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镍隼纪元》云顶丹青

68、身陷囹圄3 看着

　　看着在和丁罗激烈交火的治安军，保尔拍了拍这个治安军小组分队长的肩膀。

　　“暂时停火吧，我和那个男的有话要说。”

　　枪声停止了。

　　丁罗看到，保尔跨过掩体，扔掉手枪，高举双手走到了丁罗的射程范围内。

　　伊燕立刻举枪瞄准保尔的脑袋，胳膊却被丁罗用手按了下去。

　　“干掉这个头子，说不定有机会……”

　　“没用的。”丁罗微微摇头否定了伊燕的想法:“他不是唯一的指挥者。”

　　“又见面了，丁罗。”保尔露出了笑容:“是郝长官让我来的。”

　　“怎么？”丁罗冷笑一声:“来清理门户了？”

　　“不要亲手把自己的路都堵死吗。”保尔仍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作为朋友，我从来没有忘记你的才华……”

　　“别废话了。”丁罗举起枪对准保尔，斩钉截铁打断了他。

　　“你可能以为自己还有选择。”保尔挠挠头:“停止幻想吧。”

　　丁罗仍然没有放下枪口。

　　“你以为自己是殉道者，还会有人来支援你。”保尔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你早就是叛徒了。”

　　“我背叛的是邪恶的T.T.D，不是……”

　　“不是自己的同伴，对吧。”保尔说道:“太天真了。”

　　“……什么意思？”丁罗问道。

　　“你知道自己的行踪为什么会暴露吗？”保尔咧开了嘴。

　　丁罗没有回话，瞪大眼睛等着保尔接下来的话。他的持枪的手臂已经微微颤抖起来。

　　“你的制服里，有窃听器。”保尔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风衣，又伸直胳膊指向了丁罗。

　　丁罗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雷狠狠击中了。

　　“……什么时候的事？”半晌，他有气无力地回复道。

　　“应该是你刚入职的时候吧。”保尔扶正了警帽:“当时你刚到地下城，被CFSC刁难，我奉郝长官命令给你准备新的行李箱……那个时候，我有机会亲手接触你的制服。”

　　“那么长时间，你的同伴都没来支援，你就不想想是怎么回事吗？”保尔说道:“他们八成知道了你泄密的事实，早就抛弃你了。”

　　丁罗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手里的枪在剧烈颤抖着。

　　“真是让人伤心啊……”保尔扶着脑袋摇了摇头:“非得让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丁罗大吼到。

　　“告诉我们052分队主体的行踪。”保尔说道:“我们会保证你的生命财产安全。”

　　“但是，”保尔指了指伊燕:“她得死。”

　　“呯！”

　　子弹从保尔额头前一公分的地方被弹开。

　　“……谈判失败了呢。”保尔自语到，嘴角依然带着笑意。

　　“你们连对自己人都那么狠，又怎么会对叛徒仁慈呢？！”丁罗大吼到:“去死吧！”

　　几个士兵持步枪掩护保尔撤回掩体。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

　　“你尽可以视死如归！”躲在掩体后，保尔大吼到:“可你就没考虑过你的家人吗？！”

　　什么？

　　丁罗心头剧烈一震:妈妈还在成都……

　　【十年前】

　　瓢泼大雨中，一把把黑色的雨伞就如同一个个幽灵一般，在无尽钢铁丛林中盲目地漂泊着。

　　“振作点，郑女士。”一个殡葬馆工作人员说道:“为了孩子。”

　　郑怀英带着泪痕的脸挤出一个微笑。她点点头:“我明白。谢谢您。”

　　丁罗为母亲打着雨伞，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自言自语道:“我不想上学了。”

　　“成成，你说什么呢？”郑怀英有些生气地说道:“妈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委屈你。”

　　“可是，爸走了，家里的收入就少了一大半……”

　　“你爸是累倒的。”郑怀英小声说道:“在小工厂里天天24小时轮班倒，铁人也撑不住……你难道也要和你爸一样吗？”

　　“我……”

　　丁罗哑住了。

　　母子二人带着黑袖章，在雨中慢慢行走着，好像一叶孤舟在沧海中漂流。

　　“妈，”丁罗说道:“我一定考上一个好大学，赚大钱，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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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丁罗。”

　　丁罗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大家好，我、我叫丁罗，喜欢摆……摆弄机械，梦想是考上四川科大……”

　　“打住。”老师示意丁罗停下来:“我记得你家里并不富裕吧？”
　　“还是定个现实点的目标比较好。”没等他回话，老师咧开嘴接着说道:“比如……治治口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到处响起了放肆的嘲笑声。

　　“你这个秃顶中年油腻大叔。”
　　这话虽然虽然声音不大，但它让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你等着。”丁罗伸出手指向老师:“我会证明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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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

　　看到正在给茄子去皮的郑怀英，丁罗拖完最后一处地面，扔下拖把跑到厨房里来。

　　“您已经在外面忙了一天了，去歇会吧。”丁罗说着，抢过母亲手里的蔬菜和削皮器，自己忙活起来。

　　“你……在学校和同学老师相处的好吗？”郑怀英试探着问道。

　　“害，您啊，就别操心啦！”丁罗乐呵呵地吭哧吭哧削着皮:“我会处理好的。”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别让自己整天不开心啊！身体才是第一位的。”郑怀英拍拍儿子的肩膀，打开灶台热起油来。

　　“欸，妈！”丁罗有些生气地说道:“我不是叫您休息会儿吗？”
　　“看着你，我高兴！”母亲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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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操场的一棵枫树下，丁罗正独自喝着饮料。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人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丁罗没有理会他，把目光转向其他方向。

　　那个人并没有知趣地离开，而是向他走了过来。

　　“霍，斯帕奇啊！”程明笑着坐在了丁罗旁边:“破天荒啊傻眼镜，这么破费？”

　　“我和你认识吗……”丁罗说:“多管闲事。”

　　“每次班里的那几个人找你茬的时候，我大部分时候都在一旁关注。”程明说:“没注意到？”

　　“……你倒是挺爱看戏的。”丁罗用鼻子出了一口气。

　　“我觉得，那些嘲笑你的人很愚蠢。”程明对着天空说道:“他们一半是为了迎合班主任，一半纯粹是随大流，没有自己思想的……”

　　“申老师针对我，这是事实。”丁罗说道:“难得他记恨我那么长时间啊。”

　　“不是每个老师都是德才兼备的。”程明说:“讲课水平高和他是个混蛋并不冲突。”

　　丁罗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饮料。

　　“这次的优秀学员提名，又没有你的份。”程明问:“你怎么想？”

　　“无所谓，我要的是星辰大海，不是他这个……”丁罗将瓶盖扔向远方:“……虚名而已。”

　　“再次认识一下吧。”程明伸出了手:“我叫程明。”

　　“丁罗。”丁罗紧紧握住他的手。
　　“以后就是兄弟啦！”程明开怀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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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

　　“今天学校要表彰两位考上重点院校的学生，现在我们热烈欢迎他们上台！”

　　主持人说完话，台下就立刻掌声雷动。

　　“徐长海，龙都大学;丁罗，华川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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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教导主任怎么脸色那么差？”

　　“奥，老申啊……害，他的死对头那么荣耀，他老脸挂得住吗……”

　　“而且还是他亲自颁奖，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

　　“丁罗，牛逼！”

　　台下一大半的人被这声叫喊吸引了过去。只见程明双手拢在嘴边，朝着颁奖台用力地吼叫着。

　　“丁罗，雄起！”

　　他挥舞着胳膊，将外套在空中用力甩动着继续旁若无人地叫嚷着。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有的大笑，有的附耳低语，有的起哄鼓掌叫好……

　　平时好找丁罗茬的几个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确实厉害。”

　　“没想到他真能做到这些。佩服。”

　　“相比之下，有的人就像个小丑了。”

　　他们纷纷说道。

　　申主任看见这一幕，就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脸色十分难看。

　　丁罗看见程明的动作，会心微笑了一下。

　　【三年前】

　　“怎么样，丁罗？”

　　“别提了，都没过……”

　　“当下的形势，很艰难啊。”烤串小店里，程明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现在，除了那些皇亲国戚和大商人，谁都不好过。依我看，你需要些邪招……”

　　“我就不信，我一个川科毕业生，连一个养家糊口的差事都找不到。”丁罗说完，拎起背包就往外走。

　　“欸！”程明急忙叫住他:“你之后，怎么打算的？”

　　“去江明洲，墨城。”丁罗说:“那里就业机会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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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儿子卧室里叮叮当当地整理各种物件，郑怀英心中有些空虚和失落，然而迟迟没有走进屋子里。
　　过了一会儿，丁罗拖着皮箱出来了。

　　“你确定要走？”
　　郑怀英小声说道。

　　“妈，您别担心，我几个月就回来！”丁罗笑嘻嘻说道:“您对您儿子有信心点吗！”

　　“你在妈妈眼里永远是最优秀的。”母亲说道:“记住，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哪个工作不是一堆麻烦事啊？又能好到哪里呢？”

　　“放心，就要找到好工作了。”丁罗咧开了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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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我就接触了绿能派，把它当做我的精神寄托。

　　再往后，就是现在……

　　奋斗到头，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现在】

　　丁罗再次从回忆中走出来时，察觉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

　　他看看旁边，伊燕也一样跪在地上，胳膊被反剪在背后，铐上了手铐。

　　他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凉凉的，也不能动弹了。

　　他茫然环顾四周，想寻找什么。
　　除了敌人，再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了。

　　和欧阳北斗秘密通讯的设备，也一直是静默状态。

　　这样啊……丁罗无奈地叹了口气:成了孤家寡人了呢……

　　保尔用手抵住下巴思考了很久，终于迈开了步子。他走向了治安军分队长。

　　“我说，给我，给郝总长一个面子吧。”他说道:“让这个小子活。”

　　“我说警官先生，您不是不知道，我们是听命于人类联盟亚洲大区治安军总部薛统领的。”分队长说道:“您虽然是我们上级，但互不对口，恕我们无能为力。”

　　“都是为了革命的团结，我们才给你们这么大自治权。”保尔有些恼火:“不然，你们早就被我们吞并了。”

　　“息怒，警官先生。”分队长点着一支烟送到嘴边:“请谅解。”

　　保尔低头转了个圈，停住脚步看向分队长:“可以。但是我要我的人来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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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骗子！”

　　伊燕冲着保尔大吼。她几次努力想站起来，但是都被行刑的T.T.D警察按在地上。

　　“你明明说要让丁罗活的……”她留着泪，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都是一样的啊……丁罗看着这一幕，想起那些被他们处决的俘虏。到了这个时候，谁能真正视死如归呢……

　　“丁罗，”

　　丁罗一惊，转头看向伊燕。

　　“我们来生再见。”伊燕对着他挤出一个笑容。

　　丁罗楞楞地看了她一会儿，仰起头闭上了双眼。

　　到时间了。

　　周围一下子寂静起来，空气在不停嗡嗡作响。

　　行刑的警察有五六个。他们纷纷举起了枪口，子弹上膛声音十分清脆。

　　“开始。”保尔冷冷说道。

　　“呯呯呯呯呯！”

　　密集枪响过后，丁罗和伊燕被打成了筛子，倒在了地上。

　　“好了。”保尔说道:“尸体由我们处理。你们上报成果就可以了。”

　　“长官，按理说……”分队长还想争取。

　　“我说了，我们处理。”保尔抽出手枪抵在分队长额头上，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做出重大让步了，不要不知好歹。”

　　分队长后退几步，深呼吸了一下，摆手招呼众人:“我们走。”

　　等着治安军走远后，保尔叹了口气，蹲在血泊中的两人面前。

　　“真可怜啊……”他说:“我也是有女朋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