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皆明》鲸落醉凡

17、再见，胆小鬼 Sur

　　台下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目光齐刷刷落在高台之上，看着晏曦和柴乐两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谁也没再动手，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底下人心里都在犯嘀咕：怎么回事？刚刚还气势汹汹要切磋，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姐姐一出手，妹妹连出招的门都没有。
　　柴乐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垮下来。她刚刚明明还想握紧意念、召唤长矛再冲一次，可体内那股滚烫的、属于异能的力量，竟然凭空消失了。
　　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就像……就像从来没有觉醒过一样，连一丝波动都感受不到。
　　她猛地转过头，瞪向晏曦。
　　正好对上姐姐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那副“我就静静看你装”的小得意，让柴乐瞬间明白——
　　是她姐搞的鬼！
　　“姐！不带你这么玩的！”柴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叉着腰跺脚，“你把我的异能收走了，我还怎么跟你切磋啊！这也太耍赖了！”
　　晏曦非但不心虚，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摊开双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拽模样：“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的异能本来就能收放别人的力量，不使用自己的优势，难道站着让你打？我可不干这种亏本买卖。”
　　“你看，我就说了吧，这叫一招制敌。”
　　晏曦挑眉晃了晃脑袋，得意得不行。
　　看着柴乐鼓着嘴不说话，小脸气成了小包子，她就知道这小姑娘是真闹小脾气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晏曦上前一步，语气软下来，“切磋什么时候都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安顿下来，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应对明天。”
　　柴乐别过头，假装不想理她。
　　可就在这时，体内消失的力量突然又涌了回来，温热滚烫，熟悉得让她心头一松。她这才闷闷地哼了一声，小声应道：“……好吧。”
　　晏曦笑盈盈地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又宠溺。
　　接着，她转过身，面对台下所有幸存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又安稳：
　　“好了，大家听我说。在这座城墙围起来的城池里，暂时是绝对安全的。天色也不早了，城里的房子都是现成的，大家挑自己喜欢、住着舒服的，先安顿下来。剩下的事情，我们明天再慢慢安排。好了，大家晚安。”
　　话音刚落，她一把拎起身边柴乐的后领，脚步飞快，“嗖”一下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不见，台下的人才慢慢回过神，三三两两笑着散开，各自去挑选自己的新家。压抑了许久的恐慌，终于在这座新城里，消散了大半。
　　晏曦带着一家人，径直走到一栋精致的小楼房前。
　　这是她特意给自己家人留的，位置在城池中心，安静又安全。
　　“你们看——”晏曦张开双臂，得意地介绍，“这细致的做工，这漂亮的花纹，这大气的格局，不愧是出自我手，完美！”
　　“姐，别自恋了。”柴乐在一旁毫不留情拆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好好好，不自恋。”晏曦笑着推开门，“里面可是别有洞天，进来就知道了。”
　　一家人跟着她走进屋内，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外面看着只是一栋普通的小房子，里面却宽敞明亮，客厅、卧室、厨房、储物间一应俱全，家具摆设整齐干净，连细节都布置得恰到好处，完全不像临时建出来的，反倒像精心准备了很久的家。
　　可大家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没有食物。
　　连一点米面粮油、蔬菜水果都找不到。
　　妈妈刘敏最先反应过来，皱着眉看向晏曦：“小曦，房子是很好，很安全，可接下来怎么办？吃的喝的都没有，总不能一直空着肚子吧。”
　　晏曦摸了摸鼻子，随口答道：“还能怎么办？该吃吃，该喝喝，该乐乐……哦不对，现在没食物。那就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大家一起出去‘玩耍’——顺便找点吃的。”
　　看着自家女儿一副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模样，一家人又担心又无奈，最终也只能叹口气。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月光洒在新城的街道上，安静又温柔。大家各自挑了房间，陆续散去休息，准备迎接未知的明天。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晏曦一个人。
　　她躺在柔软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怎么办啊……睡不着。”
　　晏曦小声嘀咕，心里乱糟糟的。
　　这可是末日啊，丧尸遍地，危机四伏。她表面上装得镇定自若、无所不能，可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她不知道城墙外面还有多少活人，不知道其他城市怎么样了，不知道学校怎么样了……
　　更不知道——文齐怎么样了。
　　那个平时总跟她斗嘴、爱耍小聪明、总送她笔的少年。
　　那个傻猴子一样的家伙，现在还活着吗？他家里有没有被丧尸闯进去？他是不是害怕得躲起来了？
　　“不想了不想了！”晏曦猛地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越想越乱，越想越慌。”
　　可她越是压制，心里的念头越是疯长。
　　她趴在窗边，望着窗外那轮皎洁明亮的圆月，月光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突然，一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
　　正适合，一场说走就走的冒险。
　　“好！就这么干！”
　　晏曦一下子从窗边弹起来，眼神亮得惊人。
　　她轻手轻脚打开房门，探出脑袋，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栋栋房屋的灯全都灭了，所有人都已经睡熟，新城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机会来了。
　　晏曦闭上眼，回忆着之前操控飞行异能的感觉，一点点感受体内流淌的金色力量。
　　身体慢慢变轻，脚尖缓缓离开地面……
　　“慢慢来，慢慢来，稳住……”
　　她正自我安慰，突然一股力量没控制好，身体猛地向上一冲——
　　“啊————！！！”
　　一声短促又响亮的惊呼划破夜空，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直冲云霄。
　　附近几户人家的灯“唰”地一下亮了，人们揉着眼睛探出头往外看，四处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只当是风吹草动。灯又一盏盏熄灭，一切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可天上的晏曦，半点都平静不下来。
　　“这这这这也太高了吧！！”
　　她吓得心脏狂跳，双手胡乱挥舞，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悬在高空瑟瑟发抖。
　　低头一看，地面上的房屋小得像积木，丧尸像蚂蚁一样挪动，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
　　经历了千难万险、无数次差点俯冲坠地的惊险时刻，晏曦终于歪歪扭扭地控制住飞行，一路心惊胆战，终于飞到了文齐家的上空。
　　她低头一看，心瞬间揪紧。
　　文齐家大门外，游荡着好几只丧尸，眼睛冒着幽幽的红光，察觉到空中的动静，齐刷刷抬起头，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晏曦咽了口唾沫：“看来……是不用从大门敲门进去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绕到后院，飞到文齐房间的窗户边上。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射进去，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晏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床边的少年。
　　文齐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显然害怕到了极点。家里大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末日里独自煎熬。
　　晏曦心里一软，轻轻抬起手指，敲了敲窗户。
　　“笃、笃、笃。”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床角的少年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恐和疲惫，茫然地看向窗户。
　　月光下，一道逆着光的纤细身影悬在窗外，轮廓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他明明很害怕，很想继续躲着，可心底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颤抖着站起身，一步步挪到窗边，哆哆嗦嗦，推开了窗户。
　　夜风瞬间吹进屋内。
　　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皮、几分得意，在他耳边响起：
　　“Surprise！”
　　晏曦笑着弯起眼睛，月光落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文齐愣了足足三秒，所有的恐惧、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一句咬牙切齿的吐槽。
　　他看着悬在窗外、一脸欠揍的少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再见，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