日子,他复健的强度只增不减。我知道他是想站起来,可以走得更稳,不仅仅是将来陪伴我做任何事。他更要重新回归自己的事业领域里驰骋,这都是他的坚韧不拔,强劲向上的人生底色。
      我走过去蹲下,拿着纸巾给他擦着汗。
      周阿姨还叫佣人端着两碗冰糖炖梨走过来,她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笑得弯弯的,语气温和关切,“景驭,出来了,这孩子,这么拼,多累啊,歇会儿。来,小桥。阿姨想问你们,婚礼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请帖都发出去了吧?你们的朋友啊,同学什么的,请多少人,酒店我跟你叔叔可以帮忙推荐,你们看着选。你们年轻人有什么想法,喜欢什么样式的婚纱,还有喜糖,都想好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我脸上一热,下意识看向周景驭。他闲适的靠在轮椅上,他穿着舒适的灰色开衫毛衣,睫毛在斜阳里镀了层金边,整个人如同和煦的春风。
      周景驭侧头看着我,笑了。大手握着我的手。
      “她喜欢中式的。”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带着复健后的微哑,语气却闲适得像在说午后去哪喝茶,“我们打算在小镇办。拍组照片,办个小仪式,请家里人吃顿饭就好。”
      周阿姨挑眉,眼里有些欣赏也有吃惊,“小镇吗?可以啊,哪里的?但只拍婚纱照这什么行?”
      “云栖。”他答,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们初遇的地方。”他随和笑着,眼里有几分暖意。
      “诶哟,那太浪漫啊,哈哈!有意思!”
      周思琪靠着廊下的柱子抱臂,手里啃着一个苹果。突然叫起来,大大咧咧的。
      周阿姨嗔怪无奈瞪她一眼。眼神像是说别闹。
      周阿姨又看着我。
      我迎着她的视线,笑了笑:“阿姨,这事我们商量过。仪式不想太累,凌晨化妆、挨桌敬酒,我们俩都撑不住。就想着简单些,请最亲的人,一起见证就好。”
      周阿姨笑了,像是想起什么,她拍手叫好,“这个可以噢!思琪,她最会摄影了,这些都给她弄。专门记录下来,也很有意义又别致,又贴心!”
      她看向周思琪,故意虎起脸,“听见没?重任可交给你了。拍照、记录,都归你管。认真点,别吊儿郎当的。”
      周思琪,点着脑袋。吃着苹果嘎嘣响,像孩子领了一个荣光任务,声音清脆响亮,“好嘞!包我身上。”
      暮色低垂时,夕阳的余晖淡淡抹在廊檐上。春联是管家秦伯贴的,墨迹浓黑。他这些年一直在这里帮我们打理小院。
      晚饭后,天边最后一丝光隐进远山,庭院的灯一盏盏亮起。周景驭说想再坐会儿,我推他到院中的石凳旁。
      “明天首映礼,后面事还多,累不累?”我轻声问,替他理了理额前的发。
      他摇摇头,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带,我便坐进他怀里。“陪我坐会儿。”
      他身上有干净的淡淡的药草气。我靠着他,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这时周思琪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个平板:“哥,贺名璋发来了婚礼场地的3D效果图,你看不看?”
      周景驭抬了抬眼皮,没接平板,只问:“晏娇看过了么?”
      “还没呢,这不先问你…”
      “给她看,按原计划。”他打断,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她喜欢就行。”
      周思琪撇撇嘴,把平板塞到我手里:“得,嫂子说了算。我哥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彻底。”
      我笑着点开。是云栖小镇那处临水的院子,3D图做得细,连傍晚灯笼的光晕都渲染出来了。水波、石桥、檐角的铜铃……熟悉得让人心里发软。
      “喜欢么?”周景驭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喜欢。”我点头,把平板递还给他看,“这里,是不是我们第一次去写生?你画的那幅水乡,就是这个角度。”
      他垂眼看着屏幕,良久,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就这儿。”
      暮色更沉了些。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
      也是这样的暖意,空气里混着颜料和松节油的气味。
      那年我十六岁,暑假陪表姐去青阳美术机构。拖着行李在石板路上走得磕绊,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稳稳托住箱柄。
      “我来帮你拿。”他声音清冷。
      我抬头,撞进一双眼睛里。眉目干净,下颌线利落。他穿着白T恤,浅蓝条纹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透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与克制。他就这样帮我提起行李,大步走到人群旁,转身朝画室方向去了。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周景驭。
      犹记当年,在青阳美术机构学画的日子。我初遇他,懦怯看着他走过来给我提行李,阳光下,背影衬得那样挺拔清瘦,陌生而疏离。他话不多,但一直默默付出。
      后来我暗恋上他,开始期待他的讲课,目光下意识追逐他。偷偷把询问联系方式的纸条塞进他手里。到后来小心翼翼痴缠他,这些都是我少女时代青涩的印记,苦涩中有微微的甜,却终究在现实的鸿沟前,被我亲手折好,藏进了画夹最深的夹层里。
      在那个十六岁的炎炎夏日,是我成长的记忆里那个永远无法抹去的带着颜料和淡淡汗水气味,清冷、疏离,却会默默帮我提起沉重行李的少年。
      后来我知道,他是A大美院的高材生,被青阳请来暑期兼职,教最基础的素描和油画。而我,因为陪表姐,也在征得机构老师同意后,可以得到他的几节旁听课。
      我的目光,就是从那个夏日开始,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挺拔清冷的背影。在画室里,他执笔示范时低垂认真专注的眉眼。他点评画作时,简短却一针见血的话语。还有他偶尔,当我的线条终于有一点点进步时,他投来的那道平静无波、却让我心跳骤停的短暂目光。我以为那样的时光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他突然消失。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像他出现时一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画室的的讲课人少了一个,走廊里少了那道挺拔的身影,连阳光都好像变得黯淡了些。
      那时我才明白,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飞蛾扑火。我明知道他遥不可及,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
      如今想想,那是什么感觉呢,那些懵懂的、滚烫的、掺杂着无限仰望和卑微怯懦的少女心事,就像…夏日暴雨后墙根下疯狂滋生的青苔,悄无声息,又无处不在。
      我把所有难以言喻的倾慕,藏在了心底。直到压不住了。
      当年周景驭不在那里任教后,我以为我和他失去了联系,我按部就班地念完了高中,参加了高考。填报志愿时,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所有可能的选择里,都填了与动画、美术相关的专业。A大的动画专业在国内顶尖,我运气不算太差,擦着线被录取了。
      高考结束后,暑假里我拼命画画做兼职,接稿,试图用无数张画稿填满所有空隙。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笔下每一道干净的线条,无意间的留白,对光影的固执,都隐隐约约带着谁的影子。
      再后来发生种种的事,既像命运的恩赐,又像一场甜蜜而残忍的玩笑。不知道老天爷是被我的执着努力而打动,让机缘巧合下的我认识了通过微博欣赏我的风格插画,报以高薪的叶伽恩…
      而我意外再次见到周景驭,当时年纪小,无法控制压抑多年的感情。
      我借着所谓合作的机会,小心翼翼,却又无法自控地再次靠近他。经历了表白心迹被最初温和的拒绝,经历了后来不懂事闯祸的醉酒搅局他的生意后,他冰冷又玩味的反应。开始了那段不对等、让我卑微到尘埃里、却又甘之如饴的恋爱游戏。
      我以为那是新的开始,是失而复得。却没想到,那只是另一场更漫长,更痛彻心扉的别离。游戏终有结束时,而他再次离开时,甚至没有对我说一声再见。
      如今,我终于和少年时暗恋的那个人走到了一起,要结婚了,这一切恍惚得像是一场梦。
      “手怎么这么凉?想起以前的事了?”
      突然,一道男音把我拉回现实。
      周景驭似乎察觉到我长久的沉默,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回过神,从那段混杂着青涩与痛苦的回忆里挣脱出来。
      眼前是他近在咫尺,轮廓线利落的侧脸,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暮色里,周景驭深沉的眼里很静,有关切,有歉疚,有我看得懂的深情。
      我靠在他肩头,“嗯。想起你当年…说走就走,连句话都没留。”
      他沉默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了些,把我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着我的发顶。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说着,声音很低,带着歉疚,“那时候……情况复杂。很多事,自己都没理清。”
      他没细说,也无法细说。但我知道,那一定与他骤然转变经历劫难的人生,与他需要倚靠的手杖,与他身上那些看不见的伤痕有关。那些年他独自承受的,或许远比我想象的更多,更苦,更艰难。
      那些轰然降临的巨大变故,那些必须独自吞咽的苦涩,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夜,终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我抚摸上他的脸,每次看着他深潭般的眼睛,带着清冷疏离,饱经风霜的深深疲惫和苍凉。
      心尖钝痛。我祈求上苍,愿他往后余生平安顺遂。
      周景驭低头吻我的额角,手臂把我搂得紧了些。“那时候,是我不对。没事了。”
      “晏娇。”
      他叫了一声,下巴轻轻抵住我的头。
      “嗯?”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我依恋靠在他的肩头,抱着他的腰,轻轻勾唇,“好。”
      晚风带着凉意拂过。我担心他受凉,依旧斜靠在他怀里,伸手把他腿上的毛毯盖严实,又拉了他的开衫外套整理好。
      “晏娇。”他叫了我一声。
      “嗯。”我应着。
      “我们。要结婚了。”
      他语调有些顿了下,仿佛在确认我的心意。他下巴还在抵着我的发顶,又微微仰了头,似乎望着已经低垂的天幕。声音轻而缓慢如同叹息。
      像花瓣轻轻柔柔挠在我心上。
      我安静靠在他怀里微笑。仿佛那些年错过的,等待的,难过的,好像都在这一刻,被他宽阔胸膛的温度熨平了。
      首映礼要来了,婚礼也定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而我们,终于不用再分开了。
      我闭了闭眼,安心沉沦在他的怀抱里,紧了紧手臂,“对,我不会后悔。”
      周景驭笑了,轻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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