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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007 来接她。 ...

  •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谏言中,孟赢管住了秘书处。

      任凭外面闹翻天,她这边始终安安静静,有条不紊忙着手边的工作。

      直到财务部里的人来办公室找她,“孟主任。”

      他手上是一张长长的白纸,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人名,人名后是鲜红的手印。

      白纸最上面,是三个墨色浓黑的大字——请愿书。

      “孟主任,别的部门都签完字了,您要签字吗?”

      孟赢像遇到什么晦气东西,猛得往后退一步。

      财务部来人步步紧逼,“孟主任,外面人都签了,我们的集团需要变革,我们不需要一个腐朽无能的高层领导,这是员工心愿,希望您也能加入我们。”

      他目光明亮,义正言辞。

      由于华鼎集团早年特殊的管理体制,集团内部,无论基层还是高层都具有无比强烈的主人翁意识,一言不合向上请愿是常有的是,彼时孟敬轩很支持,他也喜欢用鼓动下边人“请愿”这一招清除对手,但现在,请愿竟然请到孟敬轩头上了。

      孟赢警惕抬眸,“你们的诉求是什么,换一个董事长?”

      “是的,董事长他老了,他已经跟不上时代潮流,在他手下竟然出人命官司,他已经做了四十年董事长,应该退位让贤,该把位置交给更有能力更有毅力的人!”

      孟赢觉得他们幼稚,集团内部的问题怎么可能是换一个一把手就能解决的?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

      财务部是孟风陵的势力范围,“这个字我不会签,我是铁杆的孟敬轩主义者。”

      他走之后,孟赢揉了揉眉心,意识她不能再留在集团里了。

      民意的确汹涌,一个人她能拒绝,一群人呢?

      她暂时还不能跟这些激进的少壮派交恶。

      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孟赢直接向董事办告假,借口是处理仪亲园内部矛盾。

      她这话不是空谈,出了公司后,孟赢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找到一直为她效力的私人律师顾探微。

      “我想找你咨询一下离婚的事情。”

      顾探微有些惊讶,瞄一眼孟赢空荡荡没有佩戴婚戒的指节,接受良好微笑道:“是你要离婚?”

      “不。”孟赢双手交合,说:“具体的人名我不好透露,不过这一对夫妻很特殊,他们的婚姻是不受婚姻法管辖,有具体的婚姻管理条例——”

      顾探微立刻抬手打断孟赢的话,脸上的笑有些撑不住,心底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举个例子?”

      “嗯。”孟赢状似思考,“以我的父母为例。”

      “这个例子可不好随便举。”顾探微道:“怎么能拿首长开玩笑!”说着,他起身,迅速把办公室窗帘拉上。

      顾探微将里里外外排查一遍,以确保没有监听设备。

      “孟总和叶主任的婚姻不是寻常的婚姻,他们是利益结合体,叶主任做了那么多年孟办主任,如果要离婚,首先她三年不能工作,十年行动受限,余生每个月都要接受思想监测考核,这还是孟总同意离婚下的情况!”

      孟赢眨了眨眼,“如果,孟平江不同意离婚呢?”

      顾探微沉着说:“那就没有任何离婚可能。”他双手交叠,显出一些精英律师的气质,“我想,叶主任本身也很清楚这个事实。”

      孟赢没有继续追问。

      顾探微已经是圈内最了解这方面离婚的律师了。

      毕竟,他父母就是如此离婚的产物。

      “好吧,既然你不能动用你的脑子为我提供具体的解决方案,嘴巴可以闭紧吗?我不想刚出了你的门,下午孟平江的人就来找我。”孟赢在离开之前,警告道。

      “我尽量。”

      “我希望你有宁折不弯的骨气。”

      .

      离开律所后,孟赢拢了拢大衣,吩咐司机,“去仪亲园。”

      孟赢跟孟敬轩请了三天假,三天时间不足以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项目,躲过这场声势浩荡的请愿运动是足够的。

      孟赢估计,大概只需要两天,孟敬轩就会做出有力的回击——过往四十年,他一直都是如此的反应迅速手段敏捷。

      到了仪亲园,管家告知叶婉贞去向,“夫人在花厅喝茶。”

      身为孟平江夫人,叶婉贞的行动范围非常受限。

      她不能参加正常的社交活动,也没有正常的消遣,她的一切工作都是为孟平江服务。

      三年前,叶婉贞是孟平江的办公室主任,孟平江办公室一切收发文件都需要由叶婉贞来过目审核,一切往来宾客都需要经过叶婉贞批准才能面见孟平江。

      不过回京前,叶婉贞便将所有的权力交给XX办公厅拨派的办公室主任。

      现在,她只负责静静待在院子里,静静做一幅装裱在孟平江身边的静物画。

      孟赢有心带叶婉贞出门散心,又担心孟平江不批准——在宁省的时候,叶婉贞不过出门晚回一会儿,他便气得砸碎药碗。

      叶婉贞私下跟她讲,“你爸爸只需要一个泥偶一样的妻子,必须一刻不离待在他眼皮子底下。”

      叶婉贞知道孟赢过来,提前在花厅外等着。

      叶婉贞穿着雪青色绒边旗袍,妆容素雅,在深冷的冬季,身上连外套都没有罩。

      孟赢赶紧走过来,摸她的手,“等多久了?冷不冷?”

      叶婉贞笑,“我最怕热,冷一点反倒舒服。”

      这一点跟孟平江恰恰相反。

      孟首长那林黛玉一样的身体,恨不得一年十二个月,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开着暖气点着火炉。

      孟赢踩过台阶,挽着母亲的手,还未走到花厅,便已嗅到花香阵阵。

      她说:“我找过顾探微,他讲那件事没有爸爸的许可,很难做成。”

      叶婉贞眸光一闪,眼睛飞速往花厅室内瞥一眼,说:“先不谈这件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孟赢说:“我过来就是谈这件事的——”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有落下,孟赢便望见里面的人。

      孟平江坐在花厅内的玫瑰乌木椅上,静静抬起眸。

      椅子旁放着紫檀木高几,高几上是两盏白瓷杯盏,残茶里遗留着热气。

      显而易见,孟平江一直待在花厅,跟叶婉贞喝茶消遣。

      这才是叶婉贞不跟她谈离婚的原因。

      隔墙有耳。

      孟赢侧眸望母亲端丽柔婉的侧脸,心底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不成,母亲想离婚的事情还没有告诉孟平江?

      孟平江已经自椅子上起身,淡淡道:“三小姐,跟我到书房走一趟。”

      孟赢还没应,叶婉贞柔声道:“首长,希望您能牢记,小赢是你唯一的女儿。”

      孟平江回望她,淡笑,“叶主任,我当然知道她的身份。”

      叶婉贞望见他眼底的森冷,微微蹙眉,偏眸看向孟赢,“帮你爸爸披上衣服,跟他去书房。”

      孟平江抓起外衣,冷声,“不用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

      叶婉贞看向孟赢,轻轻解释,“他不知道我想离婚这件事,现在应该知道了,你不要跟他争执,是我不好,把你扯进这件事。”

      孟赢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那就去吧。”

      孟赢“嗯”一声,几步走到书房。

      汪秘书立在门外,叹气说:“三小姐,你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

      孟赢没说什么,抬步入内。

      孟平江坐在梨花圈椅上,正垂眸看照片。

      简单扫了几眼,他将照片放在桌子上,抬了下下颌,“过去看。”

      孟赢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从桌子上捡起照片。

      目光在触及到照片时,浑身血液都变得发冷。

      她不可置信看孟平江,“你跟踪我?”

      孟平江淡淡说:“那天晚上,你开了你母亲的车子出门,我只是照例让人对车子进行检查,没想到发现你到黄公略家的痕迹。”

      他抬眼,慢条斯理说:“三小姐,你说,如果孟敬轩知道你深夜到了黄公略家还所获不菲,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让你置身事外不卷入风波之中?”

      当然不会。

      她会是下一个黄公略,或许,她会比黄公略下场更惨。

      “你为什么这么做?”孟赢不明白。

      她对孟平江的要求已经足够低,她不要求他像其他正常父亲一样为她铺路,也不奢望他的慈爱陪伴,可他为什么要像对待敌人一样威胁她?

      孟平江浅浅勾起唇,“三小姐,你能破坏我的婚姻,我为什么不能使点手段威胁你?”

      他眼底的笑意敛去,嗓音发沉,“孟赢,我跟叶婉贞的事你有什么插手的资格,你凭什么插手?”

      孟赢捋清他逻辑,“你觉得是我要插手你们的婚姻?”她又气又怒,“孟首长,以您的判断力和智力,难道搞不清谁才是破坏你们婚姻的人吗?我只是为我的母亲请个律师,但真正想让她离婚的人是谁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字字珠玑,毫不相让,“你才是破坏婚姻的罪魁祸首,孟首长,你凭什么把罪名栽赃到我身上?你是老糊涂了?”

      孟平江没有讲话,只是静静看向她,眼神冷峻。

      孟赢明白了,笑起来,“你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你只是懦弱而已,你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就把脾气撒到我身上,呵,您不是西点出身吗?那个很著名的22条军规里不是有一条‘没有任何借口’吗?您的书读到哪里去了?”

      对于她的指责,孟平江全程平静听着,等她讲完,他淡淡开口,“三小姐,你敢这样跟我讲话,你的底气来自哪里?”

      他凝视她,眼神深冷,“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叶婉贞的女儿,就可以有恃无恐,很多事情,你母亲帮不到你,你的道理讲的再明,也不能阻止我将这些照片寄给孟敬轩。”

      好有趣的说辞,他说孟赢有恃无恐的底气来源于她是叶婉贞的女儿。

      难道她不是他孟平江的女儿吗?

      孟赢正打算反唇相讥,汪秘书轻轻敲窗,“首长,有客人过来。”

      孟平江猜到是谁,看孟赢一眼,“我要见客,你知道往哪里躲。”

      孟赢瞪他一眼,怒气冲冲走到里间。

      孟平江说:“再往里去,我允许你进我的卧室。”

      耳边传来摔门的声音。

      孟平江不自觉勾了勾唇。

      孟赢却是该有恃宠而骄的底气,毕竟,她长了一张与叶婉贞相似的脸,还有叶婉贞年轻时的娇纵脾气。

      他回神,客人已经进抵到眼前。

      孟平江眼底的笑意淡一些,抬手,“坐。”

      .

      孟赢很少进父母卧室——她三岁起,便被剥夺了随心所欲进入父母卧室的权力。

      房门关上,一切静悄悄,孟赢听不到孟平江在跟他的客人谈什么,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这间狭小的卧室里。

      孟首长延续一贯艰苦朴素的作风,私人卧室里不见任何奢靡的装饰,一张简单的床,几柜子整齐的书册,还有一张从宁省运过来的书桌,便是这间卧室里的全部。

      孟赢站在房中央,静静打量,没有发现一丝属于女人的柔软元素。

      这昭示了她的父母确实如传言般分居多年。

      目光落在墙上。

      一张油画映入眼帘,这是室内难见的亮色。

      油画上是一人修长清瘦的背影。

      孟赢一眼认出是孟平江。

      她无声抿唇,她还记得,孟平江最厌恶被人当素材,无论是相片还是画册,他从不入像。

      谁会让他破例。

      一个模糊的猜测浮入脑海。

      ——孟平江的初恋杜文鸳是有名的油画大师。

      室外,孟平江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说:“梁家如此慷慨,倒让我无所适从,你想要什么要求什么总得跟我说清楚,不然我心底不安宁。”

      坐在他对面的是梁漱臣。

      梁漱臣目光清淡掠过桌几上几张照片,余光隐晦扫向屏风深处的内室,听到孟平江的话,不紧不慢道:“三小姐是您的女儿,梁家是三小姐的夫家,梁家为您帮忙只是姻亲之间该尽的义务,我来这里不过是向您尽孝心。”

      孟平江道:“你这话太虚,我跟你爸爸关系可不算好,你跟小赢之间的婚事我也从来没有认可过,我从没动过让女儿联姻的心思,更不想她掺和进政治的泥潭,她从小不在我跟前长大,比我干净得多。”

      梁漱臣温声说:“梁家也从没有动过牵扯三小姐的心思,我跟三小姐之前的事情与家族无关。”

      “你们是自由恋爱?”孟平江笑了,“这我不大信,我没见过这么不尊重人的自由恋爱,如果我是你,可不会答应跟孟赢结婚,若是看在她出身上,倒会动一动跟她结婚的心思。”

      孟平江是知道孟赢找替身的事情的,他不当一回事。

      他对妻子的两性关系很关注,却不关心女儿的。

      不过孟赢找替身的对象变成梁漱臣,他倒必须得上心一些了。

      梁漱臣的背景可不是孟赢随便玩一玩就全身而退的。

      梁漱臣避开这件事没有谈,说:“孟总,确实有事情请求您。”

      孟平江神色缓和一些,“请讲。”

      “这些照片交给我。”梁漱臣目光落在高几上散乱的照片上,道:“顺便,让三小姐跟我回家。”

      孟平江道:“照片当然可以给你,但我不能保证让她跟你回去,这个女儿我管不了有人也不让管,我拿她毫无办法。”

      梁漱臣起身,“我在外面等三小姐,她愿不愿意回去,选择权在她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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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日更,不更请假,段评已开 已完结[替身上位]《云端之上》 [姐弟恋]《离婚之后》 [追妻火葬场]《联姻之后》 下一本[蓄意勾引]《风冷沉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