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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救了人渣之后 ...

  •   我从没想到,我的分身竟然比我这个本尊还要狂躁。

      纪玄借助大能的元灵强行让我分化出次身时,一定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会和他心意的化身,竟第一眼起就冲着他喊打喊杀。

      这让在柱子下打坐的我,完全摸不准这次身的庙门。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纪玄的恐怖,那眼神凶狠的恨不得啃掉他一块皮肉来才好。

      我不是没想过跟纪玄打一架,可实力不允许,此时有人代替我去行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纪玄看中次身,所以屡次放水,对待她完全比对待我温柔。

      两个人在仙殿里打得难分难舍,我因为强行被分化所以暂时还比较虚弱,但次身的所有感受我都能同频,甚至她在战斗中产生的变招我都能接收到。

      “......”

      我一边看着他们缠斗,一边用意念去化招,化着化着,我好像明白了分化的妙处。

      那就是一个人修炼费时费力,若有另一个自己去涉猎自己完全顾不上的部分,那待到时机成熟就可以主次身合体,这样就可以大大缩减修炼所耗的时间与心力。

      得知到这样的结果,我再看次身跟纪玄战斗的时候,脑海里已经随即产生了数种可以应对拆招的术法。

      观摩了大概能有一盏茶的功夫,纪玄将次身推离出去,用一根银丝困束住了她的手脚。

      次身从诞生起就没说过一句话,纪玄走上前去,不顾她的挣扎,用手捏开了她的嘴巴。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次身是个哑巴,她的舌被我在离体的一瞬间就给废了。

      “你何必这样.....”

      我漫不经心地说:“我又不知道你要她何用,万一是去做对我不利的事情,我也好有个防范。”

      纪玄背对着我,将捏着次身嘴巴的手臂放下来,眼有哀伤地说:“我若是想整你,何必废此功夫?”

      “这可不好说!”我摆着手道:“你比我强那么多,还有这等闲功夫逗弄我,我可不得给自己想好后路?”

      纪玄缓慢地转过身来,在次身的目眦欲裂中,盯着我那有些狡诈的神色,淡淡地笑道:“是了,我到是忘记了,你本就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多谢褒奖!”

      我很是受用地回望他。

      此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纪玄的脸上多了一丝宠溺,虽然在我的记忆里,他要不就是冷冰冰的,要不就是被动的,很少会在脸上出现什么缓和的气色,他就像是一尊衍生出来的木偶,像人但又不是人。

      两人凝视的时间一长,心底里就会萌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烦闷,纪玄率先败下阵来,扭身就走。

      我见他离开了仙殿,高兴地跑到次身的跟前,前一刻还嫉恶如仇的姑娘,再看到我的时候就变得很安静,她似乎很是喜欢我,望向我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丝毫没有介意我将她弄成了哑巴。

      来时一个人,去时成一双,虽说我跟次身的样貌没什么差的,但就是气质不太一样,而且,她的眉心有一颗殷红的小痣。

      出了仙殿,外边的世界就任我遨游,纪玄就跟一阵风似的,什么时候来不打招呼,什么时候走也没有停留。

      我给次身起了个名字,叫映禾,两个人在仙古遗迹里协伴一同修炼,这一相伴就是一千多年。

      而这期间,纪玄竟没出现过一次。

      映禾知道自己的命运,她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被我吞噬融合,所以她修炼起来竟然比我这个主身还要卖力,好几次我都劝她多看看这个奇异的世界,但她都只是笑笑,还是不分昼夜的在打坐。

      虽然分化了次身,可我的境界却没有什么精进,依旧是在大乘期,只是濒临了圆满,大概只需一个机缘,就可以跨越渡劫期了。

      仙古遗迹有禁制,我修为不够闯不出去,干脆在纪玄的洞府里住下来,除了必要的修炼,我会在洞前种植草药,偶尔圈养一些品阶不低的灵兽,但都被我的“心狠手辣”给养死了。

      就这样幽幽淡淡地渡过了两百多年,我意外在仙殿的后面寻到了一处裂隙,并不灼人的紫光从内透出来,隐约能闻到一股子黑暗的气息。

      映禾闭关,我强忍着好奇打算回去,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垂眸一闪,就从裂隙前划过去了。

      就是这样的惊鸿一瞥,脑海中某个模糊的人影陡然具象,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魄,什么都没有考虑的,踏足冲了进去。

      男人就像一阵风,很柔和,他的身影在一片绚烂的粉霞中穿梭,无数桃瓣在霰落,如初冬的雪一样,落了他满身。

      我跟着他走了不知道多少个冬夏,终于在一片皓水之上,追上了他。

      “温修然!”

      很是熟练地将这三个字叫出口,不远处的男人停驻下来,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他飞扬的发丝与素白的发带。

      梦境中,这个男人完全就像个恶魔,根本与此时的谪仙毫无干系,可我却能准确无误地将他与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男人许是在努力平复心境,好半晌才转过身来,冲着我淡然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一个好久不见,殊不知,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见他。

      “你不是去往仙域了吗?怎么会在混沌空间逗留!”

      温修然一身淡青色,远没有战甲带给人的压迫感,他对着我说:“随处走走。”

      我有些不信。

      “纪玄知道你下来了吗?”

      温修然摇了摇头:“他已过混元境,我与他,现在是两个人了。”

      “......”

      我知道纪玄很强,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到了仙域最顶峰了。

      “那你呢?”

      我比较好奇他们两个到底谁强。

      温修然依旧是笑:“我现在,是臻者境!”

      臻者二字,轰击得我眼前一阵空白。

      “你还真是勤奋刻苦,都跨过仙域到了神域了。”

      纪玄是温修然分化的次身,也就是吞的本体,他们两个可以算做两个人,但芯子却又都是一个人,只是次身是会在分化的岁月里产生自己的意志,继而想要脱离本体,甚至是吞噬掉主身,自己做主人。

      温修然似乎天生命衰,他分化出来的次身都不是个肯装乖的主,哪像我的映禾。

      十万年未见,我的身体对这个男人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我装作想要回去睡觉的样子,跟着他道别:“纪玄既然不想跟你融合,那你也别太着急了,兴许给他一点儿时间就能想通了,我那个什么,修炼挺累的,就不跟你多聊了,若是有缘,我们改日再续......”

      不等温修然说话,我已经转身飞去,只是这里似乎跟我很不对付,我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在桃林里跟瞎子似的乱转悠,我终于明白,温修然这条疯狗是永远改不掉的霸道,我就是着了他的道,进来根本就出不去了。

      温修然不紧不慢地跟过来,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我瞪他:“故人相见,我已打过招呼,于情于理,我回家不甘你什么事吧?”

      温修然:“不甘!”

      “那你为何不放我出去?”

      温修然疼惜地说:“舍不得......而我现在.......已经有能力,带你回去了!”

      “?”

      温修然的眼底有诸多化不开的哀伤:“映薇,对不起!”

      你莫不是头被门缝夹了?

      我实在不懂他这番表情是为何,有些惧怕地后退了一步,可温修然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他猛地越到我的跟前,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将我捞进他的怀中,俊容下沉,薄唇沾染上我的。

      冰凉的触感抵在唇上,令我陡然大惊,身遭无数花瓣绞旋出一道道瑰丽的旋涡,胸口一片诡谲的滚烫。

      我想反抗,奈何境界压制,完全没有力气,温修然的吻带着愧疚与悔恨,好像他曾做过什么令自己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的事,连带着,他将这些浓郁的心事都堆给了我。

      有些喘不上气来,我反手想要揪住温修然的衣袖,可就在指尖与指尖的相触中,我感受到了当初纪玄强吻我的那股子悸动与熟悉。

      一瞬间的如遭雷掣,我猛地偏过头去,呼吸不畅地低吼道:“你骗我?”

      温修然的唇落在了我的耳畔,他一边继续着一边说:“我没有!”

      “你胡扯?”我几乎是愤怒的:“原来你早就融合了纪玄,在混沌空间里的竟是你......”

      温修然铁了心不想承认,嘴唇游曳而来继续对着我攻城略地。

      我不明白温修然这样做的初衷是什么,当初是我先招惹的纪玄,可动情的却是他,我并未想过与这个男人有什么感情纠葛,只想将他这一身修为都收归己用,可人这一辈子总是充满了变数,我成了温修然渡红尘的劫,我用两世身死换得了他的修成大道,却仍未还完这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十万年未见,温修然有太多回忆想要在我的身上重现,我害怕,厌恶,甚至到了决裂的程度,可都没有换得他的停手,我就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怎么捧着都捧不够。

      很不幸,我跟他又重复了那些筋骨剧痛的过往,温修然没打算放过我,我已经完全不是我自己,嗓子哑了,手臂绵软的被他托着,像块浮萍,快要撕裂了。

      这里没有一个人在,温修然放肆也疯狂,在不多的休息间隙里,他抚摸着我的长发,怜惜地亲吻着我的额头:“映薇,你还怪我吗?”

      我完全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怒气还是有的。

      “我可以恨你吗?”

      温修然攥着我的手猛地一紧,他嗓音平缓地说:“当然可以,你若是完全不恨了,那才是我最害怕的事。”

      我觉得温修然好癫。

      不温存的时候,温修然会带着我漫无目地的走,此地是一处异域,曾经是某个大能的修炼场所,后来大能陨落,这片地界又被有缘人涉足,里面私藏了不少不可见人的秘密。

      我向来际遇不佳,一路走来没找到任何有用的机缘,到是温修然的掌心里时不时得就多了一些萤火虫似的魂识,他好像是在收集这些明亮的东西,它们慢慢地融汇成一簇青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里跳动。

      异域浩渺,却也不是无边无际,我跟着温修然走过了不知多少个春秋,来到了一片黑色的海边。

      “这是......”

      一股熟悉的感觉迎面拂来,我走到温修然的前边去,平静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却冗黑的令人绝望。

      温修然将掌心里的火焰向着海面上托浮,这团青色的火苗就很是听话的飘了过去,顷刻间便点燃了整片黑海。

      他说:“这是冥海,是所有大能都无法横跨的禁区,传说在海的另一边就是不朽之地,那里,有更加神秘与绝艳的机缘。”

      燃烧的海一点儿都不暖,相反,却有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冥海之深,无人丈量,谁也不敢轻易去尝试,我蹲下身来,掬起一捧漆黑的海水。

      冰凉的液体在掌心里缓缓凝固,我凝视着它们诞生的过程,却在脑海里不由自主得构织出了一幕哀伤的画卷。

      一具尸体!

      冗长且阴冷的地宫,大面积的血渍在地砖上横陈,尸体一身红妆,死在了最为喜庆的日子里。

      “你看到什么了?”

      许是我长久的沉默令温修然想到了曾经,他缓慢地蹲落下来,抬手抚触着我的脊背。

      “我看到,一具尸体,一具女人的尸体......”我不确信地呢喃着。

      温修然的指尖带着零星的激动,我能感受得到,可我疑惑的却不是他的情绪,而是在这具尸体旁,我看到了一杆长枪。

      一杆无比熟悉的长枪。

      海水在指缝间无情溜走,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温修然搀扶着我起身,眼前燃烧的海面“倏”地一下就熄灭了。

      一切都回归了寂无。

      我跟温修然没有离开,就这么和平地选了一个地方并排坐着,海水就像一大块脏污,没有咸苦的腥味儿,也没有汹涌的骇浪。

      彼此无言地坐了不知道多久,我开始跟温修然搭话。

      “你为什么不好好的在神域里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温修然:“神域动荡,我平息不了,只能拖着残躯回到仙界,可主宰神域的那股力量很强大,仙域也没能幸免,我就只好躲进了混沌空间,正巧遇到了纪玄。”

      “你受伤了?”

      温修然点了点头:“吞噬了纪玄以后,都将养好了,你不用担心。”

      “嘁~~谁担心你了!”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嘴上说着不关心,眼神却总是会向着他的脸测去瞄。

      温修然生得很完美,就是眼神比较冷,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气场。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被人算计投入河水里的落汤鸡,被自己拖上岸的一瞬间,如藻的长发从水面上浮开又汇聚,就像那人鱼硕大且唯美的鱼尾,衬托的那张脸俊美得不似凡尘。

      我很喜欢看温修然的侧颜,要是他的性子没这么阴晴不定就好了。其实他的嘴唇很柔软,亲起来带着点凉感,有时候,我真的挺想长时间亲一亲的。

      来到了冥海边界,温修然就不怎么活跃了,我因为整天无事可做也习惯了沉默,干脆一个人在沙滩上堆沙子玩。

      不堆沙子的时候,我会与温修然一样打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水的缘故,我总是会闻到一股子咸腥的血腥味,一睁开眼却又没了。

      无所事事的度过了大概能有半个月,我询问温修然为何停驻在这里不前,他从归墟状态幽幽地睁开眼睛,冷冰冰地说:“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啊?”

      温修然的嘴角挂着不太自然的笑容:“等等,你就知道了。”

      难得见他这么神秘,我也起了好奇之心,干脆沙子也不玩了,挨着他坐下,等着那个神神秘秘的人。

      晚间的冥海诡谲的起了一层黑火,温修然许是对这等场面很期待,整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我见他主动,心下一阵复杂的暗沉。

      在我们相处的那些岁月中,温修然很少会这样局促,他向来都是无可匹敌的,看谁都像是在看着一摊烂泥,而此时他的表现就像是与什么人分割多年,而今就要久别重逢了。

      黑焰在徐徐的拔高火墙的高度,我感到一阵阵刺骨的阴冷,就在我伸手拢住前襟,想要给身体保存一些温暖的时候,一直平静无波的海面上,豁然破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这是……?”

      还不等我发出震惊的感慨,两道水墙的中间突然出现了一道斑驳的城墙,那城墙通体由青铜浇筑,繁杂的铭文镌刻其上,数不清的人骨就像一簇簇的浪花烘托着城墙攀升,直到它攀升到了几乎要与天穹齐平的高度时,一只硕大的狼头陡然遮蔽玄月,从高空向下俯瞰。

      我扬起头来,正巧狼头口中的涎液伴着煞气从高空冲下,汹涌的气浪踹飞了我的裙角。

      那狼头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堪比一座城门楼,我怕这凶煞会心情不好吃掉我们,转身就想要逃跑。

      就在我转身一瞬间,身侧的温修然竟麻利的攥住了我的胳膊,我不解,回望道:“不跑干什么?我不觉得我能打得过!”

      温修然没有吱声,目光依旧牢牢地注视着高空。

      本着惜命的原则,我并不打算留在原地陪着温修然犯傻,可他的手却抓的我太疼了,无论我怎么挣扎,都不肯放开。

      几乎已经到了要拧断的地步。

      就在我疼得极近跪地的时候,高空之上幽幽爆起一阵悲怆的狼嗥,紧接着,攀升的青铜城墙逐渐回落,不多时,一阵熟悉的血腥味儿缓缓地弥散到了我的背后。

      我的汗毛,立马就炸了起来。

      温修然无疑是兴奋的,我能从他的掌心里感应得到,这种濒死的寒凉一直往我的脖梗子钻,促使我不得不艰难地回过眼去,想要看一看那血腥的来源。

      由于是背对着冥海,我没有看到那人是如何惊艳地从城墙上下来的,我的余光里只有数不清的黑炎在上下浮动,簇拥着一个穿着黑衣的纤白之人。

      “映薇!”温修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人,嗓音是久别重逢的悸动。

      “啊?怎么了!”

      我反应不过来地回应道。

      可此时的温修然根本就不是在叫我,而是在叫那个穿着黑衣黑裙,额间有魔纹的女子。

      得不到回答,我便扭身回来,可就在我猛地转回我的头颅时,背后的人竟然速度极快地动了,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她的额头便与我的额头紧贴在了一起。

      “......”

      两双一模一样的眉眼撞在一起,一个怯懦,一个强大。

      我心下剧震,呼吸近乎被这一幕拧断。

      “你是谁?”

      “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一连发出两句追问,对面的女子都没有回答我,就这样玩味儿地盯着我的眼睛看,看着看着,便伸出手来,揽住我的腰。

      “你......”

      这种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了,我的肚子贴紧着她的腹部,她冰凉的掌心握着我的腰窝,鲜红的嘴唇缓缓下压,带着疑问:“你怎么进步的,这样差?”

      我:“???”

      她:“而且,你的身子,不太干净!”

      我:“......”

      这结论我想吐血。

      “你是谁?”屡次被对面的人嫌弃,我虽然有些怕但还是不想输阵,询问的语气带着怒不可遏。

      女人闻言,先是冲着我阴冷地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冲着冥海遥指,漆黑的裙摆在黑火的映照下,浮动着一层森冷的光。

      “我,就是你,而你,就是我!”

      这一次,轮到我狠掐温修然的胳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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