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卧底今天又苟活了》唐见贤

4、 入门 问心镜不问

　　那接话者怒道：“如此目中无人，天衍宗怎容得尔等这般人入门？”

　　姜启冷笑：“天衍宗容不容得我们兄妹在下可不敢妄加揣测，不想兄台竟能做得了仙门的主，实在失敬。不过还是等掌门大人让位与你，再来同我等说这话吧！”

　　姜启这话说的诛心。那人也知道自己失言，只好闭嘴愤愤不语，想了半天仍然咽不下这口气，阴阳怪气的道：“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姜启懒洋洋的一拱手：“青州姜氏姜启，这是舍妹姜宁。”姜家在成国也是个不算小的家族，那人听了却是再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草草报了个名号便罢了。

　　姜启也不多理会他，径自坐到了姜宁身边。

　　场上的人不断增多。不过片刻，天钟真人便显出身形：“前百人已然决出。余下诸人，各自散去吧。”

　　这一关被淘汰比上一场就出局的显得更为懊恼，尤其是那些只差那么一点点就通关的几乎要哭天抢地了。不过这些人多数也会被成国余下的中等门派瓜分，却是比先前那些人出路要好上许多。

　　只听天钟真人又道：“通过的人都随我来。”

　　姜宁知道这就是要去过问心镜了。虽然葛叔说的笃定，真到了面对这玩意的时候她依然还是紧张的要命，只觉得前方天钟真人饶有深意的视线在扫过下方每一个少年。姜宁面上一片泰然自若，实则后背直冒冷汗。

　　问心镜物如其名，看起来就是一面古朴的镜子。天钟真人令人一个一个站到镜子前：“放松，不要抵御。问心镜不会探测你们的记忆，只要尔等不曾有反心，便不会有事。”

　　姜宁和姜启排在队伍最后。随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减少，姜宁也逐渐镇定了下来。想来神意门不会只安排他们两人卧底，其他门派也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既然前面被查出有问题的不过是些小门小派的人，那么天衍宗的问心镜也不过如此——她以前从未接触过仙家宗派，此刻这番鄙夷的念头若是说出来恐怕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事实上天衍宗也压根不曾指望单靠问心镜就能发现所有其他门派的暗子。举凡大派，哪一个不是仙术超绝。问心镜虽好，却终有仙法能胜之，即便不断改良升级，也依旧有缺陷可以被针对。要辨别卧底，还是要靠日后的观察。只要是卧底，就要执行任务，而只要一动，就有被发现的可能，动的越多，暴露的问题就越多。问心镜可用，却不可全信。

　　轮到姜宁时，镜子照出一片微光，正当她要被引入记忆时，脑海深处的禁制轻轻一震，镜中浮现的便是事先安排好的青州姜氏女的记忆。天钟真人微微点头，挥手放她过关。

　　之后就是如何安排新弟子的诸项事宜。每个人都被安排了一处小院，这就是他们接下来一年要待的地方了。天衍宗的规矩，凡弟子入门，不论天赋或入门考核表现，都先要在天台峰前山待上一整年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们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每日清晨去山顶听门派上师传道，用过午膳后便各自回院中勤加修炼，每月初五可以在禀报通过后下山一次，但日落前必须回宗。除此之外，严禁私自外出，严禁打架斗殴……

　　姜宁听着这密密麻麻的规矩，不由得头痛起来。这些规矩说是限制，不如说是监测。好在熬过这一年之后就是正式的考核，除了检验他们一年所学，更重要的是决定他们之后的命运。上等者被某位真人看重成为亲传，次者可为入门，再次者为外门。至于其他的，就不被天衍宗承认是门下弟子。然而这些人已经得授仙法，想要出宗另谋出路却是不能了，只能被贬去矿山等地做苦力。

　　不过一年而已，神意门等得起。

　　分派院子的弟子将姜宁带到，只留下一句明日卯时正到峰顶听道后便匆匆离去。姜启并未和她分至一处，住在她隔壁的是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姑娘。姜宁冷淡的点了点头：“在下姜宁，青州人士。”她倒是还记得自己得目下无尘。

　　那姑娘先绽放了个大大的笑脸，这才道：“我叫许元昭，就是这百川城的人。方才第二关考核你是不是很早就通关了？我却是只得了个倒数第二，幸好还有人给我垫底，这才不至于太过丢人。哎呀，可不知一年之后该怎生是好！”说着又愁眉苦脸起来。

　　许元昭自顾自说得开心，姜宁不欲多做理会：“明早卯正就要到。早些去休息才是。”许元昭连连点头：“是极是极。我是个惯会赖床偷懒的，明早若是起不来那才是遭殃至极。”说罢风风火火推门便走，只留下姜宁一人在原地无语凝噎。

　　姜宁也推开大门。院子不算很大，稀稀落落种了几颗花草，显得有些寥落。倒是东南角有株杏树长得极是高大茂盛。她不及细看，先草草收拾了行李。这一日从早忙到晚，又兼伤痛，姜宁早已疲惫不堪，几乎是倒头就睡了。

　　第二日清晨。

　　往日刻入骨髓的习惯让姜宁早早睁开了眼，后背上被傀儡打出的瘀伤让她痛的龇牙咧嘴。勉强穿戴洗漱完，甫一推开院门隔壁就传来许元昭的大呼小叫。姜宁头痛的皱了皱眉，本不欲多管，许元昭的笑脸已经出现在门口：“阿宁早啊！幸好你昨夜提醒我早睡，否则今早我就要起不来了。”这人实在是个自来熟，这便已经跟着姜宁打算一起上山了。

　　姜宁微默，然而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只好默认了跟她一块儿走。

　　前山虽不高，山路却陡峭。对仙人来说不过是御剑就能解决，再不济用上轻身术也就几个纵身的功夫，而对凡人而言却是实打实要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姜宁固然爬得艰难，许元昭更是叫苦连天。然而让姜宁侧目的是这个一看就是大族出身的娇小姐虽三步一叫累五步一说难，却始终紧跟姜宁未曾落下半步。

　　两人好不容易赶在时限前到了峰顶，大部分人已经坐在蒲团上了。姜启大约到的很早，在前面占了两个好位置。姜宁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姜启低笑道：“你倒是好人缘啊。”显然是看见了许元昭的热情。

　　姜宁下意识的回头，许元昭坐在后排，见她看过来便冲她挥手。姜宁立时扭头，看都不用多看她就知道许元昭一定又在傻笑了：“一个小傻子而已。”

　　“君子剑许真君的宝贝小闺女，居然在你嘴里被说成这样。”

　　姜宁肃了肃神情：“是我失言。不过她既然是化神真君的子嗣后裔，为何要来同我们一起从前山开始待起？”

　　“这我不太清楚。大约是真君想要磨一磨她的性子罢。”

　　姜启顿了顿，隐晦的提点道：“不过看起来倒是好相处的很。”

　　姜宁没来得及回话，今日传道的上师已经乘云落了下来。她立刻闭嘴，随着众人一起起身恭声道：“弟子恭请上师安。”

　　那上师略一点头，在最前面的蒲团上坐下。他也不多说废话，开口道：“凡人修道，首开天门，随后引气入体，冲刷浊体凡躯，是为凝气，此乃修道之始也。凝气阶段，灵气洗髓易经，从头顶玄关处进入，行过周天，最终在丹田处聚集。凝气共分九转，起初丹田如池塘，随后扩大为湖泊，这时就踏入了凝气四转。再之后，丹田化为汪洋大海，便是踏入凝气七转。九转之后凝气为液，跨入筑基期，是为仙道之奠基也。不过尔等现阶段也无需了解那么多，先引气入体吧。”

　　说着他一挥手，几十个玉简就分发到了每个人手里：“天衍宗乃煌煌正宗，所用的奠基法门玄天经自然也是直指大道的。其余的小门小派，甫一入门或许就走偏了，从此便再无缘得窥殿堂，日后醒悟要改道重修极为艰难。尔等在天衍宗却无需有这等烦恼。”

　　“将玉简贴上额头，回想你们入门考核时灵气灌顶的感觉。平息凝气，鼻长引气，口满即咽，然后一吐须少，每引须多。无思无虑，绝绿息念，即兀然和气自至，因而咽之，各归其位，无所不定……”

　　姜宁跟随着上师的引导，渐入佳境。她天门开了六重，对灵气的感应和吸收就是六分，不算最优，却也是上佳的资质。这刻灵气入体，很快就开始了洗经伐髓的过程。

　　再睁眼已是日落西山。上师见姜宁醒来，冲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离去。姜宁起身，见空着的蒲团寥寥无几，包括姜启在内的多数人都还在入定，许元昭竟是已经醒了，靠在石壁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

　　她见姜宁起身，急忙挥手：“哎呀阿宁你总算好了，咱们快去吃晚膳。这一天下来我快饿死了。”上师一瞪眼，许元昭嘿嘿一笑，急忙闭嘴。

　　姜宁同她一道下山。知道了许元昭的身份之后她倒是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如此态度了，好在这位真君千金看起来并不在意：“你倒是快得很，你的天门开了几重？”

　　“八重。可惜差了一点儿，咱们这里面可有个天门九重的天才。”

　　姜宁一噎，心道你叩开了八重天还不满足，昨日过傀儡阵时倒没见你这般争强好胜，这下倒也明白她父亲为何要送她来前山了，如此天赋却惫懒至极，姜宁看了都要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