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欢迎会，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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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跳上了车，太闻一脚油门，车子轰鸣一声向前跃去。月光轮番地打在汽车的外壳上，闪光。
“幽之，你就盯着讯号。”太闻说。
幽之坐在副座，莱菔和山猫坐在后排。山猫强迫自己紧盯着窗外。莱菔也看着窗外，红蓝两只异瞳投射在玻璃上，毫无波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抛弃了同伴的行为还是让山猫感到反胃。是紧张还是愧疚还是……山猫不可避免地想象到谬沙身陷重围，冰蓝色的眼睛失去了冷静，蓄满泪水，望向自己。她浑身是伤，徒劳无力地抵挡着四面八方来的攻击，而更多的血正在涌出。可是自己被推着、拽着，离开了。
山猫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想象力，告诫自己一遍又一遍这不可能发生。他发现自己也是第一次痛恨，两位老师。
但果然还是……
离开了。
离开了。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谬沙。她需要帮助，但是我离开了她。
她会死的。
为什么……
“……为什么？不应该这样啊！明明留下来的话至少可以帮到一点，哪怕一点！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会很痛苦啊！！！”山猫忽然发现自己把话脱口而出了。
忽然一直沉寂的莱菔开口一句歇斯底里的大吼：“我们没有抛弃她！！！”
“都**给我冷静点！！！”太闻重重一拍方向盘，很响的一声。本人倒是一点也不冷静。他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复又开口说道：“山猫，把你那该死的幼稚的英雄主义扔远一点。都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和组织取得联系。”
“太太乐？”
“什么？”
莱菔转头继续看窗：“谬沙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
“油还够吗？”
“够。”
“幽之，有信号了没？”
“没。我们已经驶出……一公里了。”
莱菔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山猫把头锤上前座的椅背，不再说话。
太闻平视着前方，好像在全神贯注地疾驰，不再说话。
幽之低着头盯着屏幕调试，不再说话。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像是要窒息。
“山猫。”太闻忽然轻声说，“不要恨，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去接受，可你必须向它低了头，做自己所不希望的——自己所唾弃的事情。”
山猫抬起头，眼里都是闪光，像窗外的月光。
“可是我们抛下了处在危险中的同伴。”
“也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就像……”
“因为无能为力就可以放弃原则吗？？！难道不是应该和同伴战斗到最后一刻吗？！她和那么多敌人作战，难道没有‘死’这种可能吗？！这个可能这么清晰，你们逃避、视而不见——‘她不会有事的’，到底是谁有幼稚的英雄主义啊？这都是些什么……”
太闻大怒，他好心开导的学生竟反过来指责自己和自己也很痛苦的事情：“难道不允许无能为力吗？这一生，难道不是数百个无能为力堆积起来的吗？那你说，你现在回去除了送头还能做什么？！”
“所以承认是无能为力做什么事就都没关系了吗？”
“如果你觉得是这样的话，是。”太闻沉默了，但山猫这句话是莱菔接的。
山猫眼睛睁大了一瞬，看向了莱菔——后者笑得温柔灿烂——他沉下脸，移开了目光。
“那就是‘是’。至少你们不再逃避。谬沙‘是’会死的。”
太闻听到山猫对谬沙的诅咒，车速飙到一百三十码，汽车在郊外的土路上蹦蹦跳跳。
“都是因为我们，她才会死掉的哦。”莱菔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
于是车速飙到了两百码。
再度沉默。山猫觉得自己输了。
汽车行驶着，朝月亮追赶。
很久很久。似乎直到永远。
安静的空气里忽然突兀地响起一声喃喃，格外清晰。
“破镜。”
“轰”的一声好似响雷，山猫一侧的车门忽然向外裂开，悬浮在空中维持了一个半弧形。其间红色的闪光若隐若现。
山猫的爪子向那些碎片伸出，爪子上和裂开的车门上染满了鲜血。
冷风忽然刮进来，山猫险些朝另一边栽去。他稳了稳身形，从座位上向外跃出——他金黄色的毛在月光下闪光——
——然后他被一张黑色的大网罩了个严实。同时，汽车“吱——”一声停下，山猫有幸被拖行了几米，然后被灰头土脸地拽回车里。
莱菔没忙着把构建出的网解除，含笑看着憋屈在其中的山猫。
“山小朋友，你这会又是要做什么。”
“唉……我错了莱老师，”山猫终于也笑了出来：“被捆着很难受诶，莱菔老师放我出来吧。”
太闻回头问道：“那是你的能力？‘破碎’什么的。”
“是‘破镜’！但是是要沾着我的血才能发动的，我觉得很酷。”山猫被放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上下都是拖行时沾上的土。
莱菔本着“能活跃一下气氛就活跃一下气氛”哦不是，是“能损一下就贱一下”的原则说道：“可是小朋友你现在看上去一点也不酷。还有这个能力的名字……这也太少女心了一点？”
“你最好另外一个能力是把它复原。”太闻瞪了一眼莱菔，尝试把话引到正确的路上，“不然就得敞着门开车了。”
“啊，确实有。”
“那快发动啊。”
“这就来。给大家拖后腿真的非常抱歉，下次不会了。”
说着，山猫大叫一声：“重圆！”
众人：这个名字还真是……
弧形的碎片纷纷沿裂开的边缘像关门一样关上，车门重新回到了原样。
……只是，沾着大片血迹的车门多少有点惊悚。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好奇宝宝莱菔问道，“你怎么只伤了手就弄出这么多血来的？”
“静脉、静脉啦。我咬破了一根比较大的静脉。”山猫正冷静地给自己包扎——还好芥组的车里什么都有。
众人：肃然起敬。竟然是个狠人。
“算了算了。反正这件事，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尝。”莱菔一字一顿，“开快点啊，太太乐。”
“萝卜你放轻松，多少能有个头。”
“是吗？”
“那必须。你什么时候比我还悲观了啊？”
“我真的害怕她会死。”莱菔轻声说，声音之轻，似乎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她不会死。”太闻希望自己的笃定能让莱菔轻松一点，“没有什么人可以那么随随便便地死掉。”
“如果不是为了那帮子政客，我们和谬沙能一起逃脱——即使打不过。”
太闻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莱菔一眼。后者支着脑袋，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窗外。那样阴郁的神情，太闻觉得自己在莱菔的脸上从未看到过。
窗外黑色的树林森森伫立着，形状莫辨，急速向后闪去。那一轮金黄的明月依旧高挂夜空，向世间万物洒下清辉，一视同仁。一片厚重的云缓缓飘来，欲要将月掩起。但月仍在闪光。
“这也是没办……”
“已经将近八十公里了！”幽之忽然抬头，满眼的惊慌，声音也走了调，几乎要哭出来：“没有信号！！！”
“什么？！！”
三声大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