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使纪行手札》今也则亡

9、起先是旷野不知所云的风 风拂过眉梢

　　风拂过眉梢。

　　“光明神在上，那是我的房间，你们这是强盗！”

　　好像有人吼了一句，不过这不重要。

　　怎么获取更多自己与维尔森的信息？

　　加弗列想过这个问题。

　　他并非对方的弟弟，也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虽然种种迹象都表明对方是在乎他弟弟的，可一旦发现真相，维尔森是否会失去理智无从知晓。

　　所以，他放弃了对信息的探寻。

　　因为首先他不可能获取信息，其次对现阶段身陷教廷的加弗列来说，重要的不是维尔森的想法，而是维尔森的安全和价值。

　　前者，他敢把加弗列送到教廷来必然有不被皇帝问责和教皇要挟的底气；后者，加弗列要试探，维尔森在教廷这边究竟有多大价值。

　　格瑞丝的视野有限，她只能狭隘地看到别人想让她看的东西。

　　所以，加弗列必须自己去寻找。

　　“艾丽卡大人呢？不是说她来照顾这个人吗？怎么是你？”

　　“来晚了，大人刚刚离开，圣父召见。你有事要找她？”

　　“还不是那件事。”

　　“？”

　　“你这人怎么非要人说明啊？还记得吗？圣父那天当着主教团的面说的话。”

　　“宗教裁决所大主教历来由圣女大人担任。”

　　“那可说不准，你不觉得圣女低调了不少吗？”

　　“圣女大人代神发言，别忘了加上尊称。”

　　“有什么关系，又没人听到。你说话这么死板，真想不明白艾丽卡大人为什么要带你一起回圣城。”

　　“我是艾丽卡大人的护卫。”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跟着艾丽卡大人一起去见圣父？”

　　“艾丽卡大人让我待在这里。”

　　“你！唉，我居然妄图让一块儿木头思考。都是靠不住的，还得我自己想办法。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但我写完你尽量冷静，不要做一些让艾丽卡大人为难的事。”

　　“嗯？我、我让大人为难？你有没有搞错？到底是谁对大人的事置之不理？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停在加弗列床前。

　　上好的利器经过血肉冶炼，仅仅放在身体旁边也令人感到森寒。

　　“身在迷雾之中，缄默便是美德。”

　　“他？该死，我怎么把他忽略了，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

　　“你该用你智慧而灵活的大脑思考，而非总是令躯体率先动作。”

　　“这是在嘲讽我吗？”

　　“并无此意。”

　　“你！”

　　“要杀了他吗？如果刚才他清醒了，那些话会对艾丽卡大人造成威胁。”

　　“为什么让我做决定？”

　　“相对我来说，你总是在参谋的位置上。”

　　“可是……”

　　房门被另外的人推开，来人顿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门关上。过了片刻似乎才回过神，又连忙进入房间，嗓音轻柔：“怎么了？”

　　“艾丽卡大人，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些事。”

　　艾丽卡：“没有避开病人吗？”

　　两人默不作声。

　　艾丽卡轻轻叹了口气，她上前，拿开悬在加弗列脖子上的剑，快速检查了下情况，然后对两个扈从说：“他没有醒，你们先出去吧。”

　　“艾丽卡大人，我还有话想说，诶诶，你拉我干嘛？别推啊。”

　　现在，环境似乎又变为了安全。

　　加弗列本以为艾丽卡会拆穿自己在装睡，然后抓住时机谈判。

　　但是没有。

　　接下来的时间，她先是使用了治疗的光明术，然后打水、开窗，亲力亲为的打扫房间。

　　做完这一切，艾丽卡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又为泡了杯咖啡，安静坐在一旁翻看。

　　就像往常那样。

　　加弗列想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他从窗户跳下来，想过格瑞丝会因此被责难，而他也会被移交其他人看管。

　　这在预想之内，格瑞丝能反应过来配合。

　　他不清楚艾丽卡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前几天刚刚被教皇从普拉尔大区带回来的主教，圣女手中权力明面上的竞争者，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些天里，他们一直待在这个房间，无法接触外界，也没有交流的意图。

　　艾丽卡不像自己此前接触过的绝大多人，她过分悠闲，过分从容，过分置身事外。

　　但照顾自己的职责又是艾丽卡主动要求的。

　　那么，她肯定不是无所图谋。

　　加弗列意识到，在自己开口前，对方不会主动了。

　　他没有时间犹豫，必须行动，所以，加弗列起身下床，站在了艾丽卡面前。

　　艾丽卡是温和的，她的笑容没有丝毫攻击性，柔和的声音坚定圣洁，符合信徒们想象中布道天使的形象。

　　在普拉尔教区，她的声望很高。

　　病人突然清醒艾丽卡丝毫没有惊讶，面对加弗列谨慎的审视，她合上书，双肘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您需要咖啡或甜点吗？”

　　“不用。”

　　加弗列坐在她的对面。

　　虽然他那么说，艾丽卡还是为他倒了杯水。

　　“您的嗓子需要水来滋润。”

　　加弗列没动。

　　艾丽卡坐了回去：“您很严肃，就和您的哥哥一样。”

　　加弗列没有追问，所以艾丽卡也不再说话。

　　她重新翻开了手边的书，旁若无人的阅读。直到加弗列妥协的喝下了那杯水。

　　“艾丽卡主教。”

　　她静静等待倾听。

　　加弗列问：“您为什么回到圣城？”

　　“教廷和王庭一样，权力在顶层的少数人身上。圣父一直受人掣制。你知道吗？有一个大主教的位置空了下来。”

　　“宗教裁决所？”

　　“看来您醒的很早。正是。圣父希望我接替那个位置，在普拉尔教区所积攒的声望和功绩，都是为了这个。”

　　“那圣女呢？”

　　“问题就在这里，那个位置理应是圣女的。”

　　“所以？”

　　“不，前情提要到此为止。接下来，请您提出您的请求。”

　　加弗列十分被动：“您想听到我说什么？”

　　“您的真实想法。我知道，您很急迫，您别无选择。”

　　“我为什么不能和圣女合作？”

　　艾丽卡只是看着他。

　　“抱歉，我说了个蠢答案。您说的对，目前看来，我只能依靠您。那么，您能帮我离开教廷吗？”

　　“可以。”

　　艾丽卡一口答应，这也让加弗列的警惕提到最高。

　　果然，她继续说：“作为交换，我也希望您帮我个忙。”

　　“什么忙？”

　　艾丽卡起身，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出条件。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性的看向艾丽卡，而后者只点了下头。

　　加弗列答应了。

　　“今天开始，您可以在圣城自由活动了。”

　　“教皇知道吗？”

　　“圣父已经同意了。希望接下来的时间，您能一直恪守您身上的美德，比如严肃和谨慎。”

　　“艾丽卡大人，我哥哥……”

　　“维尔森公爵很好，他现在和联军一起在前线。您从未令他失望，所以，他也绝不会让您失望。请您安心。”

　　“对了。”艾丽卡突然想起什么，提醒道：“圣女一般在对面二楼的书房。”

　　她走到窗口，指了指位置：“正上方是圣父休息的地方，别走错了。”

　　说完打开房门，门口还有个人，是自称艾丽卡护卫的那个。

　　这个护卫带走另一个找艾丽卡的扈从后，又回到了房间门口。

　　房门打开后，她走近艾丽卡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没有看加弗列一眼。

　　“请容我先行离开。”

　　至此，他的目的基本达成了。

　　以一种近乎莫名其妙的方式。

　　哒哒的脚步声渐行渐渐，他放空大脑躺在床上久久不动，直到房门再次打开他才重新坐起。

　　来人身穿长袍带着眼镜，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下，他的到来带来了一阵风。

　　加弗列有些茫然的看向他，但神官并未与他交谈。

　　沉默的神官只是拿走房内书架上的空白文件，顺便端走了艾丽卡用过的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