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恋人》玉面蛾眉

30、030 无关人员

　　“回来了？”

　　黎行到玄关换鞋，眼神往里面飘，看到了阿鱼从书房里出来。
　　“嗯，你吃饭了吗？”

　　“跟林枫去下面餐厅吃了点。”

　　摘掉帽子，黎行轻轻眯眼看着她，“那小冉呢，只带你助理不带我助理？分这么清楚的吗？”

　　这话的确是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她平时也从来不会这样，把阿鱼搞懵了片刻。

　　“……不是，你不是给小冉放假了吗，她跟朋友出去吃了。”

　　黎行低笑，微微点头。
　　但没等到阿鱼的追问，心头有些闷，还有些难受。

　　“开玩笑，那早点休息吧，有点累，我去洗漱了。”

　　“最近很忙吗？”

　　黎行放慢了脚步，“你不清楚吗？”
　　我的个人安排都是你做主，我在组里的通告单你也看得到。

　　阿鱼抿唇，微微点头，“好，早点休息。”

　　黎行越过阿鱼，放下手机直接进了卧室。

　　但怎么忽然感觉阿鱼反应有点慢，情绪也不太高的样子。

　　晚上十点，黎行已经收拾完上床睡觉了，她没有等到阿鱼，但也真的很累了，猜来猜去很累，这几天剧组里排的一场又一场的感情爆发戏也让她情绪上变得惫懒。

　　上了床订好闹钟，眼皮重的很，很快就困得不行了。
　　阿鱼的事，睡醒再说，忙完这一阵再说……明天早上，还有跟陈默的两场吻戏和诀别戏。

　　可这个人的身影，纵使是入睡休息，也无法从心头彻底拿掉，甚至夜半不知梦境和现实之际，黎行还见到了她的身影。

　　很模糊，眼睁不开。

　　阿鱼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她的头发最近好像张长了一些，脚步轻柔的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走到了床边，垂眸看着自己。

　　黎行心头一震，闻到了她惯用的洗发水味……好像不是梦。

　　但她不敢睁眼，她想知道阿鱼要做什么，为什么大半夜进到她的房间……实在不清白。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黎行只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幽幽的，软的不成气候，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然后，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刚好黎行是侧着睡的，也刚好正面对她的这个方向。

　　黎行攥紧了被子下的手，捏的用力，努力让自己保持住熟睡的样子。

　　……她到底想做什么？

　　手指在她脸上停留了十几秒，阿鱼撤回，站起身来又蹑手蹑脚的离开，关上了房门。

　　又过了半分钟，确定她走了黎行这才睁开眼，深深吐了口气，睫羽微颤，一时间困意全消。

　　房门还是和原样关着，卧室里安静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黎行恍惚了一阵，方才不敢睁眼，她没有亲眼确认过，这会儿竟然无法分辨刚才是梦……还是她真的来过。
　　虞听，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又该怎么办？

　　闹钟响了两遍，黎行才逼着自己从被窝里出来，从夜半感受到阿鱼后她又辗转了两个小时才入睡，睡眠不足，脑袋也有点沉。

　　“是不是该起床了？”阿鱼推开门进来，还是一身睡衣，刚洗漱完过来提醒她到时间了。

　　黎行坐在床上皱着眉，掀开了被子光脚下床。
　　“你怎么知道我几点起床？”

　　“昨天看了你们的通告单。”

　　黎行应了一声，没说话，径直进入了洗漱间。

　　她看过，那就知道自己昨天不可能是跟陈默去吃的饭，可她也不管了吗？

　　“你为什么起这么早？”

　　“昨天下午睡了很久，倒时差，现在不怎么缺觉。”

　　黎行点头，早起不想多说话，快速收拾了一下，司机已经在下面等了。

　　“我下去打包早餐，先走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贴了个面膜穿上外套就走了，金闪闪难得过来送，也被忽略了。

　　门关上，就剩下阿鱼跟金闪闪沉默了片刻。

　　“好了，我们也找点吃的吧，她没有要带我们走的意思。”阿鱼轻叹着，蹲下来摸了摸金闪闪的脑袋。

　　一人一猫默默的离开了玄关区域。

　　早上六点十五分，陈默和黎行都做好妆到排练的点位候场，一大早就听到白权熙愤怒的大骂声。

　　“这种低级错误是你们能犯的吗？能不能干？！”

　　“这么多人熬了个大夜就是为了听你一句马虎的解释吗？演员档期被你耽误了，剧组经费被你浪费了，饭碗不要了是不是？！”

　　“这是怎么了？”

　　黎行凑近陈默询问，他一整夜都有戏，一直在片场肯定知道。

　　“穿帮了，服装组把政然夜里所有场次的服装弄混了，剪不上，执行导演和服装师一整个晚上都没发现。”

　　“凌晨三点那场补拍，新来的摄影顶了指导的缺负责a机，不熟悉这个机子又把开机键和暂停键搞混了，footage全完了。”

　　黎行看了看导演室半掩着的门，微微皱眉，不打算靠近了。

　　这换她，她也要发疯。

　　反倒是受害者之一的陈默，已经佛的快飞升了，捧着一杯冷咖啡两眼一整就是拍，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各种配合，这种演员谁不想合作？

　　“可是，新来的摄影为什么能暂代摄影指导来掌a机啊？”

　　A机是把控主要画面的构图光影，和镜头语言的主机位，全程配合导演，是摄影组最重要的位置。

　　“好像跟指导有亲戚吧，摄影指导昨晚就下工走了，临时有事，就点了他来顶的。”

　　黎行微微点头，了解了。

　　又过了十分钟，白权熙才满脸怒容的拿着被攥的不成样子的剧本走出导演室，后面的执行导演服装师以及摄影，都蔫头蔫脑的低着头跟出来。

　　“李导呢？”
　　白权熙扫视了一圈，皱着眉找副导演。

　　“哎，导儿，在呢。”

　　“补拍34场5镜，立刻。”

　　一通折腾，所有人就位。

　　白权熙今天的愤怒值始终处于高位，剧本一摔，摘掉监听耳机怒起，“又抢词？！”

　　“喊开始了吗？你们一个个都想干什么，今天不拍了是吗？！”

　　政然连忙道歉，“对不起导演，执行导演和李导都在，我没听清楚是谁喊了开始。”

　　白权熙眉头紧锁，又把视线投给了一旁站着的两个导演。

　　“这会儿又都杵在这儿干什么？有什么用？晚上的所有场次b组带演员设备转场去补啊，不会动了吗？”

　　政然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攥紧了袖子。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场，招呼着离开。

　　白权熙回去监视区，场记小心翼翼的上前。
　　“现场准备，34场5镜第6次……开始！”

　　到中午，黎行才开始了她今天的第一场戏，晚上又要熬到凌晨了。

　　“对，两位老师就这样坐，把中间的那个小案几往黎老师那边偏一点，黎老师，你胳膊肘放在上面，手摸着陈老师的脸。”

　　“好，准备了啊，许老师您那边也准备了，按我们刚才排的，先到走廊去。”

　　“其他人，不要入镜，都散开！”

　　“41场，第4镜第一次，准备……开始！”

　　未曾通报，宫里的大太监从回廊走进来，微微躬身看着面前的苦命鸳鸯，扬声道，“郑国夫人，官家有请，速整装，随我走吧。”

　　“府外，有轿子侯着您呢。”

　　大太监离场，接下来又是小周后和李煜的双人特写镜头。

　　下周后原本泛红的眼眶，颤抖着垂眸滑下一滴泪，李煜更是双目猩红，攥紧了拳头。

　　“我不想去……我不要去！”
　　小周后死死抓住李煜的胳膊，知道宫里入夜单独召见绝不是什么好事，又有什么宫宴会要她独自前往呢。

　　两人都不说话，如此处境，什么都由不得他们。

　　可小周后她深知，自己不去，李煜也要遭殃。

　　两人含泪抱着，吻在一起。

　　三个机同时在不同方位收录着。

　　“好，过。”

　　导演那边喊过，小冉立刻拿着外套过去给黎行披上。

　　两人对戏，保持着这个姿势有一会儿了，脚有点麻，陈默弯腰扶起了她。

　　“多谢。”

　　黎行轻呼一口气，站在原地缓了缓才接过小冉手里的保温杯，刚拧开，就看到了从监视区走出来的阿鱼。

　　攥着瓶盖的手顿住，黎行微微皱眉。
　　“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前吧。”

　　十分钟前……她正拍吻戏的时候，阿鱼又是从监视区里走出来的。

　　“你的补剂，今天没来得及吃，给你送过来。”阿鱼神色淡然，视线在黎行身上扫了又扫。

　　“一天不吃也没关系的。”
　　嘴上这么说着，黎行乖乖接过，当着她的面吃了。

　　“转场了，转场，道具组！”

　　执行导演过来。
　　“黎老师，要换衣服了，42场。”

　　“哦，好。”

　　第42场？
　　阿鱼微微皱眉，她看过通告单，也看过剧本和白权熙的分镜图，42场就是那个历史上争议很大的《熙陵幸小周后图》。

　　夜宴，当权者把下周后扣留，在宫女太监的帮助下当众强占了小周后，还命画师在旁记录，画下了这副画。

　　“42场，前三镜清场，这场的无关人员全部撤离。”
　　执行导演在旁边喊。

　　黎行在换衣服，这场的衣服也是薄纱材质的，相对暴露，方便待会儿入戏撕扯。

　　阿鱼也被请了出去。
　　她也算无关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