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沉沦》悯山

39、第三十九章 我陪你

　　陈川觉得高三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运动是相对的，所以陈川觉得时间好像才跨越过几天，但分明考完这场试就放寒假了。
　　陈川的成绩确实没有什么起色，他觉得江季肯定对此不满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
　　成绩一直徘徊在那儿。没有任何显眼的进步令他愈发地感到焦急，尤其是他还一直坐在江季的旁边，得到了很大的帮助。
　　这是别人都没有了，跟班里有些同学课下时间在外面补习都差不多了。
　　所以陈川几乎是一直不开心到学期结束。
　　只能说沉闷的气氛一直萦绕在他周围，连课下来找他问题的人都少些了。
　　“你现在的眉毛皱的能夹死三只苍蝇。”江季没有感情地说道。
　　两个人趁课间靠在走廊的栏杆那儿透口气。
　　“啧啧。”
　　“怎么不说话？”
　　陈川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其实是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经常苦着一张脸。
　　“说什么？”
　　江季敲了他一下，“你以后夹死一只苍蝇我就揍你一下。”
　　接着又囫囵了着吞了几个字，陈川虽然没听清，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心情确实好了一点，“也行。”
　　“哼。”
　　“陈川，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考试校排名多少吗？”
　　“噢，但第一次考试不是开学考考的初中的知识吗？大部分人都没来得及复习吧。”
　　江季作势又要锤他，威胁着说道：“别打岔啊你。”
　　“好像是刚刚进前一千吧。”
　　“那你现在是不是想出一千都出不了？都进步这么多了别太贪心呐。”
　　“我不是......”
　　“你看我们班现在还有不学习的人吗？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在努力，同一个分数都能有快十几个人。这个环境下，每个人的努力排名上很难看出来，但成绩是摆在那里。”
　　陈川转过头来看着江季，他这是在安慰我？
　　“别老想着你那个破排名了，我看得到你的努力。”
　　“你看得到有什么用？”陈川开玩笑说道。
　　江季或许感知到了陈川的一点沮丧，不过他的出发点是不想他一个劲儿地作无用功的铺在学习上。
　　不仅浪费了自己的时间，浪费了自己的心情，连带着还浪费了江季的时间。
　　陈川有一部分的时间是要给自己的，但现在那部分时间越来越短。
　　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让陈川学习的效率能高一点。
　　但暂时还是先稳住人的情绪吧。
　　“至少我知道你不是在做无用功。”
　　“我会帮你。”
　　陈川一时之间对江季像宣誓一样的话不知道是该感到开心还是感到更加紧张。
　　有风吹开了江季散落在脸颊两侧的发丝，风替我回应。
　　所幸成绩出来之后陈川的排名比上次上升了三十几名，好歹也是前进了一个考场了。
　　寒假里陈川跟江季见面的次数却是没有很多，因为放假之后没几天阿姨就带着江季外出旅游了好像。
　　据说是去了首都安京，一去就是十天。等他们回来也靠近年关了，陈川这边又抽不开身了。
　　所以两个人整个寒假第一次见面是在除夕夜的中心广场。
　　晚上11点开始到12点南湖上空会有烟花庆典。
　　陈川和陈渺都没跟父母一路走，陈渺说了一声去找朋友就离开了。陈川也是跟爸爸妈妈说了一声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他在离广场不远的小公园那儿的湖边散步了一会儿才想起要去找个好位置。
　　回到中心广场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了，他就也不想去往里挤了，想着在最外围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站着，反正能看到就行了。
　　慢悠悠往前走的时候他几乎一眼就看见了离他只有十几米的江季，陈川不自觉地顿住在原地。
　　而后又装作没看见一样很自然地拐了个弯儿往回走。
　　然后，没走几步就被拽住了帽子，他一时不防地要向后倒，好在拽他帽子的人轻轻地撑了他一下。
　　陈川想也知道估计又是哪个人找错人了，他一晚上就被叫住了三次，都是认错人了。
　　“陈川。”
　　怕什么来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地转了个方向想要避开的人现在就站在他身后，帽子还被人攥在手里。
　　陈川迅速地换了个脸色，一脸惊讶地转过头：“你也来这儿看烟花啊。”
　　江季松掉了他的帽子，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跟阿姨一块儿来的吗？”
　　面前的人还是不说话，陈川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道：“我刚也是从你那边过来的看这边人少往这边走，竟然没看见你。”
　　江季终于舍得开口了，“噢哦。”
　　“那川哥去哪儿我也跟着去哪，你要去哪儿呀。”
　　陈川尬笑了两声，带着人穿过人流往反方向走准备现找一个人少点儿的地方。
　　因为往他们这边来的人比较多，所以两个人逆行得就比较困难了，尤其是有些人走路不看路，还几个人一群地往前走。
　　陈川只好抓住了江季的袖子带着人努力避开人群往前走。
　　一直等走到人群的外围才停下。
　　“这边人挺少的没那么挤，就是视野不如里面。”
　　说完才转过头来看着江季，而江季正盯着自己抓住他衣袖的手。
　　陈川迅速地松开了手尴尬地说道：“抱歉啊，把你当阿渺了。”
　　于是又眼睁睁地看着抬起头的江季脸色黑了一个度，天知道在夜色笼罩下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刚才看到川哥了，以为你也看到我了，刚想叫你来着，但你转头就走了，只好跑过去拉住你了。”
　　“是吗？那还挺巧的。”
　　江季看着陈川努力装真诚的样子气得想笑，但最终还是没有揭穿他，“是挺巧的。”
　　“你这些天都在安京待着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你要不要出去玩儿那天回来的。”
　　“噢噢，那回来有几天了。”
　　没话找话不是陈川的舒适区，他非常不擅长，所以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江季也反常地没有接话，所以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沉默了下来。
　　还好广场上足够热闹以及吵闹，让两个人的安静被人群的喧闹盖住，不至于显得尴尬。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江季的声音才在他耳边响起：“你会待到几点？”
　　陈川的身子一顿，反射性转过头的瞬间感觉鼻尖擦过了江季的脸，而后正对上那双夜色下显得莫名沉静的双眼。
　　离得太近了。
　　陈川的心间又起了一片雾，不能深究。
　　只好装作不经意地身子向后撤了撤，提高声音道：“我今天没有门禁，可能看完烟火回去吧。”
　　江季倒是没有那个意识，甚至因为听不大清陈川的声音又往他那边靠近了些，“那我陪着你吧。”
　　陈川点了点头，两个人也就没有人在说话了。
　　不过一片喧闹中气氛并没有冷下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第一声烟花绽放的瞬间几乎吸引了广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除了江季。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很想看一看陈川的某个瞬间。
　　陈川的目光也被烟花吸引了去，仰起头时脸庞显得棱角分明。
　　好像瘦了点。
　　江季又很想掐一掐他的脸，他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想吸引陈川的目光。
　　所以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啧，手感好像也变差了。
　　于是陈川的目光也理所当然地放到了江季身上，因为太过吵闹说话应该是听不清的，所以只能疑惑地看着江季。
　　江季给了他一个若无其事的眼神，觉得就凭他对陈川的了解陈川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陈川只觉得江季像个做坏事得逞了的小孩，这种眼神他的确再熟悉不过，每次陈渺做完坏事之后都是这种眼神。过后还要用无辜的眼神逼他就范。
　　陈川看着烟火感觉时间又变慢了，烟花绽开的瞬间也好像变成了定格动画留在他的眼中。
　　他扭头看向江季，对方正专注的看向天空，他不太确定江季刚刚说的要陪他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阿姨应该很难放他出来到这么晚吧。
　　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点亮了屏幕，烟火表演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他拽了拽江季的袖子把手机送到他面前示意他看，等了会儿后没接到任何反应，只好在手机上把字打出来：你确定真的能待这么晚吗？阿姨同意了？
　　江季也手机打字回应了他：闭嘴，我陪你。
　　时间又变得很快，烟花又开始转瞬即逝。
　　于是心不在焉的陈川错过了好几个美丽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