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念皆明》鲸落醉凡

15、相我 。

　　晏曦一声令下，周身金光骤然绽放，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可无论是姥姥、妈妈还是姨妈、柴乐，脸上都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笃定——她们相信晏曦，相信这个一夜之间扛起一切的少女，一定能平安回来。
　　她们谁也不知道，此刻的晏曦正御风立于高空之上，脚下是连绵的村落与翻滚的云层，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自由而磅礴的力量。
　　晏曦低头看了看自己悬浮的脚尖，忍不住在心底惊叹：哇哦——我也太厉害了吧！
　　她静静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忽然发现，自己拥有的远不止之前展现的战斗与飞行能力。
　　心底深处，仿佛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空间，像一个巨大的容器，能容纳、吸收、甚至调用别人的异能。刚才姨妈催动大地之力、姥姥操控植物、妈妈召唤风雨时，她都能清晰感知到那些能量流动，甚至可以轻易将其抽离、储存，再为自己所用。
　　连丧尸的病毒，都能被她直接吞噬封印，根本无法侵蚀她的身体。
　　“我怎么这么无敌啊……”晏曦轻轻呢喃，可心底却没有太多狂喜，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安。
　　她看过的小说、学过的道理都在告诉她：越无敌的人，结局往往越沉重。
　　天选之人，生来就要背负宿命，早晚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甩甩头，把那些沉重的念头压下去，目光投向下方混乱的村庄：先救人，活下去，其他的，以后再说。
　　晏曦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掠过天际。
　　很快，一根由泥土凝聚而成的粗壮石柱冲天而起，顶端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缩在石柱顶端瑟瑟发抖，显然是丧尸冲进来时，被家人拼命藏了起来，此刻被姨妈用异能安全托到了空中。
　　晏曦立刻飞落，稳稳站在石柱边缘，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小朋友，你还好吗？”
　　小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惊恐的目光撞上晏曦温和的眼神。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人，可她却从晏曦身上感受到一股让人安心的温暖，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光，下意识就放下了所有防备。
　　晏曦看着她害怕的模样，心瞬间软了，弯起嘴角，轻声哄道：“不要怕，仙女姐姐带你回家，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小女孩没有丝毫犹豫，张开胳膊，一下子扑进了晏曦的怀里。
　　晏曦轻轻抱住她，低头瞥了一眼——下方几只丧尸正围着石柱疯狂嘶吼，面目狰狞，满嘴污血。
　　她立刻伸手捂住小女孩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抱着人纵身一跃，御风朝着姥姥家飞速赶回。
　　刚落地，柴乐就立刻迎了上来，小心翼翼把小女孩从晏曦怀里接过去，眼神坚定：
　　“姐，你放心去救人，家里交给我，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晏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转头看向院子中央的妈妈，叮嘱道：“妈，救人动静大，很可能把附近的丧尸都引过来，你一定要守好家，别被偷家了。”
　　刘敏点点头，抬手召来一片雷云，闪电在云层间蜿蜒闪烁：“放心，有妈在，一只怪物也进不来。”
　　晏曦刚转身准备再次升空，衣角忽然被轻轻拉住。
　　是那个刚被救回来的小女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仙女姐姐，你还要去救其他人吗？”
　　“对。”晏曦蹲下身，认真看着她，“仙女姐姐，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说完，她站起身，再次化作流光冲入天际。
　　俯瞰下方，姨妈托举幸存者的石柱越来越少，每少一根，晏曦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石柱少，意味着活人越来越少。
　　世界，真的要走到尽头了吗？
　　她压下心头的沉重，一刻不停地穿梭在天空中，将一个个被困的幸存者从丧尸的威胁下救出，抱在怀里，一次次安全送回姥姥家。
　　等最后一个幸存者被安顿好，晏曦落地回头，才发现姥姥、妈妈、姨妈全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气喘吁吁，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晏曦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咦？她们都这么累吗？为什么我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惊到了。
　　小小的农家院，此刻塞了十多号幸存者，老人、孩子、妇女挤在一起，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瞬间从心底冒了出来——
　　要不，直接建一座城？
　　把所有活下来的人都集中在一起，统一保护，统一防御，人多力量大，再也不用怕丧尸围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晏曦眼睛一亮，立刻跑到还在喘气的姨妈身边，语气兴奋：“老姨！老姨！你能不能用你的土系异能，建一座城啊？”
　　姨妈一脸懵，差点被一口气呛住，哭笑不得：“小曦，你当我是建筑工人啊？还建一座城……”
　　“哎呀差不多嘛！”晏曦晃了晃她的胳膊，“你的土系异能能控大地、筑高墙，建一座小城肯定没问题！”
　　姨妈无奈叹气：“应该是可以，但是我现在真没力气了。我感觉这异能有时间限制，也有能量上限，用到一定程度，力量就会变弱，短时间内根本用不了。”
　　晏曦一拍手掌，喜出望外：“那太好了！你可以先把异能借给我，我不累，我能量多得用不完！”
　　姨妈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傻子：借异能？这东西还能借？
　　晏曦察觉到她怀疑的目光，轻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解释：“呃，我的异能，好像还没正式跟你们说过。我不仅能战斗、能飞，还能吸收、储存、借用别人的异能。就像之前被丧尸抓伤，我不是不会变丧尸，而是直接把丧尸病毒吸进空间里封印了。”
　　姨妈听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震惊：“你、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这是万能异能啊！”
　　“那当然！”晏曦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你最可爱的小侄女呀！”
　　姨妈被她逗笑，无奈点头：“啊对对对，你最厉害。”
　　“那我可就借走啦！”晏曦笑眯眯地说，“放心，用完肯定原封不动还给你！”
　　话音落下，晏曦轻轻抬手，指尖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耀眼的光芒，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瞬，结束了。
　　姨妈愣在原地，疑惑地看着她：“然、然后呢？这就完了？不用念咒、不用画符？”
　　“不然呢？”晏曦摊摊手，“不信你试试，看你还能不能用出土系异能。”
　　姨妈将信将疑地凝神催动力量，下一秒脸色大变——
　　她的异能，真的彻底消失了。
　　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拥有过一样。
　　“剩下的，全都交给我吧。”晏曦眼神一凛，周身金光再次暴涨，“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建一座谁也攻不破的大城堡！”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院子里，妈妈刘敏望着晏曦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轻轻感慨：“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能撑起一片天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位母亲最真切的祈求：“以我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妈只希望这世上，能出现一个比你更强、站得比你更高的人。这样，你就不是那个天定的宿命之人，你的结局，就不会那么苦。”
　　“往往越强的人，担起的责任就越重，重到……可能要牺牲自己，去拯救苍生。”
　　“妈只希望，你不是那个人。”
　　姥姥、姨妈、柴乐，还有所有被救下来的幸存者，全都静静望着天空，望着晏曦消失的方向，在心底默默默念：
　　一路平安。
　　我们、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