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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白清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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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嘉缓慢地挪着步子,一跳一跳地,好不容易到了前厅,桌上却只剩一些残羹冷炙。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讲究的人,顾不得这么多,随意吃了几口。
然而,没等来天南给他找的大夫,却等来了一声巨响。
府上的大门被蛮力破开,还伴随着天南吵闹的求救声:“公子救我!!!”
又冒出来一声愤怒而沙哑的怒吼,“狗官,还不快出来!”
白清嘉心叫不好,怎么这个时候遇到来踢馆的了。
自己手边也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再加上自己这身体状况,也不易大动干戈。
于是,白清嘉理所当然地继续在这儿吃饭。
“人呢,你该不会骗我吧。”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哪儿敢啊。公子,公子,救命啊!”
这对话传到白清嘉耳朵里,他终于嫌吵了。
白清嘉慢悠悠地开口,“这儿呢,这儿呢。”
见白清嘉态度随意,还在这儿不急不慢地吃饭。对方也是二话不说,一把将桌子掀了。
碗碟叮里哐啷地碎了一地。
转眼间,那人的刀就快要架在了白清嘉的脖子上。
白清嘉习惯性了侧身闪躲,脚上却传来剧痛,眼见要跌倒在地。
天南见自家公子摔了,赶紧上前来扶。
可那人以为他要耍什么小动作,随手用了块碎瓷片一扔,便吓得天南不敢动弹。
白清嘉就这么直愣愣地摔在地上,下意识地用手一撑,却被满地的碎片扎了个实打实的。
这看起来是一副极其滑稽的场面,但白清嘉着实无辜。
人在府中坐,祸从天上来。
还不止一桩祸事。
此刻,他才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最醒目的便是一道烧伤的疤痕,从脸颊一直贯穿到脖领处。
扭曲的疤痕贯穿了半张脸。
另外半张脸上却透着些奔波的疲惫之色,青色的胡茬还没来得及刮。
对方的刀原本已经到了白清嘉的脖子上,可看清楚的那一刻,又一下子收了回去。
两个人的眼神中有很多东西流过,但最终都化作了无声。
“公子,救命啊,他说他是来找花公子的。一路上他都在威胁我,说如果公子你不放人,他就把我们都杀了。”天南此刻顾不上自家公子,利落地滚到了一边。他隔得远远地,扯着嗓子告状。
白清嘉看着这满地的狼藉有些头疼。
一抬手,却发现自己手上满是碎片划出的血痕。
白清嘉将胳膊悬在半空中。
还没来得及还刀入鞘的不速之客,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发楞。
“发什么呆,把我扶起来。”白清嘉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平白无故地磕到了腿,疑似骨折了就罢了。
在这吃剩饭还能被人打上门?而且这纯纯是污蔑。
天南思考着白清嘉刚刚说的那句话,盘算着自家公子是不是在叫他。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惊掉了他的下巴:只见那位不速之客伸出手,将自家公子扶了起来。
什么情况?
“凳子。“白清嘉不耐烦地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凳子。
对方脸上的神色也有些郁闷,却还是将凳子扶了起来。
还不忘又捡了一张,自己坐。
“为什么抓他?”白清嘉语气不善,朝着不速之客质问道。
“我以为你抓了叶……花未。”
“我抓他干什么,我闲的慌?”白清嘉被气笑了,什么鬼理由。
“娄檀栾说你形迹可疑……”
“你威胁我的人之前有没有想过弄清楚我是谁?但凡听到我姓白,都不至于会有这么多事。”白清嘉此刻的语气宛若在训人,“而且那位是我想抓就能抓得到的吗?”
对方自知理亏,不再作声。
“天南!人呢?”
“这儿呢,在这儿呢,公子。”天南从一个角落窜了出来。
“让你去给我找大夫,你给我找了个谁回来?”白清嘉无奈地瞪了一眼这位不速之客。
而天南终于机灵了一回,察觉到了自家公子的用意,“公子,那我去了。”
看着天南出门,白清嘉火也发够了,此刻冷静下来,“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白清嘉看着那人,神色间有几分恍然。
“你还不是一样。”对方一想到白清嘉刚刚狼狈的模样,没忍住,嘴角勾着。
白清嘉本来还是带着些悲戚的脸上,立马转为了一抹笑意。
“你两又是怎么回事?”白清嘉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日,他同花未去那个被水淹的屋子时就发现,还有其它人和花未同住。
白清嘉着实好奇,毕竟从前的叶轻云看起来孤高冷傲。
尽管如今落到这个境地,但他骨子里的高傲却还在。
因此白清嘉很想知道,花未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和他住在一起的又是谁?
于是才有了他去娄氏医馆装病的那一幕。
可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解流风。
世间之事因缘际会,无数因果碰撞生出万象。
“他不知道我是谁。”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连白清嘉都觉得这话荒谬。
尽管解流风如今声音变了,容颜也变了,不过叶轻云看不见。
但叶轻云真的不知道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是谁吗?
换言之,他真的会愿意和一个陌生的人朝夕相处吗?
两个人的思绪都飘远了。
“总之你叫我玄芥便是。”
玄芥,解玄。
这名字起的还真没水准,但白清嘉也不想过多插手二人之事,于是就这么应下了。
两人从前的关系还算不错,准确来说是臭味相投。
解流风喜欢到处勾搭女孩子,而白清嘉喜欢喝酒。
叙着叙着,就有人回来了。
好巧不巧,出门散步的叶轻云,和处理完灾粮事务的陆九安一同回来了。
叶轻云走到门口似乎有些疑惑,或许是他也察觉到不对劲,门怎么开着。
门不仅开着,还破了。
陆九安也满腹疑惑,却听到白清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便没有太急切。
而叶轻云听力极佳,自然是听到了里面两人说话的声音。
他有些哽咽,说出来的字句变得嘶哑:“你回来了。”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解流风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解流风冲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我来晚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开始絮絮叨叨。
陆九安看着两人,此刻满腹疑惑,却也没有出声。
路过满地的狼藉,最终他在白清嘉身侧停下。
白清嘉对他使着眼色,可对方似乎并未理解其中用意。
眼见陆九安正欲开口,白清嘉一把将他的嘴捂住。
白清嘉指了指一旁你侬我侬叙旧的两个人,又指了指自己和陆九安,然后直摆手。
可陆九安仍然一脸困惑。
他似乎也认出了解流风,想询问些什么。
可白清嘉还是死死捂着他的嘴,生怕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终于,白清嘉无可奈何,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换个地方说。”
可他却忘了考虑自己如今行动不便,站起来都费事,该怎么换个地方?
陆九安低头,看着捂着自己的这双手上沾的血迹,心一横,将人打横抱走了。
随着对方的手臂落在自己的膝弯,白清嘉瞪大了眼。他先是挣脱了几下,随即便放弃了。
如今自己行动不便,陆九安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直到了主屋,对方才放白清嘉落地。
凳子还没坐热,陆九安又将他的手摊开,小心翼翼地瞧着。
白清嘉有些心虚。
但他很快就辩解道,“这次真不管我的事。他把桌子掀了,我又忘了自己腿上有伤。一起身,便摔了,手又这么不巧地在地上撑了一下……”
陆九安一点一点地细心将碎片挑去。
看着对方低顺的眉眼,白清嘉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经过。
直至将所有的碎片挑出,又抹上药膏,陆九安才抬头。
他的表情没有责备,也没有烦躁。就像是……信任?
总之,让白清嘉觉得很心安。
似乎在说,我就在这儿,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于是白清嘉便将刚刚的事细细道来。中途,他偶尔看几眼陆九安,可对方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白清嘉有些害怕这样的眼神,有些灼热,又有些……于是,他只能刻意地将目光移开。
“总之,你别叫他解流风,一定要叫他玄芥。”
这话一说出口,白清嘉自己都觉得十分奇怪。
他终于反应过来,合着这两个人都在扯大皮耍戏呢,一个叫花未,另一个叫玄芥。
白清嘉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说他们俩会不会都知道对方是谁?”
陆九安没有回答,但眼神间已经给出了答案。
可白清嘉随即又想到,若是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两人还这么肉麻地在那儿搂搂抱抱,不膈应吗?
白清嘉努力醒了醒神,才把那副画面从自己脑海中移出去。
从前叶轻云和解流风一见面就是打打杀杀,不说打个你死我活,但非得让对方身上挂彩才肯罢休。
白清嘉也知道两个人的性子,也明白这两只是单纯的看对方不顺眼。偶尔,他也会当个和事佬,但更多时候,两个人根本不顾他这个劝架的来使。
因此,那两如今这样式的相处模式,白清嘉真的觉得非常之难以理解。
“腿怎样了?”陆九安突然关心了这么一句。
“应该是断了。”白清嘉随口一应。
“这解玄也太不讲理,都这样了,就非得找你打一场不可?”语气中,陆九安似乎有些不满。
白清嘉连忙找补,“不管他的事,其实我这腿没啥事。”
这话一出,对方的神色又平添了几分不悦,“都断了还没啥事?“
“轻微骨折,轻微。”白清嘉试图大事化小,又转而问道,“这药膏是不是上次那瓶,我闻着味道差不多。”
陆九安的注意力果然到了药膏上。他将小瓷罐塞给白清嘉,叮嘱道,“一定要记得涂,不要偷懒。“
还没等白清嘉接过,他又狡黠一笑,“最近我会每天帮你涂。”
很奇怪,他以前几乎从没有看到过陆九安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
就像是什么计谋得逞后,会露出的神情。有些灵动,又带着些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