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沉沦》悯山

2、第二章 交集 江季是在换

　　江季是在换位的第二天，上课掏笔记的时候发现，他桌洞里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一个笔记本。
　　因为封皮跟他自己的本子是一样的，所以没有多想就直接翻开了。
　　翻开才发现那不是自己的笔记本。
　　看起来像是别人写的日记。江季快速地扫了一眼，没看到日记的主人的名字，倒是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
　　09.20，天气：小雨。
　　后天就又要考试了，烦。成绩出来又要被我爸批评了，烦。今天没下大雨，烦。想说脏话又说不出口，烦。
　　烦烦烦烦烦。
　　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梦到被无脸人追的掉下悬崖了。但具体是为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梦里自己掉落的时候，看到了远处有一座灯塔。
　　雨为什么不能下的再大一点，再猛烈一点。让暴雨冲走我身上所有的烦躁。
　　让狂风吹走我。
　　上帝该知道，我的灵魂被禁锢在这个不太好用的躯壳里是多么的痛苦。
　　但可惜，上帝死了。
　　江季觉得这个日记的主人还蛮有趣的。
　　所以他毫无愧疚地又往后翻了一页。
　　09.22，天气：晴
　　昨天还是暴雨，今天就已经雨后初晴了。要是不上课就更好了。
　　这样好的天气，是时候把自己拿出来晒一晒了。但是没想到，一不注意就晒红了。
　　中午对着镜子看了，脖子那块红了一片。
　　好吧好吧，这是我活着的证明，是上帝奖励我的勋章。虽然，上帝死了。
　　英语课没听课，因为窗户外面的小鸟一直在唱歌。空调外机的运转声一直响个不停。我觉得他俩应该比一比谁的声音更好听。
　　小鸟同学，将获得我的百分百支持。
　　我对他说了不用谢，很显然，他听懂了。于是唱得更加起劲儿了。
　　很可惜，他只有我一个观众。
　　没关系，明天我依然会给你当观众的。
　　江季的阅读兴趣算是被吸引住了，课间十分钟，全在看那本有趣的日记。
　　日记的主人还蛮好玩儿的。
　　中午午休的时候，他趴在桌子上睡不着。索性就想了一下日记的主人可能是谁。
　　放在我的桌洞里，肯定不是故意拿给我看的。但之前没看到过，是今天才看到的。
　　很明显那应该是之前换位的时候，这个位置的上个主人遗落下来的。
　　但这个位置上原本坐的谁来着？他实在是没有印象。
　　可以说，他对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没什么印象，因为每个人都无趣至极。
　　天天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就考了那么一点分还成天讲话。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话可以讲。
　　江季觉得自己都有点嫉妒了，因为即使他们的脑子不转也不会担心生锈。好像张张嘴，知识就跑进脑子里了一样。
　　所以，十分无趣。
　　生活中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事情干了，偏偏学习也一样无趣。
　　下午问问日记的主人到底是谁吧。
　　下午的时候江季装作随意地问了前桌，他那个位置上原本坐的是谁。
　　得到了一个名字：陈川。
　　江季对这个人没什么过多的印象，只是知道名字的一个普通同学。
　　陈川现在坐在第四排，算是在他斜对面的位置。江季不经意地往那瞥了好几眼，还是没看出他有什么特别的。
　　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丢进人堆里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到。完全看不出来他是这本日记的主人。
　　其貌不扬？
　　谁知道呢？不过学习还挺认真的，这点还不错。
　　江季心安理得地翻开日记本接着看了下去，丝毫没意识到：找到日记的主人了再看下去就是侵犯别人的隐私了。
　　或者说意识到了也没有在意。毕竟他没礼貌的事情已经被他妈说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江季是他妈带大的，没见过他所谓的亲生父亲。
　　他记得小时候他问过一次，但他妈一听到他说爸爸这个词就变得像疯了一样。
　　对他吼叫着让他不准再想那个男的。
　　之后江季就没有在问过了，很听话地没有在想过那个男人。
　　他从小就觉得他妈有些病态，对他有着很强的掌控欲。随着时间的推移，妈妈才慢慢把重心放到自己的工作上去了
　　所以他现在偏执的性格全然不能怪自己，江季认为是因为自己遗传了他妈偏执的基因，所以骨子里就带着名为控制的基因。
　　江季整个下午都时不时地往陈川那儿看一眼，虽然没有一次得到回应。因为陈川同学除了上厕所之外，一直都待在班里低头写作业。
　　他好像经常遇到难题。静止不动地看题目，然后就开始不自觉地咬笔头，光咬笔头就能磨到上课铃响起。
　　江季从英语书里翻出了上一次的成绩单，看到了陈川的成绩，皱起眉头。
　　班排名三十，校排名一千四百多。
　　他是不喜欢正确答案吗？
　　江季不是有意刻薄，只是这样看下来陈川的成绩实在跟不上他的努力程度。
　　不过这也跟他没关系。
　　但他也确实有一点感兴趣。
　　江季偶尔从习题里跳出来，朝陈川那边看，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低着头写作业，也有时候望着窗外发呆。
　　江季一个下午往他那看了十三次，没有一次得到回应。他有些莫名地感到不爽，在心里想着陈川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他的日记不见了。
　　江季在等，等陈川主动问他要回日记本。
　　这一等就是五天，第五天的时候江季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注意到陈川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又异常迅速地收回视线。甚至有几次来到附近找人说话，头都往他的方向偏了，但什么也没说。
　　江季都看在眼里，但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陈川每一次偷偷看向他都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的。
　　陈川是在换位置的第二天晚上才发现日记本不见了的，他本来是想写日记的，但是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日记本。
　　他顿时慌了起来，将自己所有的书本翻了三遍，还是没找到。
　　心里不住地想被人看到就完了。
　　我有在上面写名字吗？我有在里面说别人坏话吗？我有在里面写一些不宜公开的话吗？
　　陈川想了一会儿，悲惨地发现所有答案都是有。于是更加慌了。
　　陈川，你要冷静下来。说不定没人看呢？人家捡到日记本肯定不会偷看的。
　　所以没事，不要慌乱。
　　陈川成功地给自己劝服了，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日记本可能会丢在哪里。然后就想到了他原本的位置。
　　他原本的位置现在好像是，是，是江季在坐着？！
　　陈川跟他一句话也没讲过，正常人看他那一张冷脸都会远离吧。
　　完蛋，他会不会不小心看到我的日记？他要是看到了怎么办？会觉得我是疯子吗？
　　没看到的话，那我怎么不惊动他拿回来？
　　陈川小心翼翼地往江季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就烦躁。
　　像他噩梦里会出现的冷面恶魔。
　　所陈川作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有几次都走到他附近了，但是看到人家在学习就立刻溃败地转身离开。
　　该死的，他就是不会处理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说

　　加油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