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卧底今天又苟活了》唐见贤

7、 云霄 云霄峰下冰

　　第二日。

　　姜宁一早便跟随许元昭来到了云霄峰。虽说前山弟子不可擅自离峰，但许元昭作为真君之女，管辖前山的上师终也不敢拦她，睁眼闭眼间就放她们过去了。

　　云霄峰下，许元昭得意的冲姜宁眨眼：“我就说吧！这条路除了我之外可没人知道，保准上师抓不住咱。”

　　姜宁立时无语，心道人家上师不敢得罪你爹放你一马，你还当真觉得自己隐匿技术高明了。

　　“阿昭，不得对师长无礼。”许元昭听到声音，惊喜的转身扑过去：“爹爹！”来人接住她，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越发调皮了。当初你坚持要靠自己通过考核加入门派，我可同你约法三章过。私自出前山，这可算违反门规。”

　　许元昭眼睛一转，赖在那人的怀里：“爹爹，我这也是事出有因呀。”她这才想起姜宁还在一边，急忙直起身子正声道：“爹爹不是近年来一直想要再收一个弟子吗？我可给你找到了个好苗子！”

　　姜宁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许元昭原先只说要带姜宁去见许放，她便只以为是请许放看看她的资质，如果能瞧得上，他随口指点一二也足够姜宁获益匪浅。没想到许元昭一开口就是收徒。

　　许放脸色不大好看的瞧了一眼姜宁：“这就是你在前山交的朋友罢？”

　　姜宁屏息凝神：“天衍宗前山弟子姜宁，见过许真君。弟子恭请真君安。”她头一回直面化神真君，这刻心惊胆战唯恐被看出跟脚来。

　　昨日李玉君思量半晌，终究既是舍不得这难得的机会，又不愿让姜宁脱离掌控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最终他一咬牙，联系了正巧在成国办事的一位神意门的真人。此人尤擅神魂法术，若是要骗在魂魄上专门有造诣的化神修者恐怕勉强，但要蒙一个君子剑却是有余。那真人赶来时脸色不虞，大约是被打搅了什么事，李玉君低声下气的赔笑了半天才求得这位真人为姜宁重新设下神魂禁制。

　　这刻姜宁站在许放面前，虽得了李玉君再三的保证，但临到头总还是慌张的。幸而许放冷淡的看了她两眼后便将目光移开：“收徒一事，事关重大，阿昭你莫要在外头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罢了，先随我上山再说吧。”

　　姜宁脑海中闪过昨日李玉君的叮嘱，沉住气不动声色：“弟子从未奢望有幸能成为真君之徒。只是弟子与阿昭一见如故，交好多时，不来拜会长辈实在说不过去。”许放人称君子剑，最是磊落不过，生平最厌恶谄媚小人，更兼担忧自己天真的独女被有心人哄骗，甫一见面必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因而一味陪笑讨好只怕适得其反，故作高傲在上位者面前更是找死，如何把握好不卑不亢的度姜宁暗自揣摩许久，这才一开口就先定下拜会友人长辈的基调。

　　此刻见许放脸色放缓，她急忙捧上礼物：“姜宁出身青州，这青州的崎崖山茶最为清香宜人，因此特地带给真君品鉴。”昨日李玉君纠结许久要送什么贵重的礼品，只是姜宁却道化神真君什么东西没见过，既然要“拜会长辈”，自然送自家土仪最为合适。

　　果然许放微微颔首，接过礼物：“你有心了。”

　　姜宁略松了口气，知道这进门的第一关算是过了。然而之后如何，还需步步谨慎。

　　许放一挥衣袖，携着许元昭与姜宁乘云而上。姜宁头回乘云，倒是极为新鲜。

　　云霄峰不愧其名，山势高耸，直入云端。许放带着两人一路直上，放眼望去虽无多少奇花异草，然而竹林清疏，松柏苍翠，岿崎巍峨。许元昭是见惯了云霄峰的景色，不以为奇，姜宁却是头一回直面这等仙家气魄，不由得显出惊叹之色：“青州地处江南，山水虽精致，到底失了几分气势。”

　　许元昭目露向往：“我却盼着哪日能去江南水乡瞧瞧。从出生到现在，我连百川城都没去过几回！”

　　姜宁低声笑道：“你好生修行，自然有机会。今日你请我来云霄峰，日后你到我的地盘上，我自然是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两人对视一眼，偷偷一笑。

　　许放听着身后两个小姑娘亲密的私语，面色再缓和了三分。他是恂恂君子，姜宁年纪又小，处事虽稳重却总透露着几分孩气。因此这番两打三消下来，许放几乎已经放下了大半戒心。姜宁状似无意的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名号果真不能起的太直白，否则为人性情、成名绝活，旁人都一望皆知了。

　　不时到了山巅，许放领着两人进屋。方在桌旁坐定，他便神情严肃的道：“姜宁，阿昭年纪尚小，方才说的话没有过脑子。我确实要再收一个徒弟，但却没有在新晋弟子里挑选的打算。你明白吗？”

　　姜宁对此早有准备。化神真君何等人物，虽宠爱女儿，但收徒这样的大事，却怎么也不会任其胡搅蛮缠。她起身行礼，肃然道：“弟子虽入门不过半年，也知修行需脚踏实地。今日真君若因阿昭的缘故收我为徒，弟子一步登天之下，恐怕难免有飘飘然之意。弟子若当真有心拜入真君门下，自然要凭自己走到您面前请您瞧瞧本事。今日阿昭只是戏言，弟子此来只为拜会友人长辈，并不为其他。”

　　许放点头轻笑：“你能有这样的见地，这很好。”说罢佯怒瞪了一眼还不大服气的许元昭，点点她的额头：“差不多的年岁，你瞧瞧人家。日后说话行事，多用用你的脑瓜子。”

　　许元昭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爹爹。不过拜师虽然不成，您指点阿宁一二，这总成吧？”她没多想两人对话的含义，却只一心为姜宁考虑。

　　许放无奈的瞧了她一眼：“你既早替我答允了人家，我难道还能说不么？问罢。”

　　姜宁急忙道：“弟子三个月之前突破到凝气四转后向上师申领了一门术法。只是近日家里给的回灵丹用完了，术法却进展不大。因此想向真君请教，除去勤加练习之外，可还有其他办法？”

　　许放一挑眉：“你没有选轻身术，选的是什么？”

　　“弟子选了金刃术。”

　　“倒是少见。你放一个金刃术给我瞧瞧。”

　　姜宁颔首应诺，随即屏息凝神释放术法。靠着凝心阁供给的聚气丹，她两天前已然突破到了凝气五转。然而五转能容纳的灵气与四转相差无几，最多只是运转上快了一些。因此她如今放一个金刃术要用七息半，却依旧能把全身灵气耗空。

　　许放摇了摇头：“你这样练，自然也不能算错，只是照本宣科，也太过死板了些。”

　　他信手在空中用灵气绘出金刃术的运行脉络：“你瞧这术法，看起来好像是很繁杂的模样，其实核心只有两个地方，”他顿了顿，偏头看向两人，“你们可知是哪里？”

　　许元昭飞快摇头，姜宁蹙眉，若有所思：“金刃术是金属性的术法，我记得上师曾有言，手太阴肺经属金，因而，”她手指点了点，“我想这个术法的核心点应当在肺，历经十二正脉的手太阴肺经后，截止点则在少商穴。”

　　许元昭迷茫的看了眼运行图：“上师何时说过的？我怎么不知道？”许放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瞪她一眼让她闭嘴，又对姜宁道：“你说的很对，这个术法的核心就是这两处。给你的书本上绕了那么大的圈子，是为了便于你们理解，而不是让你照搬使用。你如今练习那么多次，早已熟练，完全可以自行删减不必要的运行路线来加快术法的释放速度，威力也不会被削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精简术法说来容易，做来却难。一则需找准关键点，二则人体经脉复杂，一不注意反而会反噬己身。”

　　见姜宁恍然大悟的点头，许放说的兴起，挥手又画了几张图：“又如这遁法。有些愚人脑子打了结，说什么五行遁法唯有土遁容易些，其余四种太过复杂难以掌握。其实哪有这么难？无非是这处经脉变到那处，核心都是一样的。”

　　“从这个核心沿伸出来，五行遁法只不过是最容易的五种基本模式。若是遇上不同的环境，又能迅速因地制宜，这才算摸到点窍门——都是木遁，遇到阴属性的雷击木和遇到阳属性的蓬莱木，难道都是一般用法？”

　　姜宁宛如醍醐灌顶，她眼神晶亮的瞧着许放，这次的崇敬倒不全是装出来的：“如此说来，举凡术法大多都离不开五行属性和人体经脉。就如这金刃术，核心自然要保留；既然是金属性，土生金，这两条土属的经脉是用来增强威力的，在一般情况下自然也得留下。”

　　许放补充道：“你漏了这条。金刃术虽重攻击杀伐，却也需要一点木属性来中和，以保证稳定性。”

　　他信手在空中点画，一面演示一面讲解，不多一会儿已是将这金刃术精简了一遍。看到姜宁记下新的运行路线，许放又道：“我今日为你推演了一遍，但若是真正使用，还需得你自己推过一遍方好。”

　　姜宁躬身到底：“弟子明白了，多谢真君指点迷津。”

　　许放点点头，显然是很满意他的教学成果，也很不满意旁边那块怎么恨都不成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