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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旧案 入缉查司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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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李玉君的话,姜启再不情愿,也只能在姜宁筑基后将与姜家的联系方式和与神意门的紧急联络方式交给姜宁掌管。
自此之后,何时传递消息,传递什么样的消息,都由姜宁决定。
姜宁对此大感满意——虽然距离真正摆脱神意门还遥不可及,但至少,如今已经没有了姜启的掣肘,她行事也方便了许多。
按照天衍宗规定,如姜宁这般已有某司某堂调函的,需得筑基后半月之内前去报道。
之所以留下半月之限,是给弟子们巩固修为的时间。
但姜宁在去缉查司之前,还要再去一次云霄峰——她如今已经摸清了如何对付许放了。似君子剑这样的人,一味谄媚讨好反而落了下乘;姜宁便待他如最可亲可敬的师长,事事相询,件件上禀,尊之重之,反倒会让这样的君子生出教书育人的乐趣来。
因此姜宁如今便是照此办的。
果然到了云霄峰顶,许放见了她就道:“你于剑道阵道,都有天赋,我原想让你筑基后去剑堂做个侍剑弟子,或是去阵堂做事——即便去杂堂,也不算辜负你藏书阁苦读………没想到缉查司先来要人了。”
许放这样的人,同缉查司自然是八字不合。他向来看不惯这群鹰犬,却无奈缉查司在宗内位高权重,他们拿出调令来要人,化神真君也不好拦着。
姜宁脸上带出几分货真价实的苦笑,她也是等调令摆在面前才得知此事,那时候已无转圜余地了:“真君,此事也非弟子所愿。然大道同源,何处不是修行?去缉查司也是磨练弟子的心性。”
许放微微颔首:“只盼你莫要失了本心才好。”
缉查司权力极大,责任也重。权利大便易生傲气骄心,责任重便难免有欺上瞒下弄虚作假之举。许放此言,是在点拨,也是在警告。
因此姜宁郑重的躬身到底:“弟子谨遵真君教诲。”
翌日一早,姜宁便去了缉查司。
接待她的恰巧是上回来云霁峰拘她的师姐。师姐瞧见她也很讶异:“咦?竟然是你?”
姜宁拱手:“见过师姐。”
那师姐笑道:“不必客气……上回见你还是嫌犯,今日见便是同僚,还真是世事无常。我叫崔殷,你是叫姜宁,是不是?”
见姜宁点头,她又接着道:“执事命我带你熟悉一下司里的各项事务,你同我来吧。”
崔殷边走边说道:“我们缉查司分内外两个堂口。外堂巡查成国上下,内堂则主要负责清查天衍宗内部。调你来的那位执事点名让你进内堂,日后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肃清门内叛徒与他宗潜伏的间谍。”
姜宁神色有些怪异。她一个神意门的间谍竟然进了天衍宗的反谍部门,正如先前崔殷所说,实在世事难料。
崔殷见此,只当她心中不安,安慰道:“你也不必忧心。你是新人,平日里那些重案要案也轮不到你上手,最多帮着师兄师姐们整理卷宗材料。”
她藏了一句没说——若是什么要紧的案子让姜宁这样新来的接了手,只怕是案件棘手,上头的人一时解决不了,要找顶罪的了。
转过一个廊角,崔殷推开一扇房门:“这儿就是堆放卷宗的地方,这一堆都是近几年的。你这几日便在此处翻翻以前的案宗,之后才好上手做事。”
“缉查司七日一轮值。除了轮值当日需得整日在司内待命,轮值日外,你早上过来点个卯,其余的时间可以回云霁峰修行。若是司内有事会传信给你。”
崔殷介绍叮嘱的虽然都是些琐碎小事,姜宁倒听的很仔细——她既进了缉查司,李玉君便绝不会放过她这个位置越发重要,也越发微妙的棋子。多留意司内事务,无论大事小事,说不准某日就会派上用场。
姜宁如今的路已然越走越险,往前往后却都非豁然开朗的坦途。
都是绝境。
前路晦暗不明,姜宁却无丝毫气馁。即便生路微茫,她也能够挣扎出一线机会。
姜宁恭恭敬敬的送走了这位崔殷师姐,在这堆卷宗旁边就地坐下翻看。今日虽非她轮值,她却也打算耗一整日在这间屋子里了。
神意门必然不会只派遣她与姜启两人潜伏天衍宗探听情报,而其他的暗子不论是否暴露被捕,只要行动过,或许就能在这些卷宗中,看出一二破绽。
倘若姜宁能知道神意门的其他暗子,或许就能借力打力,蚕食双方的力量。
唯有将水搅浑,她才有机会在其中浑水摸鱼。
至于到底是神意门的间谍还是旁的门派的间谍,只能找出来之后再细细分辨。
短短一日时光,姜宁已经挑出了数份有疑点的卷宗。
就拿其中一桩两年之前的“秘阁资料失窃案”来说,由于被偷走的没有什么神功秘宝,宗门上下并不重视,最后便草草以“妖魔作乱、横行宗内”为由结案,端了几个妖魔老巢便算了事——反正这些仙门遇见什么事都能往妖魔头上推。
姜宁却敏锐的觉察到,当时失窃的资料中就有那面入门时见过的问心镜的详细说明。而在此之前,神意门暗子抵抗问心境的方法是让大能强行修改记忆,这种方法不但有可能有损神魂,还易被修为高深者看出破绽。
而资料被窃后不久,神意门重新就改良了对付问心境的法子,加入神魂禁制之中,如同羚羊挂角,再无痕迹可循。
因此,姜宁可有八分把握,这桩案子就是神意门的人做下的。
甚至此人应当至今还留在天衍宗内——因为资料失窃案并不显眼,他/她的潜伏并没有暴露。
秘阁是天衍宗重地,宗内唯有元婴期以上的修者或立下大功的弟子有资格进入——这个范围并不算大。
此案虽然疑点重重,但缉查司没有看出问题,倒并不是说司中上下都是酒囊饭袋之流。
毕竟问心境一事,也是李玉君某次无意间露了口风,想必天衍宗要知道也得费一番功夫;而秘阁出入又被严格限制,缉查司权力再大,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又怎敢无故去找那些大能天骄的麻烦?
说到底,或许缉查司设立的初衷是排查间谍,但用到如今,已然成了掌门等人排除异己最锋利的一柄刀。
姜宁脸上露出一点极冷的笑来。
想必这样重要的暗子,即便是家大业大如神意门,损失了也要痛心十分。
姜宁绝不是任由旁人欺辱的性格,有恩她不一定记,有仇却是必定要回报的。她对天衍宗也好,神意门也罢,也从来没有任何忠诚可言。
神意门以性命相胁,逼迫她效忠,比之天衍宗而言,姜宁更恨其三分。
难得能有如此机会拔除“同僚”,姜宁自然不会错过。
缉查司的卷宗不能带离,姜宁就将此案的相关信息全部记下,准备回到云霁峰的住处慢慢琢磨。
缉查司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就把黑锅扣在妖魔头上的。他们详细排查了失窃当月所有进出过秘阁的人,一无所获后才下了这般定论。
——当然,由于排查工作涉及到了元婴上君,缉查司无奈之下只能请上君的弟子前来做客。而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天骄就没有这等待遇了,全都被客客气气的带到司里喝茶。
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有充足的人证物证,能够自证清白。
但姜宁知道,她要找的人就藏在这些人当中,只不过这只老鼠隐藏的格外之深罢了。
资料上显示,当月去过秘阁的总共有七人,除了三位元婴上君姜宁难以直接调查之外,还剩下四人。
一人是青花婆婆座下亲传徐栖栖,她是人偶师,一手人偶傀儡诡术使的出神入化。从术法风格上看,徐栖栖与神意门的路子最为接近,她的傀儡也让她有机会在人不在场的情况下顺利窃得秘阁的资料。
一人是万法峰门下弟子楚明观,他虽不是千机老人亲传,却立下大功,得到了进入秘阁的机会。至于是何等功劳,姜宁却并无资格查看。作为主修阵道的弟子,楚明观也有能力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最后两人有些特殊。唐凯唐旋是一对双生兄弟,他们虽无师门,却有传言称他们是化神真君唐自极的私生子。两人长相一模一样,似乎也有机会避开秘阁守卫的查验。
然而,缉查司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既然一一核实过,那么这些人表面上存在的种种疑点就都不会是问题。
同时,秘阁是天衍宗的禁地,守卫森严。徐栖栖的傀儡也好,楚明观的阵法也罢,又或者是唐凯唐旋的双生相貌,想必都难以瞒天过海。
那个人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将资料窃取出来的呢?
姜宁扪心自问,倘若她是徐栖栖、楚明观、唐凯唐旋,又要怎么做,才能完成神意门的任务?
姜宁手中燃起一丝火苗,将方才做的草稿烧的灰飞烟灭。
她要设一个圈套,用诱人的香饵将这只狡猾的老鼠骗进陷阱。
再一举,将其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