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羽》湘涫

73、缄知 男朋友不行

　　到了卫生间门口谌映还是没进去，掉头往外走，直到他停车的地方才停下，靠在车边上给程耀拨了个电话过去。

　　“你……阿姨还说什么了啊？”谌映说。
　　“我刚想给你发消息来着，你就打电话过来了，”程耀那边声音很平稳，和他一贯的作风一样，“她很久之前就知道我有喜欢的人，是男生，只是不知道我们已经交往了……这么长时间。”

　　谌映点点头，意识到这是电话对方看不见他的动作后又“嗯”了声，示意程耀继续说。
　　十月初秋天刚起了个头，谌映骑车过来的时候套了个外套，怕晚上回去的时候太冷，现在出来没穿外套，傍晚的秋风一缕缕地从谌映的短袖里钻进去。

　　“……她还说回去就想跟你见个面。”程耀说到最后带了笑音。
　　谌映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只手在胳膊上搓着，顿时感觉没那么凉了，脸上开始慢慢发热。
　　“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

　　“你没想过公开后跟我家人见面的场景吗？”程耀问。
　　谌映：“想过啊，但谁知道这么快？我想的至少是高考完之后。”

　　程耀刚就听谌映那边声音和他想象中不符，很明显是在外面，还有马路上摁喇叭的声呢。
　　“你在外面？”程耀瞥了一眼自己刚关上的窗户，晚上有风，吹久了会冷。

　　“嗯，还挺凉快的。”谌映搓了搓脸，被风吹的那点热也都下去了。
　　“回屋吧，吹久了凉风也冷，”程耀顿了顿，再次叮嘱，“少喝点。”
　　“知道了——”谌映托着长调子，“男朋友。”

　　“这出去一趟回来气质都不一样了，碰着什么事儿了啊。”火龙果见谌映回来就说。
　　“没啥事儿，点菜了吗，不说还有俩人吗？人呢。”谌映拿下巴指了指空的两个位置。

　　“寻思等你回来一起点了吧，不然还得让服务员跑两趟，咱倒是不着急。”高傅说。
　　“我靠，”邵壬盯着手机屏幕，“这俩人一起放我鸽子？”
　　“咋回事儿？”谌映问。
　　“没说，就说不来了，”邵壬难得皱了皱眉，“不能出啥事了吧？”

　　火龙果认真思考了一阵：“打个视频？”

　　邵壬点点头，给其中一人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铃声响了半天，那边无应答。
　　又拨了另一个人的，同样。

　　“我操这是个什么事儿啊，刚还给我发消息呢，这么一会儿人没了？”邵壬抄起桌上的钥匙，站起来就要走。
　　“你们先——”
　　邵壬话都没说完，谌映打断他：“我跟你一起去，高傅你俩在这等着。”

　　“诶！”火龙果也站了起来，“就你俩去能行吗，万一是让人堵了……”
　　他们这帮人挨堵也不是稀奇事，平常那么浪可能无意招惹了什么什么人，但一直跟邵壬在一块就没事，那帮人不敢动手。
　　“就俩人，人家估计也就弄两三个人过去，我俩去就行了，你俩待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点菜，饭还是要吃的。”
　　经过谌映的分析，火龙果也放心了些，和高傅留在饭店，谌映和邵壬骑了一辆车走。

　　“他俩应该搁一块，我估摸着应该走了经常走的那条小道。”邵壬一拧车把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邵壬把谌映放在一条胡同口，自己则去了胡同另一个出口。
　　谌映一边往里快走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还想着要不要给程耀发个消息报备一下。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待会真跟人掐起来了没工夫回程耀让人家在那边干着急咋办。谌映最后什么也没给程耀发。

　　胡同不长，不一会谌映和邵壬就碰面了，俩人又上了另一个胡同，果然隔老远就听到有杂乱的脚步声。

　　“我操！”
　　“要打架就尼玛好好打啊，带你妹的家伙！脸呢！？”江翰卓又给了对方一脚，在对方踉跄的时候想趁机彻底给人打趴下然后逃跑，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后脑勺在半秒内受到了严重重创。

　　邵壬立马冲了出去，一拳抡飞了刚偷袭江翰卓的人：“带家伙还不够，还搞偷袭？脸不要就团吧团吧撇垃圾堆里去吧！”
　　那几个小混混见邵壬来了，拔腿就往外跑，可没跑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靠在墙边，虽然谌映头发已经黑了，但他那张脸冲击性实在过强，还是被认了出来。

　　为首的小混混骂了一声，想往回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谌映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冲了上去，刚踹倒一个人趁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胳膊圈住了对方，随后另一只手劈在了那人侧腰，一个没站稳又倒了下去。
　　混混们的头儿疯了般冲向谌映想给他来个痛快的，就在他马上要碰到谌映的时候，两股力使劲把他往后拽了一米。
　　邵壬和江翰卓托着混混头儿，一起把他往反方向甩了过去。
　　混混头儿踉跄了一下勉强站住，给那两个倒在了地上的混混使了个眼神，又恶狠狠地瞪了谌映三人一眼扭头走了。

　　谌映边上趴着的俩挣扎了一下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啧，”谌映抓了一把头发，一柳眉露出来后又压着眼睛显得整个人戾气更重，“有烟没？”
　　邵壬还正在气头上，谌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他突然有些迟疑。
　　谌映看着邵壬，很疑惑：“没有吗？”

　　江翰卓毫不知情，虽然邵壬犹豫着要不要给，但他看谌映这架势是必须得来几口了，他从兜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还没等他掏打火机，谌映及其自然及其不要脸的从邵壬兜里掏了个打火机出来。

　　谌映虽已经很长时间没抽，但也不影响他熟练地给自己点烟。点完后又撇给了江翰卓。
　　邵壬：“…………”
　　“谌哥你脸呢？”邵壬满脸不可置信。

　　谌映掐烟的那只手戳了戳自己的脸：“这儿呢。”
　　“操。”邵壬不跟谌映计较，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谌映低头轻笑了两声，又抬头往远处瞟了一眼：“另一个呢？”
　　“我让宁宁先跑，他打不了。”江翰卓说着摸出了手机给宁宁打电话。

　　谌映听到这个称呼皱着眉瞥了江翰卓一眼，视线停留了三秒才从江翰卓身上挪开。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江翰卓走在两人后面打着电话，谌映怎么听怎么觉得那语气不太对劲。

　　“话说谌哥，你不是戒烟了吗？”邵壬问，“而且学神也不让你抽吧……”
　　“他明天下午才回来。”谌映说。

　　谌映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邵壬。
　　只见谌映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递给邵壬。

　　[宁宁是男的？]

　　邵壬点点头。接着他发现谌映的表情不太对，在手机上打字道：
　　[翰卓性格就那样，暖男那卦的，人俩就是单纯的好哥们，你跟学神那样的还是少数]

　　谌映看了后沉默了好一会。
　　直到江翰卓挂了电话。
　　“他说他到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江翰卓说。
　　“对了，你们骑车过来的吗？”

　　邵壬开玩笑道：“废话，我俩要是用两条腿儿过来刚趴地上的就是你了。”
　　江翰卓笑笑没说话。
　　谌映：“你骑车带江翰卓回去吧，我走着，反正没几步道。”

　　“那行，我把他送过去再来接你啊。”邵壬说着，上了车骑走了。

　　十多分钟后，六个人终于到齐了。

　　江翰卓去和宁宁说小话了，邵壬去要酒，知情人士谌映则被火龙果和高傅围住。
　　高傅在谌映脸上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三遍：“没事儿吧，谌哥我跟你说打哪都不能打你这张脸，要不这太可惜了。”
　　“没事儿啊，”谌映推开高傅，“我可爱惜自个的脸了，还不用你操心。”

　　火龙果往旁边瞥了瞥，暗戳戳地问谌映：“诶，那个谁啊，高高瘦瘦的，还挺帅。”
　　“宁……”谌映顿住，一直宁宁宁宁的叫谌映都不知道人家叫啥呢，他总不能也跟着叫宁宁。

　　许是那两位发现了这边的目光，江翰卓才想起来给他们介绍。
　　“这位，我……朋友，宁砚，我俩一个班的。”江翰卓说。

　　宁砚。
　　没听过。
　　谌映视线落在宁砚打了石膏的左手上。
　　难怪没让他跟着打，这要还留那纯纯就是拖后腿，搞不好原伤还更严重了。

　　“你现在几班？”谌映问。
　　“十一班，”江翰卓说，“诶对，最近没看到你打篮球了呢？”
　　谌映点点头，淡淡道：“本身就打的不多，邵壬也不怎么去学校，我身边的朋友也不经常打。”
　　“这样啊，没事儿，以后你想打可以随时来找我啊。”

　　谌映还没再说什么，就注意到他旁边的宁砚冷冷瞟了自己一眼。
　　如果眼神有温度，谌映觉得刚才那一眼至少是零下十八度。

　　啧。
　　不对劲啊。

　　火龙果和高傅也跟着扯了几句，不一会邵壬跟着菜一起上来了。
　　邵壬：“我先要了一件啤酒，一人两瓶不过分吧？”
　　“诶宁——”江翰卓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宁砚冷冷地说道：“不过分。”

　　谌映看了他一眼，心道这小子比沈漾还冷。
　　不过谌映觉得沈漾应该是因为有女朋友所以温乎了一点点。

　　“翰卓，你说你俩这情况咋不直接说，我们要真以为你是因为有啥事来不了咋办？”邵壬说。
　　江翰卓笑笑：“这不是没想到对面这阴吗，我寻思没啥事呢。”
　　“唉算了算了，没事就行，饿死我了，终于能吃饭了。”

　　邵壬拿起筷子刚要加菜，谌映突然说：“等一下。”
　　“咋了？”

　　谌映举着手机给桌子上的菜拍了张照，发给程耀。
　　“好了。”谌映说。

　　“给女朋友报备呢这是？”火龙果随口说道。
　　“男朋友不行啊。”
　　谌映的语气实在太过随意，导致火龙果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是他发现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下来，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
　　他恍惚想起了跨年那天从谌映手机里传出的男声。

　　江翰卓震惊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他对这俩人在一起没有特别意外，贴吧里早把他俩当成真的了。
　　宁砚没什么表情，暗暗瞥了江翰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