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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在街上的少年 初次相见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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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初一十五,神武大街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司药局的掌司竹子奉旨前来宫外进行采买,其实也是在宫外的几个固定的官商处检查一下药品的品相,定下后可直接从侧门送到宫中。
街上小摊热闹,有卖桂花头油的,水粉胭脂的,还有各种各样的钗环首饰,精致点心。
不远处,一屉屉包子在蒸汽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竹子的肚子不适时地咕了一声。
“老板,来一笼包子。”竹子转身坐在矮凳上,倒上一碟香醋。
“好嘞,客官您稍等!”
和善憨态的包子铺老板高声招呼着,手里的动作干净麻利,掀起了一屉包子查看,装盘,端到旁边的矮桌上。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挤在一碟竹编盘中,冒着的热气缕缕升起。
竹子夹起一个发面大肉包,咬破了包子薄薄的一层皮,把里面滚烫的肉汤砸到嘴里,再蘸上一层老板自家酿造的香醋,大大地和着肉馅和面皮咬上了一口。
不远处,一个清秀的少年正畏畏缩缩地躲在墙角,
见竹子吃的那么香,他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然后继续怯生生地盯着竹子。竹子的第六感很准,她隐约感到有人在注意着她,一回头正好对上那少年稚嫩的目光。那少年约莫着有十三,四岁,眉眼清秀,但是嘴唇毫无血色,想必是已经饿了许久了。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一身破布衣衫似有若无的露出他的胸膛。
竹子本无心理会,奈何那少年的目光实在太过殷切,只得回头招呼他道:“过来!”
那少年小步踱着,怯生生地走到了竹子面前。
竹子再向老板要了一屉包子塞在了那少年的手里。
少年露出惊喜的表情,眼含热泪治愈跪下想要给他磕几个响头。
竹子连忙阻止了他。
少年咽了咽口水,立即塞了两口包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竹子则开始慢慢细嚼,思忖着这少年的来历。
两口包子下肚,少年恢复了一丝精力,原本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抬起头去看竹子,越发显得他明眸皓齿。
竹子得已近看,他的容貌只觉得似男又像女,颇有女性柔美之姿,又有男性刚强之毅。
男生女相,着实罕见。
一笼包子下肚,男孩已经吃饱,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竹子,他摸索着从腰间掏出一块手帕,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待男孩小心翼翼地掀开手帕,里面竟然是半块白玉般的米糕。
男孩低头又迅速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竹子,然后又局促又羞涩的双手一捧,把米糕递到竹子面前。
竹子明白,他是想要把自己以为最好吃的米糕献给自己,用以感激。
虽然竹子已经吃得大饱,但是面对如此赤诚的心意也不好回绝。
捏起一点米糕放进了嘴里意思一下得了。
米糕是什么味道,她压根都不在意,这只是一种礼貌性的举动罢了。但是吃了这块米糕,剩下的事情,她都记不大得了。
再醒来时竹子躺在一个装修精美的房间,这里的窗纱,帷幔,屏风都是都以暧昧的粉色打底,上面或绣着鸳鸯或绣着桃花,甚至在屏风上还画了令人难以启齿,不敢明目直视的春宫图。
竹子恍惊自己怎么在这种低俗的地方,又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已换下。身上正着一件红色的丝绸里衣。
头昏昏的还没完全恢复理智,门吱呀的一声,便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他眼神犀利,尖嘴猴腮,透露出一种生意人的精明。
还没等竹子发问,那男人便已先声夺人,操着一口刻薄的声音说道:“姑娘你可醒了,我可先告诉你,你既来了这地方,就别想走了。女人的命总是半点不由人,家里困难,你兄弟把你送到这儿来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你切莫寻死觅活,伤了咱们未来的情份,让你我都不痛快。否则,我可有好手段来对付你。”
一句话把安慰和威胁都讲了出来。
竹子低头一笑,没想到自己在宫中纵横多年竟然栽在一个黄毛小子身上。她也毫不避讳,一把掀开了轻薄的棉被。
自顾自地走到男人的面前,双手插着腰居高临下的对那男人说,“先生做这种生意久了,也不怕哪天遭天谴,暴毙荒野吗!”
那男人见竹子似乎不是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那一挂,反而十分笃定,好似自己命丧荒野是既已定的事情,心中虽不快,但也不得不听她把话说完。
“你既敢犯这种杀头的死罪,可曾认识韩掌司。”
那男人心中大惊,难道她说的是韩命韩掌司。
“我乃宫中司药局的掌司,我衣服中的令牌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若我长时间没有回去,宫中自会派人来寻,到时候这份责任你担当得起吗?”
那男人大吃一惊,本来看他迷迷糊糊的被那个小子送来,心中自然会有一些疑问,但看她的简单装束以为是无权无势的妇人罢了,没想到来头如此之大。
那男人虽心中惊异,但面上仍不动声色,横眉冷道,“你当我是吓大的,不要做你的春秋大梦,来到我这个春光苑,你就给我放下架子,好好的听我们的话。”
哼,最后拂袖而去。
男人步履平缓的走出了门,关上门他立刻急匆匆地命人,将这女子来时穿的衣衫首饰全部带来,他要仔细翻找查看。果然,衣衫是婢女们褪下的,自然不认得这种低调奢华以蚕丝为内里的布料,啪嗒沉闷地一声,一块小巧的银牌令掉落下来,上面赫然一个大大的“令”字,背面镌刻着一行小字:司药局掌司竹子。
这上面的花纹,男人再熟悉不过了
男人吓得再次手抖,却紧紧握着这块牌子,怕再掉落在地上。发现了皇宫的禁令,这是出入宫门锁必须要带的令牌,他能走到这一步开一家妓院,并当上老板自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见多识广的。
看到这里,他立刻着人回到库房拿出白银百两。男人也立刻抱着这些衣物,急匆匆的来到了竹子的屋里。
竹子虽不怕,但是,若被霸王硬上弓,可不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屋门恍然一开,那男子急匆匆进来,面色与先前颐指气使的神情大不相同,反而是挤着笑脸,露出尖牙,苦笑地陪笑道,“都是小人不好,耽误了大人您的路,这是您的衣衫首饰,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别和我这市井小人,一般见识。”
说罢缓缓扯开下人端着奉盘上的红布,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子亮了出来。
那人妙语连珠,脸上的皮肉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佝偻着腰,恭敬地向竹子作揖。
竹子,接过衣衫,对他说,“还不快滚出去,本掌司要换衣服。”
“是是是,大人您请。”
说完便带着手下走出这个房间,竹子并非就此作罢,而是觉得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那个表面温顺,内地坏到了骨子里的小泼才,带他出了这个什么什么苑,看她怎么收拾他。
竹子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春光苑的贵客接待处,老板看到他都赶紧转移了目光,不敢瞥他,只得低头陪着笑脸,希望竹子能放他一马。
竹子也无心与他计较,且问他,“那个谎称我兄弟的少年,此时正在何处?”
老板自然不敢说假话,只得如实相告,“那人看着眼生,不是这片地方的人,前日码头停靠了一艘游福号,大有可能是那船上下来的人。那人收了钱财,便也离开我这个春光苑,至于去哪就不得而知了,我也是第一次做他的生意。”
竹子心中不悦,把女人当做生意,这和牲畜货物有什么区别?她虽看不惯老板,但是眼看回宫在即,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也只能先料理了那个毛头小子,再来把这种侮辱女人的地方,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