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顺利归来 宫门下钥之 ...

  •   宫门下钥之前,便听见门外听雨急切又压低的声音:“小姐,小姐!吹雪回来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撞在吴芷荞心上,她不及多想,光着脚便匆匆冲下榻,踉跄着跑到殿门口。昏黄的宫灯之下,吹雪一身灰布衣裙,衣摆沾满尘土,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多日的牵挂终于有了结果,吴芷荞不知为何,突然落下泪来,吹雪看到吴芷荞,马上跪下,脸上带着欣喜和快慰,“小姐,我终于不负使命,回来了。”
      吴芷荞忙命听雨准备吃的,拉着她进了内室,详细询问原委。
      吹雪喝了口热茶,暖过身子,才缓缓敛了神色,将这一路的经历娓娓道来,诉说自己姗姗来迟的缘由。原来,自她出宫后便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那人身手极高,气息隐匿,显然是高手。
      “我不敢打草惊蛇,更不能暴露小姐的安排,只能假意毫无察觉,几次试图摆脱,都被那人死死跟上。”吹雪垂眸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无奈之下,只能借着为爷爷买补品的由头,辗转于京城各大药铺、商行,故意拖延时间,混淆对方的视线,最后在一家人多嘈杂的小吃店里,趁着人潮涌动,才终于甩掉了那尾巴。”
      摆脱跟踪后,吹雪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赶往京城城郊的小屋——那是吴芷荞早已安排好的接应之地,已有一位老伯在那里等候。即便如此,她依旧谨小慎微,在小屋里住了数日,白日里故意在院门口打水、砍柴,装作寻常农户模样,引着暗处可能存在的眼线观察;后几日又故意装作感染风寒,裹着头巾,极少出门,待确认身后再无任何跟踪的痕迹,才让事先安排好的、与自己身形相似的女子留下,继续假扮自己照顾老伯,掩人耳目。
      “安排妥当后,我才连夜动身南下,一路不敢停留,好在南下的路途倒还算顺利,不到十天便抵达了总督府。”吹雪顿了顿,又道,“可到了地方才发现,总督府附近早已眼线密布,连一只蚊虫都难以靠近。我一时分辨不出那些眼线是敌是友,生怕贸然行动会暴露消息,连累小姐和吴家,只能按兵不动,在附近潜伏观察。”这一观察,便是五天。直到第五日清晨,吹雪才终于找到机会,趁着吴阿伯每单日到河边打水的间隙,悄悄靠近,将吴芷荞托付的字条亲手交给了他,确认字条安全送达,才松了口气。
      “送完字条,属下便立刻折返回京,先回了京郊小屋,替下了假扮我的女子,又在那里住了几日,亲自将那位老伯安全送出京城,确保万无一失,没有留下任何隐患,才敢放心回宫,向小姐复命。”
      听完吹雪的话,吴芷荞陷入深思,总督府旁边眼线密布……这是父亲的人还是安王的人,抑或是皇上的人?明明去年中秋离家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怎么不到一年的时间,局势竟然如此一触即发。
      吴芷荞感觉现在自己处在一个巨大的棋局中,只是不知道棋局走到了哪一步,更不知道执棋之人是谁。接下来,更是步步惊险了,就怕落错一字,满盘皆输……

      夜色如墨,窗外开始噼里啪啦下起了鱼,勤政殿的灯火却亮得刺眼。兰若明坐在龙案前,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烦躁地将手中的朱笔掷在案上,墨迹溅在明黄的纸张上,像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赵顺在旁边战战兢兢,自赐死张九龄以来,已经鲜少见到兰若明如此外露的时刻。徐振却心中清楚,贺柯西自尽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皇上心头,那看似暴怒的表象下,藏着的全是难以言说的内疚与懊悔。
      兰若明沉默了许久,喉间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徐振,你是不是也觉得,朕做错了?”
      徐振心头一紧,看到兰若明如此失落,不忍再雪上加霜,只宽慰道:“皇上做事一定有自己的考虑。”
      兰若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声音轻得像在呢喃:“朕不过是降他两级任用,惩戒一番,他怎么就……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说罢,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落在窗外茫茫的雨夜里,雨水模糊了宫墙的轮廓,也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沉默片刻,他轻声喟叹:“事从权宜,本就是情非得已。只是阴差阳错,铸成大错。”
      他抬起头,语气里终于不再犹豫,却满是帝王的孤独与无奈,“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接着淡淡吩咐,“厚葬贺柯西,抚恤其家人。”
      徐振躬身称是,不愿兰若明一直沉浸在低落自责的情绪中,另行禀报道,“皇上,之前太皇太后寿礼的事情查出来了。”
      兰若明果然闻言抬眸,沉声问道:“究竟是何人所为?”
      徐振略一迟疑,神色恭谨审慎:“此事内里牵扯颇多,原委曲折难明,臣已将前因始末尽数梳理成册,写成奏折,还请陛下御览。”
      兰若明逐字阅罢奏折,指尖轻叩案几,眸底掠过一抹冷冽轻笑,:“此事除却她,想来也再无旁人。朕素来沉得住气,不妨静待时机,放长线钓大鱼。”

      汀兰殿内,丝竹之声悠扬婉转。
      吴芷荞与郑夜思一人抚琴,一人吹笛,二人皆是功底深厚,气韵相合,动作行云流水,节拍分毫不差,配合得天衣无缝。整场排练顺畅无碍,未曾有半分滞涩,彼此相视间默契十足,短短片刻便将整套曲目练得纯熟利落。
      吴芷荞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听郑夜思抚琴。除却其琴艺精湛娴熟、音律婉转动人之外,更倾心于她一身清逸风骨。气度疏朗高远,似看淡凡尘俗世万般纷扰,自带几分遗世独立之姿,琴声悠悠间尽是超然物外的清雅意境,听得人心神沉静,俗念尽消。
      吴芷荞忍不住心里为她遗憾,这样一个身负万般才学,胸中藏着万千丘壑之人,却终究只能被囿于这四方红墙之内,不得展翅。
      正沉思间,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张宝珠提着食盒缓步走入,笑道,“姐姐奏的真好听。我在殿外听得入迷,一曲终了还回不过神。”
      吴芷荞见了她,眉眼含笑迎上前,轻声问道:“怎么是你!妹妹许久不来我宫中了,在忙什么大事?”
      张宝珠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搁在一旁的花梨木圆桌上,这才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笑着打趣道:“姐姐这话说得,倒像是我有意躲懒似的。”
      她今日并未着宫中繁复的宫装,而是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软烟罗对襟长衫,衣襟与袖口处用银线细细绣着几枝牡丹,随着她的动作隐隐流光。腰间松松系着一条月白色的宫绦,坠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走动间裙摆微扬,更显身姿窈窕灵动。她头上只挽了个简单的随云髻,斜插一支碧玉玲珑簪,耳畔垂着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衬得她脸颊莹润如玉,未施浓妆的眉眼间满是娇憨,整个人瞧着既温婉柔和,又透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可爱,像枝刚绽露娇颜的杏花,鲜活又动人。
      她扶住吴芷荞的手臂,笑意更深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姐姐莫怪,实在是前阵子身子微恙,太医瞧了只说是换季缘故脾胃不合,也断不出什么正经方子。这几天渐渐觉得身上轻快了,我便备了些姐姐爱吃的精致点心,趁着今日天好来瞧瞧你,谁知竟有幸听到这般绝妙的琴笛和鸣。”
      郑夜思笑了笑,神色温和却不逾矩:“张贵人客气了。”
      张宝珠目光扫过案上的琴,真诚赞道:“郑姐姐的琴艺真是出神入化,方才在殿外听着,只觉心都静了下来,这般好技艺,真是难得。”说罢,又转向吴芷荞,拉着她的手问道,“姐姐,我瞧你们排练得这般用心,想来是为了日后的宴饮准备?”
      吴芷荞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笛身:“正是,再过几日便是宫宴,我与郑姐姐合计着排一曲,也算是尽一份心意。倒是你,许久不来,瞧着倒是清瘦了些,想来还是没有好利索,一定要好好将养,都说是冬病夏治,可不能拖着落下病根。”
      张宝珠用力点头,笑着应道:“姐姐说的极是!我一定好好养着,不叫姐姐担心。姐姐还说我呢,你与郑姐姐日日排练,也要多顾着身子,莫要太过劳累才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