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踪女友》武小5

4、第 4 章 意

　　意思走后，木舟总是习惯性是失眠。
　　恍惚中，似乎总是能够看到意思。她在笑，她在沉默，她在翻阅一本书，她在收拾木舟永远凌乱的书桌。
　　蓦地，她倏忽消逝。
　　夜色降临的时候，大块大块的黑色填充了空洞的房间。家具象匍匐在房间中有灵的怪物一样，影影绰绰的缄默在黑色中。
　　木舟不开灯，游魂一样，从一间房飘到另外的一间房。厨房，客厅，洗手间，他们共同的卧室——他出现在任何一个意思可能出现的角落，不眠不休。
　　他的脸上是凝滞住的呆，眼神是固住的井水，静静怔怔，无波无澜。直到阳光破晓，天下大白。
　　我没有事，只不过是失恋了。他想。

　　任何同学都能够看到他的疲惫和憔悴。他再也没有去上过课，偶尔回学校，见了同学也不打招呼。同学招呼他，他置若罔闻。
　　并且，他，迅速的憔悴。
　　老师找他谈话，意味深长——发生这种事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乐意见到的，我们都很难过。但是木舟，你的脸色很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你要好好的休息，不要想太多。
　　好。
　　木舟随口甩出一句话。老师看着他，摇摇头。
　　他们也只不过对了这一句话。
　　辞别老师，木舟径自走回自己已经搬出去的宿舍。打开门，径自走向一个人的面前，站定。
　　那个舍友看着他，愣了一下。脸色很明显的，不自然。
　　王城，我们出去聊聊。木舟声音很低，身上的气压一并负数。

　　宿舍楼的天台上，风不大，但凌冽。栏杆很低。白云蓝天很美。
　　意思失踪了……木舟说。
　　我知道，你别太难受！你，你想说什么？王城咽了下口水，问。
　　木舟却沉默，眼神凌厉的盯着王城。王城撇过头：你不想说什么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起步要走。
　　木舟冷冷开口：是你对她怎么样了吗？
　　什么？！王城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喜欢意思。喜欢了那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勾引她。趁着我不在，送她花，送她礼物。这些日子，你送她的花他也接受了——木舟的声音突然的凌厉——是不是你？那个带走他的人是不是你？
　　木舟突然有些咆哮，眼神中迸射出慑人的寒光，象看到血腥的野兽一样。王城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自己的后脊背直升上来。王城禁不住脚下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大声说：胡说！我是喜欢你女朋友，我就是送了几支花！她又还没有嫁给你，她还有选择权!更何况——他的声音略略变缓——我能够把她藏哪里？我藏起她来有什么用？她又不喜欢我!木舟，你真他妈的神经病了！
　　王城回头就走。木舟猛地去抓王城的胳膊。
　　王城狠狠一摔胳膊，避开木舟。大声说：木舟！我承认我对意思有意思！你以为她失踪了我很开心吗？我倒是感觉到你才是藏起她来的那个人，她跟你讲分手就失踪了！谁有你的动机和嫌疑大？
　　王城回头就走，脚步匆匆。
　　转眼，天台上就只剩下了木舟一人。
　　木舟盯着王城的身影，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半晌，慢慢走下楼。
　　他走得很慢很慢，慢到让人根本感觉不到他身上还有力气，脚步挪移都是踟蹰的。
　　宿舍楼六层高，木舟一层层往下走。有人经过他的身边，有人在看他，仿佛，还有人在跟他打招呼。
　　而他，只是慢慢的往前走。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木舟看向来人。
　　王城的脸上上挂上了莫名其妙又讨好的笑：呵呵，兄弟，走到这么慢？
　　木舟不说话，冷漠的看着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的反应跟在天台上相差太多，为什么？木舟想。
　　王城看到他眼神中的戒备和冷漠。难得的，反常的，呵呵笑了一声，声音中明明白白的几丝尴尬。王城把自己的手从木舟的肩上拿下来，眼睛扫了一下四周。
　　走，咱哥俩到一边说话去。
　　不由分说的，又搭起了木舟的肩膀往楼梯口安静的窗台边去。
　　木舟皱眉，任凭他的举止。神色中的厌恶显而易见。王城只当作没看到。两个人来到窗边。
　　王城把窗户推开，深吸了一口气，说：今天真是好天气。
　　转头对木舟一笑：没发现吧。
　　阳光忽然的倾泻，洒在木舟惨白失血的脸上。木舟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知道，你有秘密。
　　王城把目光抛向窗外，说：你想太多了。我带你来，就是为了跟你晒晒太阳。你看你，脸色也变白了，身体也变差了，吃饭上课都没有什么精神了。兄弟，没听说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就是个女人吗？你至于？还是她要走的，你又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让他走呗，你还在很的这样折腾自己？要不，我给你找个？
　　木舟哼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问：王城，你就只需要告诉我，意思是不是被你给藏起来。
　　我靠！王城狠狠的啐了口，提高声说：你还真的是魔障了!你老婆是漂亮，我不就是给她送了个花吗？你还真以为她为了两朵花跟我私奔哪？私奔也得两个人走，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私个狗头！我还真是欠你的？要不是看你整天没精打采的，我懒得跟你说这几句话！
　　王城骂了几句，放缓声音：兄弟，女人的事多麻烦，我们大一就在一起混，没必要闹成这样。好了，我请客，喝杯酒。
　　木舟突然怒了：王城，你想这样就摆脱你的嫌疑？
　　王城瞪着他，不怒反笑，他伸出手，说：好，证据拿出来。
　　木舟瞪着他，不说话.
　　无聊！王城冷冷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木舟目送着王城走离他的视线，用在天台上一模一样的目光。又用刚才似的脚步，慢慢下楼。
　　现在他的目的地一座教学楼，图书馆。
　　小兰和白沙在图书馆中刚刚翻阅一本新出的书，小兰眼角就瞥过落地窗看到远处有人走过来。
　　小兰说：白沙，看，意思的男朋友！
　　她没有想到的是，白沙反应有点大，她猛地抬头。那一瞬，小兰发现，白沙脸色非常的不自然。
　　怎么了？小兰奇怪。
　　白沙摇头，怔怔看了他几秒，低声说：你看，小兰，他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小兰打量两眼：是……瘦了，正常，女朋友不在了么。为情困上两天。
　　白沙的脸色，有点难看，有点惊惧。却强作镇定的低头去看手中的书。神情很不自然。小兰再去看木舟，木舟的目光已经抛过来，小兰远远对他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小兰，白沙，意思，三个人算得上比较熟。小兰和白沙是同一个高中混出来的死党，白沙和意思的认识有些戏剧性了。某服装专卖店招聘好身材的真人模特，白沙和意思双双入选。在工作的接触中，两个人才知道自己的校友，宿舍离得也不远。一来二去，几场秀下来，两个人的感情居然混的不错。而小兰也籍由白沙认识了意思。
　　意思早早搬出了校园，跟同寝的人基本上无甚交集。来学校的机会也不多。算来最熟悉的，反而就是白沙和小兰两位了。
　　木舟走了一路都在看白沙。
　　白沙分明感觉到木舟的眼光，她装作不知，埋头在书海里。手指却细微的颤抖。
　　小兰看看木舟，看看白沙，有些疑惑，有些惊愕。
　　木舟走来，坐在小兰和白沙的对面。
　　小兰隐藏掉了眼神中的疑问，露出，友好的，微笑。
　　白沙好歹把自己的面目表情恢复过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自然。也笑，但只不过牵扯一下嘴角。
　　木舟开门见山。
　　我是为了意思来的，她临走的时候，摔掉了自己的手机——木舟浑浊的眼神突然犀利——在她临走的时候，有一个电话是跟你相通的，三十分十七秒，在电话记录上有写。
　　……恩……
　　白沙说的有些勉强。
　　她跟你说什么话了吧！木舟突然变得急切。
　　没有，她什么话都没有说……白沙说的有些艰难。
　　木舟盯紧了白沙的眼睛，小兰在一边岔过话题：可是木舟，听警察们说意思和白沙的童话时间的时候，意思还没有走出你家的门口。那么两个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说的什么话，你应该能听到吧？
　　可是，我不记得她有打电话，从电话显示的时间上看。那时候，她根本没有通过电话。她一直在跟我说话。
　　肯定是意思不小心给拨错了！
　　小兰可马丁的边说，她能够分明的感受到白沙内在的恐慌，虽然她竭力不让它表现出来。平常伶牙俐齿的白沙，竟然连话都不敢说？
　　小兰继续说：那时候我和白沙在一起，接到了意思的电话。意思也不说什么话，我和白沙就继续玩自己的。没有再管手机，也没有挂掉它。
　　木舟沉默了，顿了顿，才问：你们就没有任何一点关于意思的消息吗？
　　他把目光摆在白沙的脸上。很犀利的审视。
　　白沙的脸色很安静，慢慢摇头。
　　小兰摇头，忽然感觉到桌底下白沙拉她的手，有些异常的凉意。小兰回望了白沙一眼，握紧了白沙的手，又说：大约她只是想出去走走，等到走累了，就回来了……
　　木舟猛地站起来，说：你是说她出去了吗？去哪里了？还会回来吗？
　　小兰和白沙都吃了一惊。特别是白沙，小兰分明的感觉到了白沙的手忽然一颤抖。木舟就像一个野兽一样，易于攻击。小兰慌忙说：我只是说也许……我不知道啊……
　　木舟盯着小兰的脸，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未遂，半晌，把自己的目光收回。
　　小兰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看了一眼图书馆上的钟表，发出一声惊叫：唉呦，只顾着看书和说话了，都忘记今天下午有课了，时间快到了！白沙，我们快走！木舟，下了课有时间我们再联系，有意思的消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你！那个姓孙的秃头，上课真变态，上课点名也罢了，还一个一个的对校!
　　急匆匆的说话，急匆匆的走。
　　白沙！木舟突然喊出声来。
　　图书馆要的是安静，木舟蓦地一喊，很多目光瞥了过来。
　　而白沙，被小兰握着手。转眼就消失在了图书馆玻璃墙外。脚步匆匆忙忙。
　　她们两个离开图书馆，躲开木舟的视线。白沙突然发足狂奔，小兰身不由己被带着跑。心里更加惊慌：这个木舟女朋友不见了神经兮兮的也罢了，白沙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忽然就想到那天意思失踪的消息被传开后，白沙的表现也很异常，她的情绪也很不稳定。
　　两个人一路狂奔，白沙一直把小兰带到宿舍去，这才停住脚步。
　　白沙猛地关上，。两个人大口喘气。小兰惊声说：白沙，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宿舍没有人，白沙有些失态的内锁们，声音也是不稳定了：不……不……不……
　　怎么了?小兰慌了。
　　白沙扑到自己的床上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收拾一边说：我不能待下去了，小兰，你给我请两天假。
　　怎么了？小兰有些不知所措。
　　白沙匆匆忙忙把自己的几件衣服塞进自己的背包，又把自己的小包和钱包塞进了书包中。小兰能够清晰的听到白沙急促慌张的呼吸。
　　到底怎么了？小兰走过去，拉白沙的手。
　　小兰……白沙深深吸上一口气。
　　怎么了？小兰也不敢太大声，轻轻的问。
　　其实……我接到了意思给我打的那个电话，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就是通了三十多分钟！我听到了……
　　白沙口不择言的说话。
　　小兰奇怪的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猜测：……她告诉你什么事了？
　　她……她……我不知道……
　　白沙惊惧的摇头。惶悸的说：小兰，现在的我……很危险……
　　有人要对你怎么样？是谁？小兰真正急了。
　　小兰，我只有躲开一阵子！白沙不去回答小兰的话，只是慌张的交代。
　　你……小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更加害怕了。
　　白沙把背包背在自己的肩上，大跨步往门外走，按住门把手，突然回头，有些语无论次：你不要告诉别人今天的事情，特别是木舟，千万不要告诉他!
　　……是。
　　小兰莫名的跟上她。
　　别！别跟着我！我一个人走！一个人！千万别跟着我！！白沙几乎是叫喊着说着小心的去开门，四下小心翼翼的望望。走廊里没有及个人，空荡荡的。白沙几步跨了出去。
　　门，被“砰”的一声关死。
　　你……
　　小兰连话也还没有来得及说。却是不敢跑出门口去看一眼白沙，惟恐真的有什么诅咒这一类，倘若偷看，后患无穷。小兰怔怔看着白沙凌乱的床铺，想起木舟阴郁的眼神，失踪的意思，逃跑的白沙。心底，突然感觉到一股从骨髓深处升腾起来的寒凉，登时让小兰遍体生寒，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