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微雨》九瓜瓜

5、月考中 她在霍成青

　　上课铃适时响起。
　　女生们依依不舍地散开，各种回到座位上。
　　从头到尾，赵知微只点了一个头，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但大家好像也不是真的想要听到她什么答案。
　　她们只是把她作为接触过霍成青的幻想载体放在眼前，幻想如果刚才是她们和霍成青在一起打水，又会发生什么浪漫的事。

　　她们完全忘记了水房门口还站着一个可怕的教导主任，他占据了所有能和霍成青说话的时间间隙，根本没能给她们留下任何发挥的余地。
　　但是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幻想的空间。

　　数学课开始了，这是赵知微很喜欢的一门科目。
　　但她第一次在数学课上想到了不相干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那种氛围影响了，她居然真的开始回忆起打水的那一幕。
　　在回忆中，教导主任消失了，和霍成青打招呼的人变成了她——
　　“打水吗。”
　　“嗯。”
　　“感冒啦？”
　　“有点。”
　　“那你保重好身体。”
　　“嗯。”

　　不管怎么想象，霍成青都始终沉默寡言。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细小的喜悦，从她心底缓缓地流了出来。

　　赵知微只短暂“被欢迎”了这一个课间。
　　数学课一下，一切就又变回了老样子。
　　不过，也有可能是数学老师今天留的作业太难了，就连班里第一名的超级学霸都流露出了些许凝重。
　　但正好把她莫名卷起来的那缕缱绻重新压了回去。

　　*
　　日子平平无奇地过着，很快就来到了第一次月考。
　　这是文理分班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
　　按照班主任的话来说，“潮水褪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有些人在没了不擅长科目的拖累之后，成绩说不定会突飞猛进。他们班说不定有不少同学会拿到历史最低的排名。

　　这话倒真是给大家紧了紧发条，考前的几天，班里的学习氛围罕见的浓郁。
　　赵知微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
　　只不过她也有些担心，因为她的化学相比其他科目来说，确实有点薄弱，而不参加排名的历史其实也是她的强势科目。

　　不过多想无益，月考准点来临。
　　公布考场座位的那张纸贴出来后，大家全都挤上去找自己的位置。
　　赵知微也站在人群外围，试图在狭小的字缝里找到自己的名字。
　　但这有点难。
　　更难的是，最前面不知道怎么的又讨论了起来。

　　“郭婕，你在二班诶！”
　　“那会不会碰到霍成青啊？”
　　“会不会坐到他的位置上啊！”
　　这个猜想直接点燃了气氛，大家的脸都兴奋地红了起来。

　　看着她们，赵知微恍然觉得自己看到了去年在说于皓铭的詹思云。
　　詹思云怎么自称来的？粉丝……好像是粉丝。
　　她们现在看起来好像霍成青的粉丝。
　　但有点挡到她了。
　　她想找自己的位置。

　　“坐到他的位置上~”阴阳怪气的冷嘲打断了女孩子们的小激动。
　　她们不高兴了，“王志，你干嘛？”
　　王志的表情还是有些不爽，但在这么多女生的注视下，还是怂了，“看完了没，别人还要看呢，别全堵在这。”
　　他怂怂地怼了她们一句。
　　女孩子们翻了个白眼，倒是也让开了位置。

　　赵知微终于能看自己的座位了——
　　18班23号。
　　居然被排到了5楼。

　　5楼的4个班都是文科班，18班算是文科班里的重点班。
　　这还是赵知微第一次去5楼考试。
　　爬楼梯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赵知微看完就回去了，她没把这个安排表放心上，只争分夺秒地背文言文，趁考前最后巩固一下。
　　所以她也就没想到，自己会在考场再遇见霍成青。

　　她站在门口，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霍成青。
　　他只是坐在那里，都跟旁边穿着同样校服的人拉开了差距。
　　这宽松肥大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很有偶像剧的韵味。

　　赵知微收回自己的目光，照着门口贴着的位置图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在霍成青前面坐了下来。
　　正前面，那个能亲手传卷子给他的前面。

　　坐下来的时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一声声很有力。
　　其实也没有比平时快多少，但当环境中所有的噪音都被消解之后，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但还来不及细究其中意味，监考老师就带着密封的试卷走进了教室。
　　赵知微强迫自己无视了所有奇怪之处，接卷、递卷。她甚至很小心地可以避免了可能会产生的接触。

　　为时三天的月考很快就结束了。
　　在最后一门科目的考试铃声响起时，赵知微随着铃声，重重地纾了一口气。
　　这次的月考难度挺高，但总的来说，她还挺有把握，所以她也不太明白自己在如释重负什么。

　　收卷的时候，赵知微撑着脸，看着讲台发呆。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几分令她不适的炙热。
　　赵知微敏锐地循着那分不适看了回去，和一个女孩飘忽不定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那女孩大概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抓个正着，惊慌之下又往后一挪，结果更加惊慌地直接闭上了眼睛。

　　刚刚大量用完脑的赵知微有些呆呆地，也扭头往自己身后看去——
　　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对幽深而清润的眼眸当中。
　　仿佛被一轮清冷的弯月所青睐，在幽幽孤夜中，独独为她倾泻下这抹清润的月光。

　　赵知微觉得自己或许需要说点什么，哪怕是最简单一个微笑，都能让她显得不像是一个被抓个正着的窥视者。
　　但在这样清凌凌的注视之下，她像一个逃兵，直接扭身转了回去。
　　做出这个动作的第一秒，赵知微就已经后悔了。
　　但她不能再做任何补救了，任何补救，都只会画蛇添足，让她更像一个扭捏的小丑。

　　不管怎么拼命安慰自己，赵知微还是很难不沮丧。
　　倒不是她有多重视霍成青，只不过是一个少女青春期岌岌可危的羞耻心在拼命找存在感罢了。
　　别说是霍成青了，就算是王志或者蔡斌……

　　赵知微替换了一下这两个人的脸，恶寒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好吧，控制变量法，霍成青果然还是最重要的原因。
　　……
　　当监考老师宣布可以离开考场后，赵知微几乎是全场第一个站起来的。
　　她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18班，三步并作二步地逃下楼梯，以着急吃饭的人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班门口，却发现他们班这个考场还没收完卷子。

　　她拿着笔袋，静静地站在走廊上等待。
　　结束考试的人流渐渐汇聚了下来，挤在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班一直没有开门。
　　一直到这一层的其他四个班级全都开门了，他们班的大门还是紧闭着。

　　大家终于按耐不住，把堆在走廊上的课桌搬开几张，趴到了窗户上往里看。
　　有胆大的，甚至把最后面的窗户悄悄移开了一条缝。
　　班内的声音瞬间就传了出来——
　　“你说这是课桌的主人留下的字条，你有证据吗？”
　　“但本来就不是我写的！这和我试卷上的字迹都不一样！”

　　嚯！
　　好些个一班的，甚至路过的二班学生都聚拢了过来。
　　一看有热闹，刚刚下楼的詹思云也顺手拉着赵知微挤了过去。
　　不过他们虽然看热闹，倒是没有发出喧哗的声音。
　　毕竟被监考老师赶走，可就啥热闹都没得看了。

　　“没有人会笨到打小抄还写这么工整。”监考老师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
　　“……”那学生似乎有点语塞。
　　他往四周看看，似乎想找找看有没有谁能为他作证。
　　但考试作弊这种事，简直是所有学生都避之不及的脏东西，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出头。
　　再说了，大家都在认真考试，出来作证，岂不是说明自己考试的时候不专心？
　　要是为此也被怀疑，也太得不偿失了。

　　就在事情好像要陷入僵局的时候，这学生眼睛一亮，指着被监考老师捏在手里的小抄。
　　“等这桌子的主人回来对一下字迹就知道了。”
　　学生死不认账，做老师的也不能直接判他死刑。
　　其实，除了这两种可能，这也有可能是某人丢错地方的纸条。
　　但这更加死无对证。
　　见久久僵持不下，监考老师也只能先把其他同学的试卷收起来。

　　趴在窗外的学生们已经把前因后果给听清楚了。
　　比起这人是否真的清白，一班的学生更关心的是——
　　“这是哪个倒霉蛋的桌子啊？”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班里会有人打小抄，这是最愚蠢、最没有意义的行为。
　　但是被牵扯进这样的舞弊案里，真的很倒霉了。

　　有人眯着眼睛数了一下，报出了涉事座位号：“33号，33号是谁的桌子？”
　　站在人群外围的赵知微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桌子上的号码。
　　嗯？？
　　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不仅是她，詹思云也知道她桌上贴的号码是多少。
　　太过惊讶，就忘了控制声音：“知微，怎么是你的桌子啊？”
　　赵知微又一次非自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作者有话说

注：这时候教室里一般是没有监控的，查不了查不了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