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一厢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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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称呼让陆恩宜好难为情。
但唇角很诚实的扬了下。
她轻咳两声，柔声道：“那个，我朋友口无遮拦，你别介意。”
“当然。”男人没看她，只淡道：“坐我身边吧，恩宜。你离得太远，倒显得我们生分。”
陆恩宜哦了声，转开雪白的脸。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余光就能扫到男人的侧脸，她耳根略微发烫。
偌大庭院只有他们两人，陆恩宜这才有心思打量屋内装饰，坐姿也渐渐放松了，轻轻靠在软包沙发上。
中古繁复的建筑设计，波斯尼亚毛毯柔软整洁，男人锃亮皮鞋静置而上，小腿又细又长，阔腿空阔，双腿自然而然的敞开，大腿肌肉饱满有力。
“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陆恩宜把视线收回来，眼睛直直的看向他。
谢承周此刻抬眸，问道：“你的猫呢？我似乎都没在家里看见过。”
“哦，猫呀。上次它在家吐了之后我不放心，暂时先放在宠物医院了。”
“现在还没接回来，病的很严重么。”
“呃……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我还没有和领养家庭交接清楚。”
谢承周挑了挑眉。
“放在宠物医院，会不会麻烦医生们了？”谢承周问道，“要不要接回来。”
他不是不喜欢猫猫狗狗吗，陆恩宜思忖，“可能会不方便吧……雪莱太亲人了，对任何人类都没有防备心，如果你在家的话，它会经常喵喵叫的找你玩。”
“它叫雪莱？名字很好听。”
“嗯，它是我室友和男朋友养的小猫，他们那时候感情好，用雪莱的诗作为情感契约。大三分手了，小猫被判给了我室友，可能她看见猫咪就想起男友，毕业那年也不养了。”
“所以你把它抱回来了？”
“是呀，它性子软，我怕它打不过其他流浪猫。”
“……”谢承周笑了下。
雪莱没有网红布偶猫那么符合人类的审美，流浪猫被领养的难度大。它自己通体雪白，在猫界审美里面也不好混，陆恩宜放心不下。
“司机到了，恩宜。我陪你出去。”
“唉？好的。”
陆恩宜如梦初醒，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才发觉他身上已经没有丝毫酒味了。整个人看着还是有些松懈懒倦，不过意识非常清晰。
陆恩宜不得有点好奇：“你真的喝酒了吗？怎么酒醒的这么快。”
谢承周挑眉，垂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笑：“我么。”
“下次陪我喝一杯，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陆恩宜睁大眼睛，又匆匆移开视线。
冬夜冷风呼啸过竹叶林，长廊安静温暖。少女垂首，总觉得他说这话，有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就有种。
平日在家族德高望重的长辈。
私下带自己去夜场和男模喝酒的感觉。
陆恩宜脸蛋都有点发烫，纠结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好，但我不是很会，平时和朋友们喝的最烈的酒……是强爽。”
“酒量如何？”
“……半杯倒。”
男人发出几声笑，从胸膛震出来，陆恩宜抬眸看了眼，能看到他薄唇扬着很轻的弧度，整个人都很随意，步履轻松，竟逸出几分少年意气。
普尔曼停在大门口，司机下来和谢承周交涉，谢承周谈着话呢，自然而然的把车门拉开了，陆恩宜上去后，谢承周瞥了一眼，又给她把门关上了。
陆恩宜眼巴巴地趴在车窗上看他们谈话。
“今晚不用来接我了，送陆小姐回家后你就去休息吧。文茜？她平日太高调，换台3系的车去接她吧。”
“好的，先生。”
谢承周此刻抬眸，和陆恩宜视线撞在一起，他手指搭在窗上，轻轻点了两下：“今天受累了，先回家休息。到家给我消息，知道么。”
陆恩宜点点头：“那个，你不回家嘛？”
“还有些事要处理。”
“哦，好。”
司机发动引擎，陆恩宜正襟危坐，想和谢承周告个别，男人沉默的看了她半晌，旋即道：“其实，你可以把雪莱接回来。”
“……啊？”
谢承周垂眸淡道：“我见你很喜欢它。这是你的婚前财产，想如何处置，遵循内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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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如深，车行渐缓。
钟叔是谢家的人，从谢承周十几岁就在为他服务，小少爷婚姻几经波折他看在眼里，没有定数的人他不能轻易拿礼数。
之前陆青嫣和自家少爷成婚，都是尘埃落定的事了，钟叔才拿出对待少夫人的态度。不曾想都那样了还有变数。
陆恩宜初来乍到，钟叔原本不准备过早拿她当女主人。
这些日子她和自家少爷的往来太密切了，简直比之前所有人加在一起的总和还多。
钟叔自然也拿出了一份特殊，回答着陆恩宜的话。
“少爷不喜欢猫狗吗？我没有听说过，不过当年夫人想买只陪伴犬陪少爷留学，少爷养了个把星期就让人接走了；后来又送了只猫，那只猫自己跑了。”
陆恩宜闻言好奇：“他很早就出去了吗？”
钟叔说十岁。
陆恩宜在那里算这个时间点自己出生没。
算了一遭之后陆恩宜靠在座位上，有些感慨，果然这些精英阶层出身的人从小就受着全世界最顶级的教育资源，谢承周从小到大读的所有学校她全都不认识，谷歌一查全都令她瞠目结舌。
这会儿她是真的羡慕了。
钟叔一听，笑而不语。
之后他们的孩子不也可以接受这样的教育么。
陆恩宜现在心情有点郁闷，想起乔之琳的消息还没回，此刻却有电话打进来。
“唉？妹妹啊，你怎么走了？”那边声音疑惑满满：“我这儿刚到，谢承周说你等不到我就回去了，可别啊！哥哥推了好多事儿赶回来见你呢。”
陆恩宜一愣，看了眼这个陌生号码：“赵先生？”
“哎哟，怎么叫这么生疏，叫我离潮哥哥就行。”
陆恩宜心想那这也太亲密了，“我以为您不来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对不起啊，麻烦你白跑一趟。”
“谁说我不来了，是不是谢承周说的？”赵延潮在那边倚栏杆咬烟：“他不想让你见我呢吧。你到哪了？我给你明天放假，要不你再过来一趟？”
“……？”
陆恩宜斩钉截铁的拒绝卡在喉间。
“我这也是才知道你在誊盛上班呢，那个晚会呢确实和你有关，不过本来就要让你们部门抽人去的。”赵延潮道：“你们设计品牌年底有个摸底计划，我今晚得交代你些事呢，你要不过来，哥哥等会儿还要坐着谢承周的车过去找你啊。”
“……”陆恩宜道：“那，我让钟叔打道回府？”
“哎，行嘞！我等你啊，妹妹。”
赵延潮欢快的挂了电话，陆恩宜摩挲着手机，想着打个电话告诉一下谢承周。
莫名其妙捞一天假期是小，公司老总可能要安排事给自己，骨子里流淌着社畜血液的陆恩宜无法拒绝。
不过谢承周没接电话，钟叔已经往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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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需要人接待引荐，陆恩宜轻车熟路走了进来，西笑吟里的人全部都散了，窗帘被拉上，庭院一片漆黑。
往东走到分岔路口有楼梯，赵延潮说他在二楼，找不到的话就下来接她，陆恩宜仔细分辨了一下，自己径直路过西笑吟，尽头也有楼梯。
她边走边给赵延潮发消息，「不用不用，我知道怎么上来了。」
「C-c：行，你一上来就能看见小重天。」
「嗯嗯：谢承周和你在一起嘛？」
「嗯嗯：他没回我消息唉。」
赵延潮那边估计以为对话结束就放下手机了，陆恩宜也没等到他的回复，越往深走，陆恩宜却越发现不太对劲。
刚才进来的时候酒家深处有许多人声交谈，不止西笑吟一个庭院热闹，很多庭院都灯火通明，社会各阶层人士都有。
她这一来一回，也就四十分钟，这次都越过西笑吟了，寂寥无声，长廊安静的可怕。
陆恩宜心有戚戚，不敢多想，加快步伐通往长廊尽头的楼梯——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
男人淡漠斜倚窗台，身形被楼梯昏黄光线勾勒得修长而松弛。深色西装熨帖，此刻却扯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露出精致清晰得一小片锁骨。
暗红袖箍在窗边夜色下，闪烁其光。
他后撑着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燃烟。
烟灰无声地累积，男人微微昂着下巴，眼底神色非常淡，看不出丝毫情绪，却能从空气中品味出一丝倨傲，贵不可攀。
陆恩宜愣住了。
“我想怎么样？！”
女声骤然炸开，瞬间把陆恩宜喊回了神。
她连忙侧身靠进墙里，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谢承周半边身子，而女人的身影一清二楚。
是舒蔓。
“大家相识也有十年了吧？当年苏郁待你不薄，要不是他你早就没命了！苏郁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吗，你这样对他唯一的妹妹吗？你怎么对得起他？！”
舒蔓气急了：“苏郁在天上看见妹妹被你这么欺负他该有多着急！”
男人的身体静静靠在窗台沿边。
如同一座挺拔陡峭的高山，平静巍峨，好似任何狂风骤雨都无法撼动他的根基分毫。
“着实令人愤慨。”他周身烟雾弥漫，听了这番指控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和，“要不我娶了苏少窈吧。”
“你……”
“不过她一直认为，我是害她哥去世的凶手。”
男人笑嗓明显：“她能容忍这份血海深仇么？”
“……承周，你怎么能说这话呢？”
舒蔓艰难道：“你总这样，从来不怜悯她的隐忍与坚强，难道你不明白么？少窈只对自己爱的人才骄傲任性。”
谢承周皱眉加深，舒蔓咬字刚落他就转了眸，冷淡而锋利地看了过去：“她在爱谁？我已经订婚了，她想做我婚外情人？”
舒蔓面色一白，勉强稳住身形，倔着嗓音颤道：“……你太过分了，你今后一定会后悔的！”
谢承周静静地看着她据理力争，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舒蔓指尖攥白绷紧又松开，最后苦笑一声。
“行了，舒蔓，适可而止。”谢承周对她说的东西不置可否，没有表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苏郁死后，我自会替他把兄长的义务进行下去，但也仅限于此。”
他摁灭香烟就要离开，舒蔓似乎想到什么，咬唇，还是出声：“谢承周！我记得伯母曾经说过她看中的儿媳是陆青嫣，事到如今你和陆青嫣阴差阳错，何不如干脆先取消这桩姻事？”
——谢承周闻言，转身，淡漠冷情，瞥了一眼过来。
“你别担心，我只是同你商议，没有别的意思。陆青嫣懂规矩识大体，少窈和我们大家挺喜欢她的。至于刚才那个还需要你关怀照顾才敢说话，何必呢？这种黄毛丫头不值得你费心劳神的，承周。”
空气静默良久，陆恩宜不可思议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僵持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都是谢承周的朋友，谢承周会考虑采纳他们的意见吗。
陆恩宜心脏无法抑制的狂跳。
指尖收紧，用力发白。
“少窈最近怎么样了。”
沉稳淡漠的男声徐徐传来。
仔细一听，竟然还带着些柔和关切。
舒蔓一愣，旋即大喜，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她一直想见你，之前你不愿意，她病情复发要自杀……”
“那就去死好了。”
刹那空气冻结成冰、窒息攥喉。
谢承周慢条斯理的系上纽扣，懒得施舍任何一点目光，语气安和平淡，越身离去，“我不买单任何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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