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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破阵 做黄雀姜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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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姜宁睁开眼睛。
不能耽误太久。这个森林看起来无边无际,方向又会发生变化,在夜晚没法赶路的情况下,白天如果耗费太多时间,很可能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到达终点。
白天的森林如同昨日一样静寂无声,然而姜宁一想到自己正在穿行走过昨天晚上的那些虫子,就感到一阵阵的不寒而栗。
她不敢过分掉以轻心,但多少还是放松了一些,毕竟从昨日一天来看,白天的林子应当并没有什么威胁。
昨天一夜过去,考生折损至少小半,余下的大多灵气枯竭。毕竟其他人多习的是轻身术,要合理分配灵力在虫子的围攻下逃窜,实在不是易事。
换而言之,倘若谁尚有余力,选在此刻解决对手,几乎是十拿九稳。
要这么干吗?其实这里的考生与她无怨无仇,甚至大多都没有多少交集。姜宁抬头望天,忽然自失一笑。她不是以杀人为乐的变态,但同样欠缺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她只看重自己的命。
——假如有人挡了她的生路,她会不假思索的,把利刃送进他的胸膛。
正如当日在下河村,她能漠视对她最好的阿姐死在眼前,也能毫不犹豫的让年幼的阿弟当她的垫脚石。
什么礼义廉耻,手足亲情,生死面前谁还能顾得——她只是想活呀,想活着,难道有错吗?
她这个人,心狠的比畜生都要不如。
姜宁大阔步的向前,将所有善念都甩在身后。
行至半路,姜宁脚步渐缓。她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对峙。她用力一撑树干借力,悄无声息的爬上树顶。
只听其中一人怒道:“曹堂,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要说起来,咱俩还是同个地方出来的,你就非得在这种时候拦我的路么?”
那叫曹堂的人冷笑两声:“既是同乡,想必陈兄更会乐意成全小弟。”
那陈兄声音转低哀求:“曹兄,这考核比得是谁先到达终点,大不了我们二人同行,等到了地方我让你先行也就是了,你又何必非要取我性命?”
曹堂冷酷的摇头:“天钟真人虽说本届并无真人来收真传,我却是不信的。既然生死不论,那便是鼓励我等自相残杀。上师们乐意看到的,便是我曹堂拼命要做的。陈兄,这回是小弟对你不住,只好下辈子再向你赔罪了!”
那陈兄显然昨夜耗费太过,而曹堂则显然尚有余力。两人借着轻身术周旋了不一会儿,陈兄便再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曹堂缓步上前,尖锐的树枝按在了陈兄的脖子上:“一路走好。”
鲜血喷涌,陈兄捂着伤口,像案板上的死鱼一样无力的弹动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无法动弹了。
曹堂忽的僵住不动,一把短刃已抵住了他的后心。是姜宁。她趁两人追逐时早已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他们身后。
此刻形势陡然逆转,原来的猎手成为了他人的猎物。生死攸关之际,曹堂也并不指望能用花言巧语打动身后这人。他并不回头,而是纵身往前一扑一滚,试图摆脱身后的威胁。他方才俯身杀人,姿势别扭,不利于逃脱,只能先站稳了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他合身前扑时,隐藏在草丛中的金刃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姜宁在接近曹堂的同时,已然算好距离,预先在他前方布置好了杀招,曹堂逃与不逃,都不过是个死字。
姜宁将他的尸体翻过面看了一眼,却发现这竟是个熟人。当日在天衍宗入门考核时,第二关通过后她与姜启闲聊,便是他出言搭话,语出挑衅。
那时他只草草报了个名字,因此姜宁方才虽觉得此人名字和声音都挺耳熟,却直到此刻看到曹堂的脸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姜宁挑眉,没想到今日竟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他。她摇头不去多想,快速将两人的尸身扒光,搜出两瓶又七颗回灵丹——全是曹堂身上带的。
显然那陈兄囊中羞涩,昨夜已经将带的丹药全都用完了。曹堂应是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出手肆无忌惮,却不想还有姜宁在做黄雀。
姜宁起身,不再多看。
陈兄让姜宁想到了一件被她之前忽略的事情。她拧眉思索,像陈兄这样的考生其实比不少见。他们或许天赋尚可,但家世不显,并没有办法给他们提供太多物质上的援助。
这样一来,这次的考核就显得十分古怪。假如要考核的是面对危机时的应变与对术法的掌握,昨夜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已经足够了,何必要拖到三天?
三天的时长,这样长的战线对考核的筛选制度而言毫无意义——在这种制度下能胜出的无非就是财大气粗的富家子弟。家大业大的天衍宗,会需要富二代吗?
想到这里,姜宁反而不急着走了。其实昨天走了一天她就觉得奇怪,这林子里的方向实在让人觉得古怪,心石的感应忽南忽北,忽东忽西,忽然前进一百米,又忽然后退两百米,让人摸不着头脑。
姜宁的眼睛倏然一亮,她有了一个猜测。
她顺手在旁边的树上用短刀划了个十字作为痕迹,认准方向朝东行了一百步后,又掉头走了回来。
四周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曹堂两人的尸体依旧伏在草丛中。姜宁快步走到她留痕的树木旁,只见树干光滑如初,刀痕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不,不是消失不见。姜宁的眼神越来越亮,几乎要放声大笑。
现在的这棵树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棵树。
这个林子里的树木长的几乎一模一样,这点很容易发觉,甫一进入林子,这种不断重复的环境会给人造成一种怪异的感觉。但这并不是什么无用的细节,而是专为了迷惑他们这些考生而设置的。
这个林子是一个巨大的阵法。上师曾经教过他们一些简单的修真界常识,识阵与破阵就是一门重要的学问。
陷入阵法中,对方向和时间的感知都是模糊的,最顶尖的阵法大家甚至能做到颠倒时空,混淆生死。
这个用作考核弟子的阵法自然不会那么厉害,但要让他们在里面绕个七荤八素,那实在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姜宁原先刻了刀痕的树悄无声息的消失,就是阵法弄鬼下被转到了其他的地方。
——许元昭看着身边的树上突然出现的刀痕微微一愣,心道难不成是见了鬼了。
然而识阵容易,破阵却难。上师曾言,破阵主要有三种途径:
一是暴力强拆。若是入阵者比阵师的修为高上许多——当然,这也取决于阵师的高明程度和修为的绝对差距——那自然可以以力破之。但这条路对这群只有凝气期的考生来说,自然是天方夜谭也不为过。
二是探寻阵眼。阵法的核心就是阵眼,往往阵眼处要么有灵气充足的宝物镇压,要么就由阵师亲自坐镇。只要入阵者能找到阵眼并破坏之,自然也能出阵。
但坏就坏在这次出题人将阵眼摆到了明面上,甚至连找到阵眼的方法都贴心的替他们准备好了。姜宁心道我若是能找到心石,那还要费力去破这阵做什么。
那么,便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了。
阵法一道,是以阵眼为核心,以灵为引,以气为线所布。阵成以后,这一方天地就由阵师掌控。当然这样绝天地通的阵法罕见至极,多数阵法不过是在细微处动些手脚。
就如姜宁等人现在待的,十有八九是个木属迷阵,主惑感,主迷魂,攻伐手段又由那些虫子补足,也能称得上一句精妙。
换而言之,姜宁他们如今身处一个巨大的迷宫中。然而这迷宫惑人感知,眼睛会被迷惑,灵气也会被迷惑,他们或许始终就在原地兜兜转转,一无所获。
姜宁定下心神,回想着上师曾教过的内容。她闭上眼睛,将灵气慢慢探出来凝聚成丝线状。这个过程十分耗神,没多久她的额头就渗出细汗。
灵气逐渐耗尽,姜宁随手拿起事先摆在手边的回灵丹磕了一粒。她任由灵气丝线在空气中延伸探索,这样虽然费劲,好在她刚刚洗劫了曹堂,能够多坚持一会儿——姜宁不由得遗憾,早知昨日就把那位过路的仁兄留下继承遗产了,如今也不知是否便宜了那些虫子。
用灵气探路,会被阵法迷惑;但如今姜宁并不管方向,只是一心散布灵气。忽然,其中一根丝线的末梢被细微的触动了一下。姜宁精神一振,她知道,她马上就能抓住狐狸的尾巴了。
破阵的第三种方法,是以灵气作为探索的触角,试探阵法的结构。如同抽丝剥茧,一旦被破阵者抓住了一根线头,就能逐渐探寻整个阵法的构造,最终彻底破解,乃至夺取阵法的控制权。
因此对阵师而言,如何藏好阵法的灵气线路是极为重要的问题,尤其对迷阵幻阵而言,阵师的灵线若是被发现,是极其致命的威胁。
幸而这个迷阵布置的中规中矩,姜宁抓到线头后猜都能猜出其他的布线。
姜宁隐约听见一声轻响,眼前的画面如同泡沫般破碎,一块通体幽蓝的石头出现在她眼前。
阵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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