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羽》湘涫

58、恍惚 是不是答完

　　“我操……”
　　砰的一声，谌映后背和卧室门来了个亲密碰撞，他推着程耀，想要挪动双腿往床的方向走：“能不能别站着亲？”
　　谌映每次被程耀摁在门上亲的时候都会被亲到腿软，这点程耀再清楚不过，他就喜欢看谌映受不了时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求他去床上亲的样子。

　　程耀在这方面满脑子的坏心眼，一手从谌映后颈向上插进头发里摁着他往自己这边来，另一只手抓着谌映的手往下，和他十指相扣。
　　“没事，我托着你，倒不了。”

　　不是这个意思啊！
　　靠！
　　谌映很想哭给程耀看，但以程耀的脑回路，不仅不会停，反而会摁着他亲得更凶，到那个时候他是真的一点儿招都没了，蹲也蹲不下去——程耀会托住他。

　　最后在程耀的意料之内，以谌映求着他停下为结尾。
　　谌映终于得到解脱，撑在床边大口大口喘着气，而程耀站在边上，除了耳朵红透外，和没事人似的。
　　“再和对你有意思的人靠那么近，就不是嘴碰嘴的这么简单了。”程耀俯身，在谌映耳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完。

　　一道电流“嗞”的一声从谌映脑海划过。原来是吃醋了，管说今天亲得比以往都狠，那玩意儿顶他半天了也不停。

　　现在想想，夏清淮确实不太对劲。等他再有更进一步的行为，谌映就告诉他自己有对象。
　　“就因为这个啊，你早说。”
　　也难怪程耀抢着加夏清淮微信。

　　“我想让你自己看，自己想，等我说的时候气都消没了。”程耀说。
　　谌映：“我下回一定好好揣摩你的想法，这样说也许没什么可信度，但我会做到的。”

　　“做不到怎么办？”
　　“我可以让你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谌映支在床边，朝程耀扬起一个纯粹的笑脸。

　　程耀终于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揉了揉谌映的脑袋：“好，但我希望你做到。”

　　下午五点半回校，刚好是晚饭点，这帮高三生们肯定不会去和高一的抢食堂，都在外面吃完饭回来或带饭回教室吃。
　　谌映就拉着男朋友在校外那条小吃街买了两份烤冷面。

　　以前在八班经常会有拿饭到教室吃的情况，一人捧着一份饭吃的极其和谐，还有的人上课前没吃完，上课后躲在课本垒成的“墙壁”后偷偷吃。

　　但现在……
　　程耀后知后觉自己是在一群尖子生中，尽管还没上课，但班里人都已早早进入了状态，瞥一眼前桌，奋笔疾书，像是在默写，再看同桌，扶额皱眉，面前是一张语文题签，后桌刚翻开练习册，不过两秒，就在第一题上勾了一个选项，程耀倒着仔细看了遍题目，对了。
　　……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吃东西会非常不合群，有种想回八班的冲动。
　　经过半秒的思考，程耀拎着烤冷面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麻天朋正在办公室里品尝着他刚刚从校外买来的麻辣烫，而程耀就坐在他对面。
　　——几分钟前
　　“老师，我想你不会介意我与你共进晚餐的。”程耀扒着办公室门乖巧说到。
　　麻天朋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老师，很容易和学生打成一片，恰好这会办公室没有其他老师，他招招手就让程耀进来了。

　　“他们都在学习，我不太好意思在教室吃。”程耀嚼着烤冷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含糊。
　　“还没适应这个环境吧，八班比你现在的班级散多了，但也更有乐趣，”麻天朋说，“不过你也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保持自我，很厉害。”

　　其实环境对程耀的影响微不足道。
　　比如饭不能在教室吃了。
　　还有，不能时时刻刻都看到男朋友。
　　后者更让他在意，除了这两点他想不出换了个环境后对自己的影响。

　　反观谌映，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块块烤冷面被换成饺子、面条子、丸子、锅包肉……新同学们也都借着这个机会和谌映熟络起来。
　　说实话，程耀不在他有时会接不上同学们的话题。之前不知道怎么接的时候程耀都会帮他回应，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

　　九月初的开学考如约而至，谌映甚是想念自己那躺在谭归办公室的手机。
　　但三百五十名……还是挺费劲的。

　　虽然三百九到三百五只有四十名之差，但在这个阶段想提成绩是十分困难的。求稳的话就要考到四百四十分左右，谌映在纸上算自己各科考多少才能到四百四，结果发现拼尽全力也只有四百二。
　　……只能祈祷这次总体分都低，然后他趁机挤上去。不过这也不太可能。

　　程耀坐在第一考场第一个座位，他不怕自己总分没上回高，他愁男朋友达不到谭归定的目标。
　　程耀看到了谌映这段时间的努力，但他很确定谌映要是只冲着手机去，不会有这么大劲头，他总觉得谌映心里还有另一份执念，这份执念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其实说是这段时间还不太准确，从去年这个时候到现在，他绝对是那个最直观感受谌映进步的人，看着谌映一点点从吊车尾往上追，自己也有一种很强烈的成就感。

　　居然都一年了。

　　不知是不是想得入了迷，程耀的语文答题卡上突兀地插进了这样两个字：恍惚。

　　考完英语时，窗外飘起了毛毛细雨。
　　本该吃晚饭的时间，谌映和程耀去了操场遛弯，自上学期开始，两人每次考试结束都会去操场散步。
　　跑道上有形形色色的伞在移动，他们俩头顶了把荧光绿色的伞，越走谌映越觉得周遭的视线在渐渐增多。
　　谌映一直在祈祷千万别碰到熟人。
　　“所以拿什么伞不好，非拿这个？”他发出真诚的疑问。
　　“……那个透明伞太小了。”程耀说。而且他们俩在学校只有这两把伞。

　　谌映不说话了。
　　他在想，怎么没去借一把伞呢。晚上有很多在教学楼里泡泡面吃或等别人带饭的同学，用不上雨伞。
　　半晌，谌映憋出一个字：“中。”

　　谁都没主动提考试的事，谌映不提程耀就不会问，因为有把握的话刚从考场出来见到他就会说了。
　　快进教学楼时，程耀问：“饿吗？”
　　谌映摸摸肚子：“有点。”

　　谌映想着等下晚自习从路边买点回家吃，正好刚考完试没有作业。
　　而程耀不这么想，他把谌映拉进男厕所，进了一个隔间就开始扒拉手机，一边翻一边问谌映：“吃面吗？”
　　“你要点外卖？”
　　谌映心中警铃大作，太奢侈了！外面买只要八块的板面到外卖软件上就要十五。
　　谌映伸手去够程耀的手机。
　　他们俩这个几乎可以不算的身高差，他完全能够到。

　　但程耀劲儿大，一把将他按进怀里，胳膊圈着他在手机上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算是，好了，等十分钟后去后墙拿。”

　　谌映放弃挣扎，在心里大叹一口气，算了。
　　“中。”

　　两人先上了二楼，程耀在八班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班里没几个人，看到程耀来他们班也没有很意外，年级组的人都知道他俩关系好。只是有几个小姑娘神情很激动。

　　谌映在座位上把考试卷码齐订好，递给程耀。
　　程耀大致翻了一遍，翻过英语卷时好像有一张人脸一闪而过，他往回翻想仔细看看，却被谌映一把摁住，紧接着卷子就从手中脱离。
　　“我们先下去吧。”谌映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但程耀一下又把他摁回凳子上：“现在有点早，待会儿下去，卷子给我看看。”

　　“不给。”谌映态度很坚决，坚决到耳朵都红透了。
　　程耀强忍着不去碰谌映的耳朵，一语道破：“是不是答完卷子无聊画了我？”
　　他笑着俯下身去：“是不是？”

　　程耀百分百确定谌映画的是他，不然不会有这么大反应，还不给他看。
　　“……中了，先出去。”谌映捏着熟透的耳朵率先走了出去。

　　落日余晖贯穿的走廊，时不时有学生打闹说笑穿过。
　　谌映靠在窗边吹风，窗户开得很大，他的耳朵也成功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

　　他曾无数次认为自己男朋友长得好看、迷人、有魅力，也偶尔会想着程耀的样子在草稿纸上随便画上两笔。
　　第一次在考试卷子上画，由于每次考完试会有给程耀看试卷的习惯，他把这茬忘了。
　　结果被发现了。
　　他其实很不想让程耀知道这个事实。
　　不是画的不好，而是觉得被本人看到后会有很强烈的……羞耻感。

　　程耀也是牛逼。
　　就他妈不到半秒怎么能看出来是他自己的。
　　谌映暗暗在心里想，他待会儿晚自习就把有画的那页卷子给扯了。

　　他瞥一眼窗外，登时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熟悉。
　　“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问程耀。

　　“有点。”
　　谌映笑：“我让你更熟悉点。”

　　说着，他一脚跨上窗台，转身就撑着窗台往下跳。
　　程耀又是下意识去抓谌映的手腕，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场景，地点从后楼三楼变为了前楼二楼，日期倒是大差不差。
　　只是这只手腕现在比前一年粗了整整一圈，至少握住时不全只有骨头。

　　谌映仰头，耳钉近似与浓密的黑发混为一体，他看着圈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很显然愣住了。

　　程耀现在可以一直抓着这只他心心念念的人的手不放，也可以摸摸那只黑色的小耳钉。
　　他还是更喜欢谌映戴那对日月的耳钉，但是学校只让戴普通纯色的，所以谌映都是放假戴。
　　不过在程耀心里，谌映怎么样都好看就对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别学谌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