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山亭柳

1、第 1 章 漂流从茫

　　漂流从茫茫无际的平原上走过，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叫左手写爱，另一个叫右手写帅。
　　这两人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跟在他身边，无论是什么职业，出生在了哪个主城，亦或者加入了哪个阵营——像现在这样，一左一右，一人牵着白马，一人挑着担子。
　　他仰起头，天边日头又一次渐渐沉入地平线内，默默从袖子里摸出法杖拄在一旁，心里想：是不是再多一个猴子，他们就能取到真经？
　　取到了真经，是不是还要继续流浪？
　　漂流笑了：那么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呢，取经？还是找猴子？他忍不住把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离奇念头讲给两人听，惹得一场大笑。
　　天色渐晚，他们就地露营。冉冉的篝火旁，左手在喝酒，右手在烤雁肉，漂流在发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应该做什么。
　　抬手，放一个火球。等法力自动回复差不多了，再放一个。
　　如此这般，可以不断提高火球术的熟练度。
　　漂流眯着眼睛，微微侧过脸，表情似乎漫不经心。他这样施法的样子很迷人，右手写帅曾引用电视剧里面一句经典的旁白来描述：认真的男人总是特别帅。
　　认真男人之最的漂流同学。无论是对游戏，对朋友，还是对生活。
　　他习惯玩法师，可能由于很多原因，比如懒惰，再比如体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但他真正喜爱玩法师，却是因为这个职业最需要动脑筋，也最不容易出成就。法师是脆弱的，也可以危险的，法师漂流总是站在这样一个极限的最边缘——在旁人看一眼都会摇摇欲坠之处，他站成了一座坚实高大的雕像，供所有人惊艳以及景仰。
　　没有人能够跟他比肩。
　　渐渐地，关于漂流的各种传说开始在每一个角落如春草生长蔓延开来。漂流对此反应一直淡淡，有时还会付之一笑。只有当这个传言传到三人耳边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太多开心。
　　他甚至道：“平行世界第一法师？不见得吧。”
　　左手和右手知道他们又out了。漂流一定是得知了什么消息。
　　果然他们一问起，漂流便道：“我听说御天在的云端城里……”
　　左右手互相对视一眼，左手写爱道：“漂，御天这次玩得不是法师吧。”
　　漂流点头：“是啊，上次的游戏他删号后就声明再也不跟我玩同职了。”
　　右手撇撇嘴：“他天天这么赌咒发誓。”
　　左手也附和道：“是啊，什么话老重复就没有效力了。再说，一个小孩的话有什么当真的？”他顿了顿：“更别提他一向只有操作还凑合。”即便是凑合也远不如你！
　　无论是吟唱，还是走位，漂流一向顺手拈来，精确到极致，潇洒到极点。左手和右手跟着漂流玩了很多个游戏，都清楚的知道他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可以说，正是这分苛刻，成就了“无数虚拟世界永恒的第一法”这样光芒万丈的头衔。
　　至于另一个，也就是漂流提到的御天，全名御天神鸣，也是个以法师出身，操作成名的号。通过以前游戏的语音他们都已知道那是个小孩子，但具体年纪多大，得看他的声音到底从多久前停止发育的——这一次平行世界的拟真形式，倒是可以解开众人的疑惑。
　　虽然对对方并不熟悉，但左右手对漂流的信心都是很足的。听说漂流私底下同那个孩子也是有些联系的。看到漂流每次提起他来都面带微笑，左右手对漂流PK御天神鸣稳胜的信念更加坚定。
　　果然，漂流笑了。
　　“御天玩法师也是很厉害的，你们不要歧视他。”他轻描淡写：“而且我指的不是御天神鸣。”顿了顿：“前些天有人从云端城过来认亲，提到那里的情况。我听说出了个微操近神的近战法师，可以秒人，几乎轮白了一个盗贼。”
　　左右手同时张大嘴：“啊？”
　　法师秒人倒是可能，只不过这一般是游戏后期极限加点的成果，这个游戏玩到现在才只能算刚开始，相信要做到这一点，即便是漂流也不会有太多信心。
　　而近战……开玩笑吧？这个法师得有多傻？还得有多幸运？左手冲右手点点头，看着漂流，目光不由有些凝重：“漂，我们去看看？”
　　一句话，三个人准备片刻，立即踏上征程。
　　他们不乏狼狈地穿越了几个越级二十多的练级区，在白石城逗留的时候甚至接到了一个隐藏任务链，小赚了一笔钱，将装备成功升了两个档次。游戏的拟真让跋山涉水变得如现实中一般艰苦，风接近真实，卷了沙子打在脸上生疼，白天还好，夜里如果不支帐篷，他们早上几乎会被埋掉半条命——幸好这个游戏还不至于拟真到温差都能制造出，否则相信漂流和左右手早就变成徘徊在荒漠上的行尸。
　　终于，在漫无边际的征途中。他们看到了天际一团又一团云雾。
　　据说那里就是，云端城。
　　有近战法师，有御天神鸣，有名噪一时的逆天行会大部分精英成员的云端城，终于到了。
　　左手写爱和右手写帅忍不住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连漂流的眼眶都湿润了。今天晚上将是他们近期最后一次风餐露宿，游戏中不能洗澡，因为每次结束游戏三人都痛苦不堪，恨不得剥下一张皮来——这样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