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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这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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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天南正在院中坐着有些闲,叶轻云不爱和人说话,白清嘉此刻也不在,他的嘴只好消停了。
白清嘉已经出门许久,天南当他不会回来吃饭了,便和叶轻云一起吃过了。
可刚一吃完,便听见有人敲门。
天南心说不好,难道是公子回来了。
打开门,只见来人是之前见过的那位侍卫,他记得对方似乎是叫“昭珲”。
昭珲在门外说受他家大人之托,将东西搬来。
其实陆九安也没什么物件,不过是几件衣物。
天南心中疑惑,但也没有阻拦,甚至帮着收拾厢房。
难道是他家公子遇到什么事儿了?不然无缘无故地,这院中怎么又多了那么多人。
但以他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来了。
这位花公子倒也没有说话,吃完饭便找了把凳子,一直在院里坐着。
因此天南问也不是,不问却又堵得慌。
这昭珲也不是个话多的。和这二人待在一起,天南更觉闷得慌,只期盼着他家公子能够快些回来。
终于等回了白清嘉,可身边怎么还有一个人——怎么是陆大人?
天南的脑袋彻底停止运转了。
叶轻云听到动静,须臾就到了堂中坐下,三人似乎有些面面相觑。
其实是两人,因为叶轻云现在看不见。
但尽管这样,他仍然感觉旁边的叶公子正在“打量”着刚进来的两人。
“公子你回来了啊,这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去准备晚饭了。”还得是天南脑子缺一根筋,僵持着的场面瞬间被打破。
这是白清嘉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觉得天南有长进。
叶轻云站在石阶上,头有些微微抬起,似乎正等对面两人先说话。
白清嘉此刻心中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陆九安带来。眼下这局面,让他头疼不已。
要是之前的白公子,人还没进院子,在外面都要嚷嚷上几句,让里面的人都听见。
而如今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说。
最后,竟然是陆离出乎意外地先开了口,“叶轻云,好久不见。”
又是花又是叶的,天南有些听不懂了,索性专心开始打扫屋子。
这句话似乎和刚刚对白清嘉说的那句似乎没什么不同。陆九安就是这样,待每个人都是其恰到好处。
叶轻云闻言,微微一侧头,却没有回应。不知他是否听出了这是陆离的声音,总之,他转身回了里屋。
陆九安没再开口。
叶轻云从前脾气就不好,花无情也是娇花无情,高傲而又矜贵。
谁也摸不着他的心思,或许前一天才跟解玄打了一架,第二天又像什么没发生一样一起喝酒。
如今,三个人就像是心口不宣,谁也没有提过去,提变化,提任何可能触碰到谁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白清嘉和陆九安也跟着叶轻云走了进去。
等三个人都坐下,叶轻云冷不丁地开了口,“我想喝酒。”
酒来了,不是扶风的淡酒,是天南专门从蜀中带的灵泉酿。
入口有些绵,白清嘉只抿了一口后就放下了杯子,他现在更习惯喝茶。
陆九安没喝两杯,也开始和白清嘉一起喝茶。
只有叶轻云一直在喝酒一杯又一杯。
对饮成三人,不过饮的却是一酒二茶。
突然,叶轻云的笑声打破了这份和谐。最开始这声音是几不可闻,然后笑得越来越大声,“你们两欺负我看不见是吧,我说喝酒,你们喝茶。我是看不见,但又不是闻不到。”
其实,白清嘉想说:要不你也喝茶。
“这酒吃不惯,有些醉了。”陆九安迟了迟地开口解围。
“也是,你们这些喝惯了阳春雪的,自是娇贵。”
顿了半晌,他又道,“我如今,是比不上各位大人们了。”
这话一出,酒桌上更是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远处天南指挥这昭珲做饭的声音。
白清嘉有些饮不知味,他之前对袁牧云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是因为他不在乎。
或者是白清嘉早已做好了把故人,当做陌路人。
而叶轻云刚刚的话,恰恰是因为他在乎。他在乎他籍何如此,籍何仅仅是他变成了如此模样。
如此落寞,如此不堪,如今还需借酒浇愁。
白清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嘴如今也有些笨,说不出什么体面话。
各间绪无同。
就像是白清嘉,也不知道怎么和人说他背上的那些伤。他也曾酩酊大醉只为浇愁,或者是永醉于酒中那是再好不过。
后来他选择封存了那些岁月,来换得内心片刻宁静。
但总是会松动的。
故地重游会触动,见了故人也会触动……
没人再说话,都自顾自地喝着自己杯中的,一杯又一杯。
“很多时候,其实我在想,我究竟比那些身殒的人好在那里,仅仅是因为我活着吗?这样活着似乎有些太不公了,还不如死了算了。可后来,我似乎又想通了。”叶轻云自顾自笑了笑,可那笑容,并不好看。
说完,叶轻云又喝了一杯,沉沉地感慨,“如今这水却把很多东西都毁了,包括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些东西。”
“既不见,又何故妄自菲薄,你还活着,而不是在鹰湾中腐烂、消解。但你若是要在这里继续消解你的灵魂,那我也无法干涉。”这话是陆九安说的。
以前的陆九安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白清嘉想。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陆九安现在真的很爱管闲事。
这也不坏。
夜有些深了,寒气逐渐浮了上来。
白清嘉有些困了,在半梦半醒间瞌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猛地睁开,本能的反应是把盖在身上的衣服甩开。这是一种,在战场上待久了以后,睡梦间习惯性的一种防备。
睁开眼,那人只着一件单衣,拿着披风的手随着白清嘉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叶轻云已经去睡了,你也注意休息,城中的事还有很多要忙的。”
已经过了子时,白清嘉也没有留客。他肩膀上刚刚覆过的位置有些痒,兴许是因为旧伤。
这人不是还病着吗,还真是多管闲事。
这府中,统共不过四间厢房,白清嘉一间、叶轻云一间,陆九安又是一间,天南就只能和昭珲一起挤一挤。
翌日,白清嘉起床的时候,天色一扫之前的阴霾,带着些暖意。他如今也已习惯了,卯时刚过便醒。
已经许久没有练功了,趁着这方扶风暂且事缓,白清嘉来到后院,便拿出刀,一边擦着,一边上油。
每次握着这冰冷的黑铁的剑柄,他仿佛又回到了黄沙漫天的塞外。
这刀很久不用了。
握着这刀,就像叶轻云说的那样,重新找回了一些东西。
白清嘉曾经想用它斩断一切,斩断挡路的一切。
可他最终发现,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似乎又有什么淤塞着,他在这院里兀自练了起来。
不到半刻,白清嘉练得也进入状态了。
接下来的招式,越显凌厉。
正当这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陆九安一身白衣,靠在园中的洞门旁,看着自己。那表情,似乎对此颇有兴致。
大清早的,白清嘉没来由地有些恼怒,他好不容易上手了些。突然被打断,谁都有些不乐意。
看清来人,白清嘉的气算是有地儿撒了。
白清嘉转身从桌上挑起一把剑,扔给他。
“来都来了,陪我过几招?”虽是问句,但并无半分疑问的意思。
“我还有的选吗?”对面的人接过剑,掂了一下,笑着看向白清嘉。
没得选也得选。转瞬间长剑逼近,白清嘉躲避不及,只好用刀背一档,又借力侧身一闪。
可陌刀招招扑面而来,逼得长剑连连后退。
眼看陆九安退无可退,他顺着白清嘉剑指之处将力一卸,也顺势转身。
刀锋来到了白清嘉颈后。
白清嘉扑了个空,并未转身,而是从胸前向后刺去。
刀剑相抵。
白清嘉稍一用力,对方那剑便缺了个口。
“白公子厉害。”陆九安还剑入鞘,看向白清嘉,语气却是淡淡的。
白清嘉眼睛眯了眯,也不知对这个结果是否满意,也将刀放下。
“陆公子承让。”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粮食的事解决了吗?”白清嘉在园中的石凳上坐下,不经意地问道。
“朝廷的粮草目前是指望不上了,我前些日子修书一封,找临北借了一些来。”陆九安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说出的话却并不简单。
“噢?陆大人又和临北的哪位有交情啊?”白清嘉话中有话,语气却并非逼问。
不过这临北郡确实不简单。前几年归宛氏,而今才收复不久。
其间又地处边境,还有不少域外之人混杂。
听说,临北的沈刺史颇有手段,而再具体的,白清嘉也不知道。
陆九安神情终于有些波澜,似乎颇为难言。扭过白清嘉那眼神,他定了定神,“没什么交情。是借的,又不是不还。那赈灾粮一时半会到不了,总不可能永远都到不了。”
避重就轻,言之无物。
白清嘉也不想再追问这件事,便提议道:“今日天气还不错,去衙署看看?”
陆九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心中都藏着事,却就这么一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