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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千年骸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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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贺年看见薛淳是从祁轩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还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心道两个人进展还挺快,这个八卦他一定要在柳玄月醒来的第一时间与他同步。
今天他们要回h市,所以都起得很早,薛淳一出门就碰上了南黎。
他今天穿着一条卡其色背带裤,戴着一顶黑色绒线帽,像个搞艺术的,不过手里面却端着一个盆子和一条毛巾。
“薛先生早啊。”
“早,你这是?”他指了指南黎手里的水盆。
“去打扫姑姑的琴房,要去看看吗?”
也不知他是客套还是有意邀请,薛淳都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于是想也没想答道:“好啊。”
南黎口中的姑姑就是钱知律的母亲,她去世后,生前的琴房一直保留着,每天都要打扫一遍,钱知律不喜欢别人碰母亲的东西,所以这种事,要么他亲自去,要么南黎来做。
“知律从小失去母亲,又是家中幼子,确实是骄纵了些,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替他向您道歉。”南黎拿着毛巾一边轻轻擦拭古琴的边缘,一边对他说道。
“可是我听其他人说,南先生你也是从小失去了双亲,为什么你的性子这么好。”
薛淳并非有意刻薄,而且要套出更多的信息,这个叫南黎的男孩实在是太过于喜怒不形于色。
南黎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父母去世后,我来微山投奔姑姑,虽然是亲眷,钱家人又待我很好,可到底还是寄人篱下,不懂事,既惹人嫌,又给姑姑添了麻烦,您说对吧。”
薛淳随即道:“是啊,南夫人真是心地善良,唉,可惜了。”
出嫁后从夫姓,这个不伦不类的“规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大家都叫她钱夫人,这次薛淳叫钱夫人为“南夫人”,南黎果然神色有变。
不过,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姑姑她很喜欢弹古琴,她就是死在了这间琴房里。”
薛淳闻言眸光一闪,自杀?可是为什么呢,他杀,凶手又是哪些人?
此时南黎已经打扫完了,出门前转身看向薛淳笑着说:“薛先生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是想与死人说话吗?”
这话好奇怪,薛淳正要问,钱知律不知道从哪走了过来。
“南黎,你跟他在一起干什么?”
薛淳特别好奇,这小子是在南黎身上装了监听器吗,怎么无时无刻都要黏在他身上。
“你今天不用去上学吗?”南黎问。
“不去,选修课而已,有人替我签到,少和这些人来往!”
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薛淳转身就走,却看见祁轩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道:“薛淳,走了。”
那神情像是不和小孩一般见识一样。
钱景春亲自将他们送出了门,客气道:“祁仙师怎么不多留几日,我还想让我那两个孙子跟您多学学呢。”
“下次一定。”
把祁轩他们送走后,钱景春进了钱家祠堂,点高香,拜祖宗。
离开钱家后,祁轩和薛淳没有直接回h市,而是去了昌州,昨晚祁轩又接到了一条紧急通知,前天晚上,昌州市上空出现了“血月”现象,并且在当天晚上挖出了一具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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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传说,血月是不吉利的象征。一旦出现就会发生冤案,甚至是江山动荡,在国外的许多国家,‘血月’甚至代表着天灾!”
“小赵,你过来一下。”
被叫小赵的姑娘正说的绘声绘色,被人一喊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道:“来了!”
然后走到一个中年男人身边,“李主任,您找我?”
李主任打量了她一眼道:“小赵啊,把那个刷子拿过来给我。”
赵静不理解那刷子明明就在他手边,为何要自己过来拿,但她不敢,毕竟她能不能顺利毕业,眼前这位李主任还是有很大话语权的,她思量再三只好将刷子递给对方。
李主任接过刷子,顺便摸了一把姑娘的手,“你是新来的吧?”
赵静被吓了一跳立马把手缩回去,“是,我那边还有工作呢,先去忙了。”说完就要溜走。
“回来回来。”老主任朝他招呼,赵静僵在原地,犹豫着又捏着防护服的衣角,转身回来。
“哎呀,这个嘛,新来就要多学多看,你刚来研究所,要多帮师兄老前辈们打打下手,这样才能进步,不要学那些年轻人,搞什么整治职场那一套,知不知道。”
“知道了,李主任。”
“来,你把这个东西清理一下。” 李主任指着一个残缺的白玉佛像道。
赵静拿起刷子一下一下的清理上面的灰尘,李主任又开始作妖,“不对不对,你得顺着纹路,像这样。”说着那双猪蹄子恋恋不舍的贴上了人家姑娘的手。
紧接着,赵静便听见一声脆响和李主任的"哎呦"一声。
下一秒,她听见一道好听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头儿,洗手间怎么走?”
李主任今年还不到五十,被说"老头"极为不爽,那肥溜溜的身子直挺了起来,怒道:“你谁啊?你怎么进来的?”
薛淳拿出证件 ,“特别调查组,过来查看情况,你们谁是负责人?”
另一边,异管局外勤支队队长拿着自己的随身笔记一边翻一边对祁轩说:
“有个土豪在这里买了块地,要盖个自建房打造什么葡萄庄园,没成想动工期间居然挖出几具骨头,当时施工人员猜测这里之前可能是块坟地,那土豪就想找个跳大||神的来念叨念叨,一开始还好好的,等继续施工的时候居然又发现了很多玉器和建筑残骸,直到挖出了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被挖出来的时候,天上的月亮突然就变红了,要说是‘血月’现象那也还说得过去,可是早不红晚不红偏偏在这个时候变红,就十分引人遐想了。”
“还有其他问题吗?”祁轩问。
支队队长道:“有,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这口棺材,谁靠近谁倒霉,就比如挖它出来的那几个工人,差点就被空中掉落的钢筋砸到,想要研究如何开棺的几个专家,一上前,场地就塌陷了,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几个捞出来。”
祁轩听后没什么反应,“嗯,我去看看。”
支队队长点点头,又疑惑道:“诶,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小师父呢?”
话音刚落,二人便听见一阵怒吼,他们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被几个人拦着,对着薛淳唾沫横飞,“你骂谁呢!你再说一句!”
薛淳则一脸无辜,“谁骂你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李主任嗓门太大,引来更多的人围观,最终气得满脸通红被几个学生扶走了。
见人走了,祁轩问道:“你骂他什么了?”
薛淳诚恳道:“我真没骂他,也许,是我刚才那个手势惹的祸。”说着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
祁轩本来没懂,但联想了一下刚刚李主任的反应,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薛淳耸耸肩,表示他无意冒犯,那个李主任反应那么应激,只能说明他自卑了,谁叫他一把年纪了还骚|扰女学生。
薛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祁轩一直在盯着他看,“薛淳。”祁轩淡淡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薛淳以为他要说自己。“干嘛?”
“没事。”祁轩说:“只是想叫叫你。”
莫名其妙,薛淳想。
接着,二人正要去现场查看,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突然神色慌张地从棚子里跑了出来,“李主任,完了完了!”
李主任怒气还没消,吼道:“什么完了,你才完了,到底怎么了?”
小眼镜摸了摸鼻子,哭兮兮道:“杜师兄和赵静吵起来了,然后杜师兄推了赵静一把,结果自己没站稳,头磕到棺材上,现在人已经晕倒了。”
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要是被破坏了,他可担待不起,“这个小赵真会给我惹事。”
小眼镜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是杜师兄说赵静一个小丫头根本不适合考古,又说她平时跟在李主任身边没少吃红利,赵静气不过就和他吵了起来,先动手的人是杜师兄,又不是赵静,就因为杜师兄是李主任家亲戚,就偏心成这样,这下赵静完了。
几人进入临时搭建的棚子后,见赵静哆哆嗦嗦的站在一边,地上躺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男人,其余的学生围在边上,谁也不敢出声。
因为那口棺材就摆在棚子的正中央,男人的血迹将棺材上的刻字染红,上面写着:“棺木藏凶险,近者祸及身,莫道无因果,只待有缘人。”
李主任也被眼前的场面吓懵了,但地上躺着的那个又不能不管,他叫道:"愣,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医院!"
现场的学生们这才慌慌张张地叫了救护车。
李主任胆子小,急得直挠头,"这可怎么办?"
其实棺材上写这样的字,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比如一些古代贵族为了防止自己或家人的墓被摸金校尉盗,会在棺材上写"开棺即死"等类似字样,虽然开棺者或多或少也会受到一些影响,但从来没有这么快的。
他这才想到刚刚一言不发装高冷的祁轩,他平时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人模狗样的小白脸,现在却不得不求他。
"老弟啊,你说这可怎么办?这棺材还能开吗?"
老弟?你也担当得起?
祁轩对他视而不见,转头对外勤支队队长道:"这个棺材我要带走。"
李主任:"啊?"
"为什么?棺材里的东西很危险吗?"小队长也很震惊,不解地问:"难不成是什么上古凶兽?"
祁轩否认,但也没有给个明白话,"总之,里面的东西你们不能研究。"
“你说不能就不能,我们还得听你的?”李主任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此时,官架子又摆上了。
祁轩目光向李主任扫去,吓得对方立刻噤声。
“你和异管局的人说,这口棺材不适合研究,我需要带回去处理……”
小队长顶着一张苦瓜脸,向薛淳投来一个求助的表情。
“算了我自己……”
"我不同意。"
祁轩话还没说完,棚子外,就走进来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公文包的人。
研究所会议室内,头发半白的老人声音浑厚有力,
"你没有权利带走我们的文物,如果一定要带走,你需要能够说出一个令我们所有人都满意的理由。"
此人是研究院的张院长,这次本来是昌州市发现了古建筑残骸,又接连出现离奇事件,这才请了他们过来互相配合。
没想到非但不配合,反而还当起了强盗。
张院长又道:“请你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
老领导一发言,底下的人皆噤若寒蝉。
小队长用胳膊肘推了推祁轩,悄声说:"虽然咱们有私交,虽然咱们主管一些超自然事件,但是你要带走,总得有个原因吧。"
"没有原因。"祁轩道。
他声音不大不小,偏偏所有人都听见了。
张院长没说话,其余人七嘴八舌了起来。
"什么?"
“没有原因?!你以为考古队是你家开的,想拿走就拿走吗?”
“祁先生,你不能拿走那口棺材,里面的东西对我们的历史研究可有大用。”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吗。”
也不怪他们动怒,因为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张院长不愧是他们的领导,听出来了不对劲的地方,他看着祁轩道:“你没有说实话。”
今天的祁轩实在是有些奇怪,薛淳不想和其他人一同看向祁轩,因为这样像是和这些人一起逼问他,审判他一样。
偏偏这个祁轩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他,"因为……”这次他的声音很小,有些人没听清楚,“是我的。”
但薛淳和小队长听见了,小队长吓得想立刻飞回h市,找自家领导哭诉。
虽然异管局里的人都天赋异禀、各有神通这件事在很多上层群体里不算秘密,但是,他们也只是觉得这些人也就是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会点偏方而已。
可祁轩这样说,无疑是在暴露自己的身份。
祁轩的确没有理由,或者说他的理由不成立。
"反正没有我,你们谁也无法靠近它,永远也打不开。"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人说。
"我什么态度?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我要带走。"
说完,祁轩拉开椅子,离开了会议室。
外勤支队队长舌头险些打了结,“我去劝劝他!”
研究所门外,祁轩正心烦的靠在墙上一言不发,小队长不敢惹,但不得不惹,“你实话告诉我,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四下无人,祁轩烦闷道:“一具骸骨而已,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是啊,棺材里除了骸骨还能是什么,不过能让他这么宝贝的,一定是很重要了。
“你家人啊?”小队长问。
对方沉默。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不会让你带走的,就算曾经真的是你的,也行不通啊。”
祁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无论如何我必须要带走,如果不给我就抢。”
小队长一副你疯了的表情,可祁轩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那人家还得研究呢,万一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呢?”
“不用研究了,就算研究了结果也不一定与真相完全相同,想知道什么叫他们来问我。”
疯了疯了全疯了!
祁轩说着就要往实验室走,这可把小队长吓坏了,虽然祁轩他们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在特别调查组里是香饽饽一样的存在,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别啊。”
外勤支队队长和祁轩认识快十年了,也是第一次看见祁轩这样,他印象中的祁轩虽然平时也不爱笑,但也是为人和气,温文尔雅的模样。
说着一把推开了研究所的门,“祁轩!诶!别乱来啊你?”
骸骨在施工现场,祁轩进去本来是去找薛淳的,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了他。
“怎么出来了?”祁轩整理了一下衣服冷静的问,那速度相当之快,好像生怕他看见自己的另一面一样。
薛淳早就看到了,他站在祁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棺材里面是我,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